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洛天生直視着周衡的眼睛，等待着周衡的答案。

然而周衡卻沒有馬上回答，反而問道：

“那你想要哪方面的答案呢？你是擔心我在做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或是懷疑我在利用你們賺錢，還是擔心我隻是在捉弄你們呢？”

洛天生聳了聳肩，“都有吧。”

“如果與你想象中的答案不同，你打算怎麽辦？”

“唔……”洛天生咬了咬嘴唇，“隻能求師兄你看在我幫你這麽久的份上，放我離開了——我保證不把這些東西說出去。”

“啊？”

“相比師兄你，我的能力太弱小了。不過師兄你并沒有将我控制起來，那麽我的工作也并不是不可替代的吧？”

周衡恍然大悟，洛天生的想法，他算是了解了。

因爲現了周衡的問題，洛天生開始懷疑起了這家遊戲公司的真實動機——然而洛天生沒有拿出任何實質性的東西，對于那些她懷疑的東西，連證據都沒有提出一個。

沒有任何籌碼與條件，意味着周衡完全可以不回答她的問題；不過通過這樣的舉動，也讓她從一開始就沒有将自己擺到與周衡對立的位置上。洛天生要做的，隻是向周衡求證而已。

她看到了身邊這些不易被人覺察的破綻，同樣看到了周衡與她之間的差距。所以盡管事先應該做過一些調查——至少周衡覺得應該會有——然而她卻完全沒有提出來，她做的事，就隻是求證而已。

該如何回答呢？

現在的遊戲開工作已經差不多了。無論如何處理這件事都沒有問題。哪怕放洛天生走。她應該也不會将這些東西四處亂說吧。智商二百五當然麻煩。但是有些東西可不是光憑智商就能解決的。越是聰明的人，越不會無故和别人死磕的。

要編個謊話繼續騙她嗎？似乎已經沒有必要了，不出意外的話周衡的全球磁場今晚就能完成；遊戲公司隻要不要馬上就倒了，對周衡來說就沒有太大問題。

很久之後，周衡從妹妹那裏，知道了洛天生曾試探過她是否見過那種外門弟子的玉牌；也從陳學亮口中偶然得知，就在《快樂小店》的策劃撞車後，周衡讓陳學亮演戲的事也被洛天生套出來了。而現在周衡并不知道這些東西。想了想之後，周衡對她說道：

“不要再調查了。我的目的的确是讓更多玩家玩到我的遊戲，但是這件事與一般人沒有關系，也絕對不會是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所以對于公司的事，你不需要擔心。”周衡說道，“真相不是你懷疑的那樣，但卻與你看到的一樣。從今往後，你可以留下繼續經營遊戲公司，也可以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隻要别違反了師門規矩。就不會有人找你麻煩。修煉的事自然随你便，不過你若是努力修煉。有朝一日說不定真的可以結成靈根、成爲仙人——誰知道呢？”

“你是說——”

周衡靠回了椅背上，沒有繼續說下去。

洛天生想了想，緊蹙的秀美舒展開來：“好吧，我知道了，多謝師兄解惑。”

“你知道了什麽？”

“師兄你說了什麽，我就知道了什麽呀。”洛天生眨了眨眼，強調了一下‘師兄’這個詞，緊接着話鋒一轉，“待會有央視記者來采訪，師兄你要不要去？”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方便。我都沒搞懂，你搞懂了什麽？這麽想着，周衡答道：

“喔……你跟6賢龍去應付吧。不過，你若是有興趣，下午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周衡說道，“提前安排一下工作和時間吧。”

“好的。”

這麽說着，這次談話也就到此爲止了。看着洛天生離開的身影，周衡心中也逐漸明晰了起來。

其實洛天生要向他求證的，也就僅此而已了。雖然周衡要增加遊戲玩家的原因還是沒有告訴她，不過在确定了最後的答案不是她擔心的那樣，其實也足夠了。

她通過猜想提問，周衡通過暗示作答，隻要雙方的矛盾能夠解決，能否知道真相反而不重要了——從頭至尾‘師兄’的稱呼，顯然已經說明她的态度了。這種明顯是周衡虛構的關系，就讓它一直虛構下去吧。

想到這裏，周衡心中明了之餘，也不由得感慨了起來。

從建立公司到現在，期間周衡找過很多幫手——有何磊，有陳學亮，有羅勝天，還有洛天生。想要拉起一個快崛起的公司，隻憑周衡一人是不夠的。如果要說是哪個人對自己的幫助最大，毫無疑問是洛天生。

起初，周衡選定的副手是何磊。何磊有越常人的資質——重生，有不差的能力，但是最後他卻與周衡分道揚镳了。陳學亮是周衡招來代替何磊位置的人，但是他的條件比起何磊差了很多——‘重生者’的金手指在何磊已經用過一遍，加上他的能力本身就不怎麽樣，光是做個策劃就夠嗆，其他方面的表現也就非常平庸了。羅勝天被周衡控制，一直盡心盡力地爲周衡做着事——用來做一些周衡不方便的事固然輕松，但也就僅此而已了；相比副手，羅勝天更像是一個傀儡。

最讓周衡出乎意料的，還是洛天生。

她的能力很強，但是也并不見得比何磊與羅勝天強多少；她智商雖高，但是比起‘重生’這種逆天的資質，顯然并沒有什麽優勢。然而從一個投奔的小師妹變成如今公司的掌舵人，洛天生有一個不是優勢的優勢——

她自内心地喜歡着這種工作。

羅勝天幫助周衡的原因，隻是他意識當中的那個‘必須服從’的命令而已；這份命令太過強大，乃至于讓羅勝天變成了機械一樣的傀儡。讓羅勝天去按照既定程序搞定那些明問題應該不會有差錯，但是若是讓他去經營遊戲公司，度肯定是不如洛天生的。

陳學亮的能力差是一方面的問題，相比其他人，他更加期望被人欣賞的感覺。自小都是個死宅男的陳學亮，他最大的努力目标也就僅此而已了——哪怕後來他在補足了能力上的缺陷、将重生的優勢揮出來之後，卻也沒有了進一步的打算。相比其他人，他缺乏熱情與動力。

而何磊這邊，就有些可惜了。他不缺幹勁，先天與後天能力都不差；但是相比之下，他的控制欲太過強烈了。他與周衡實際上是同一類人，兩人都是目标至上主義者；他幫周衡做遊戲，最大的原因還是想爲自己謀取利益，在這樣的情況下，兩人分道揚镳幾乎是不可避免的事了。

唯獨洛天生不一樣——她非常享受這種工作，從一開始主動參與談判開始，她很快就進入了自己的角色之中；之後嶄露頭角、努力适應公司的環境，一直到全權接過公司的掌控權，她表現出的積極性是其他幾人無法與之相比的。乃至于在現真相之後，依然可以通過這種啞謎一樣的和解方式，主動解決兩人之間的矛盾。

這就是熱愛的意義嗎？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想當初，周衡可沒想到洛天生會幫到自己這麽大的忙——想到這裏，周衡一邊失笑了起來，一邊繼續做起了手頭的工作。畢竟在下午之前，還是有一些工作要做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