電話那邊一片嘈雜，一個男聲問道：
“喂？”
“你好，我是周衡，請問您是顧永興嗎？”周衡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就是周衡？”
“我就是。”周衡想了想，“請問今天下午的飯局……”
嘈雜聲很大，顧永興沒聽清，“你說什麽？”
“我說，顧大哥好！”
“好,好！”顧永興高興地說道，“你就是周衡，非常遊戲公司那個？”
“是我。”
“好，年輕有爲！不過我是二哥，不是大哥！”
“顧二哥好！”
“我這會做事，待會飯局開始了給你打電話。”
“好的好的……”
然後電話就挂了。這顯然是個有些粗神經的二舅子嘛。對自己似乎也沒什麽不好的成見。察覺到這個後周衡松了口氣，接下來該考慮的，就是飯局的問題了。這次飯局是周衡的一次機會，做出好遊戲雖然重要，但是既然要做生意，多認識些人總不是壞事。能在國家投資的電影中混上一個制片人可不簡單，如果能成的話，這就是一條送上門的大腿；就算不成功……
想到這裏，周衡心裏突然一動。電梯一響，已經回到公司所在的樓層了；周衡快步回到開發部的辦公室，看了一眼正在抓耳撓腮的陳學亮，猶豫了一下沒有去找他，而是直接找上了陸賢龍：
“賢龍，我有個點子你聽聽看。”
“什麽點子？”
“反正現在劇本還沒準備好，你說，我們換個題材怎麽樣？”
“換個題材？”
“我們**國題材的槍戰遊戲……”
“愛國題材？”陸賢龍一愣，“手撕鬼子那種？”
“也不一定，比如用越南戰争、朝鮮戰争當題材都行，或者幹脆架空。”
“但是這樣有什麽用？”陸賢龍想了想，補充道，“我是說我們人設都已經設定好了，這樣豈不是要重新設定了？”
“那些洋鬼子就拿去當敵人嘛，也不浪費。現在好多人都喜歡反派，劇情上多着墨一點，形象帥一點也不浪費，說不定還有很多粉絲呢。”周衡說道，“這樣的話過審查可能容易一點，以後說不定還能抱上國家大腿啊。”
“審查？”陸賢龍撓了撓頭，“遊戲都還沒開始做……”
“所以才要趁早改題材，你說怎麽樣？”
“讓我想想……”
————
一小時後，金華酒店門口的停車場裏，周衡關好車門，松了松領帶，就往會場中走去。
飯局就要開始了，周衡接到電話後，就馬上趕了過來。這裏在進行一場商務酒會，主辦方是一家房地産公司，似乎跟周衡沒什麽關系，跟愛國電影也沒什麽關系；不過周衡的目的是通過酒會認識鍾勇，酒會的内容也就沒什麽關系了。當然，與二舅子見面也是一個重要環節。
來到酒會門口，一個西裝男人在門口收請柬；周衡沒有，就打電話告訴了顧永興。片刻後，一個女人走了出來。女人身材高挑，一身藍色禮服，妝容得體，看到周衡後點了點頭，跟西裝男人說了一句。西裝男人點了點頭，又跟周衡道了句歉，算是放行了。而女人也走了過來，伸出了手：“你就是小周吧？”
周衡伸手與她碰了碰指尖，就算握過手了：“你好，我是周衡。請問您是？”
“我是張以晴，小七跟你提過我吧？”張以晴笑道，“叫我張姐就行了。”
張以晴是顧永興的妻子——就是嫂子嘛。
“嗯，張姐好。”
張以晴點了點頭：“走，進去再說。”
兩人說着往裏面走去。不一會兒，就見到了期待已久的二舅子。
張以晴是個美女，二舅子顧永興相貌同樣不差；不同于周衡印象中的那樣，顧永興的相貌非常秀氣——剛剛看到，周衡馬上就想到了‘小白臉’這個詞語。要不是看到張以晴與周衡馬上走了過來，周衡可絕對想不到二舅子就是這個男人。
“小周？”
“對對，顧二哥好。”
“哈哈，果然一表人才啊。”
顧永興笑着，大步走了過來拍了拍周衡的肩膀。端着的紅酒灑了一點出來。一邊的張以晴嗔怪道：“小心點啊，你這人。”
這個二舅子，還真是……
之後，三人找了個座位，顧永興又家長裏短跟周衡聊了一些東西。無非是聽說你在創業、有困難沒有之類的東西，說了一會兒，坐在旁邊的張以晴突然問道：
“跟小七相處得怎麽樣了？”
“現在才……”周衡吓了一跳，想了想連忙改口道，“還好吧。”
“哈哈，”顧永興大笑，“你們的事，我是全力支持的。年輕人的事，還是要自己決定嘛。”
張以晴笑着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那待會見吧，鍾勇的事，小七跟你說過了吧？”顧永興說道，“你先随便坐一會，待會我帶他跟你見個面。”
說着，顧永興就端着酒杯離開了。張以晴随便跟周衡聊了幾句，然後跟一位濃妝豔抹的闊太太聊起了天。周衡對這些不感興趣，窗外天色漸暗，正好肚子也有些餓了，便去取了些自助餐，找了個角落的位置開始吃東西了。
這種精英荟萃的場所，顯然與周衡有些格格不入；周衡也沒有一般土财主那樣迫切地想要融入這個圈子的想法，無事可幹，隻好在角落裏吃東西了。不過片刻後，他倒是遇到一個熟人。
“小周？你怎麽在這裏？”
周衡擡頭一看，卻見來人正是李東海——也就是自家房東。
“東海哥？”
“怪不得，你小子這是發财了嘛。”
“還好還好，就是做了些小生意。”周衡起身與他握手，“東海哥最近在忙什麽？好久都沒見你了。”
“哈哈，因爲還沒到收房租的日子，當然見不到我了！”
周衡和李東海倒是挺聊得來，兩人聊了一會兒，卻見顧永興帶着另一個男人走了過來。
知道這就是鍾勇了，周衡道了一句失陪起身迎了上去。顧永興互相介紹了一下周衡與鍾勇，兩人的手便握到了一起。
“你好，周老闆，久仰大名。”鍾勇微微一笑。
“鍾導，久仰久仰。”
看周衡似乎有事，李東海客套一聲“有空一起喝酒”就走了。而鍾勇這邊才剛見過面，就開門見山地說起了電影的事。
“周總，你們最近的那部宣傳片真是驚天地，泣鬼神呐。”
“過獎過獎。”
“我們的電影《赤子英魂》即将上映，過兩天即将舉行制作構成的招标會，到時候請務必來參加。”
“好的好的。”
鍾勇點了點頭，随着兩人落座，便不再說這個了。與周衡聊了兩句非常遊戲公司的事，便轉而和顧永興叙舊起來了。
相比長着小白臉、爲人豪放的顧永興，鍾勇則是另一種人。皮膚有些黑、國字臉，雖然長相粗犷，但是說話總有一種不陰不陽的感覺。尤其是在之後的對話中，這種感覺越發明顯了——周衡被晾到了一邊，幾次問起招标會的情況，都被鍾勇不着痕迹地堵了回來。就連顧永興提起來的時候，鍾勇也沒有回答，反而笑着舉起酒杯：“好久未見，今日我們哥倆隻談風月，不談工作。來幹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