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老頭蒼瘦的臉頰微微顫抖了幾下,重重地“嗯!”了一聲。
畢竟這老頭還沒挂呢,吳天寶當着他本人的面,已經開始隐晦地咒他歸天了,就算這老頭修養再好,心裏也難免會有些膈應吧!
“你可不能騙我,欺騙純真善良的小孩子,可是要天打雷劈的哦!”吳天寶眼冒金光地看着他。
獨眼老頭伸到桌下的拳頭,傳來“咔吧咔吧”的錯位聲。
“當然,當然,老夫一言九鼎,絕不食言!”獨眼老頭咬着牙龈,拼命克制着将這貨掐死一百遍又一百遍的沖動。
“好,爽快!”
吳天寶豁然起身,雙手抱拳于胸,向他走了兩步,擺出一付準備向他磕頭行禮的架勢:“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說着,開始緩緩地彎下腰去。
“哈哈!”獨眼老頭老來開懷地大笑起來,伸手去扶他:“我的乖徒兒,無需”
哪知話沒說完,正下彎腰的吳天寶,突然伸手将桌上的玉馬抱在懷裏,“哐當”一聲,撞碎包房的玻璃,從樓上直接跳了下去。
“糟糕!”獨眼老頭氣急敗壞地轉過身。
見此驚變,包房内頓時亂作一團。那些随從們紛紛叫罵着拔槍在手,蜂擁到了破碎的窗口附近。
“不要開槍!”
獨眼老頭伸手壓住幾根伸出窗外的槍管,俯身下望,隻見吳天寶很狼狽地趴在酒店門口的水泥地面上,身體不斷蠕動着,看來傷的不輕。周圍散落着碎片玻璃,遠處的行人發出一陣陣尖叫聲
“好狠的小子,嘿嘿,老夫更欣賞你了!”獨眼老者發出一陣陰測測地冷笑聲,轉頭吩咐道:“你們幾個,去把那小子帶上來,切記,不要傷他性命!”
“是,先生!”四名手下立即推門出去了。
哪知就在這時,突然一名随從驚叫道:“先生,那小子跑了!”
獨眼老頭馬上轉過頭,隻見吳天寶昏呼呼地從地上爬起來,捂着流血的腦袋在原地轉了兩個圈,然後一缺一拐地順着大路飛奔起來。
“跟着他,保護好陽陽金馬駒,将他們完整無缺地帶回來!”獨眼老者收斂了眼中的猙獰兇光,望着遠遠逃竄的吳天寶,發出一陣陣很愉悅的輕笑聲。
除了那名領頭的青年,屋内所有随從都竄出酒樓,有的開車,有的步行,向吳天寶逃竄的方向追去。
“師傅,您真打算收他爲徒?”這名酷似“劉天王”的年輕人,疑惑地望着老頭問道。
獨眼老頭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又轉過臉,淡然道:“你跟随從我這些年,何時見爲師言而無信過?我說收,那肯定就是收了!”
“是!”
劉天王惶恐地垂下頭,眼中閃過一道陰毒的光芒……
那一下可把吳天寶摔得不輕,全身骨頭都像碎了一個遍,要不是這貨練出了氣勁,抵擋了一些沖擊力,小命早就摔沒了。
“麻痹的,别讓老子逮到機會,不然把你們殺個片甲不留”吳天寶捂着刺痛的胸口,玩命地朝前狂奔。
這貨自從出生以來,還沒像今天這麽窩囊過呢,被人逼着從三樓跳了下來,這事要是讓家裏知道,他們還不得吓暈過去啊。
“給我站住!”“别讓這小子跑了!”身後傳來混亂的叫喊聲。
吳天寶回頭看了一眼,心裏吐血暗罵,這老不死的真是太嚣張了,在大庭廣衆之下,竟然還敢命手下追趕自己。
真他娘的把自己當成黑社會啦?
也不知道從哪裏又冒出來這麽多人,本來他們隻有十二個,此時又猛增了一半。黑壓壓一大堆,全都是身穿迷彩服,年紀在二十浪蕩歲的青壯小夥子。
幾十号人在鬧市區追趕厮殺,這種壯觀的景像,在華良縣可算是開天劈地頭一回了。路上的市民紛紛向兩邊躲閃,都拿十分稀奇又畏懼的眼神望着他們。
就連街上的警察,都遠遠地站着,沒有一個敢上來阻攔。
因爲這夥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善男信女,誰敢觸他們的黴頭啊。
“救命啊,搶劫殺人啦,快報警啊”眼看自己就要被追上,吳天寶也顧不得面子不面子了,邊光邊扯着喉嚨殺豬般慘叫起來。
就在這時,一輛紅色的奧迪車突然迎面駛了過來。
吳天寶一時躲閃不開,“彭”的一聲就撞上去了。
“叱咤!”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聲,車子打着旋停在了路中間。但在慣性的作用下,還是将這貨撞出兩米多遠。
“麻痹的,老子怎麽這麽倒黴啊”吳天寶躺在地上,心如死灰,懶得再跑了。
“喂,快上車!”突然車門推開,一張俏麗的臉蛋挂在他的腦袋上空。
“噫?”吳天寶突然覺得這個女人好眼熟,但此時無暇多想,立即生龍活虎地從地上蹦起來,鑽進了副駕駛室。
“轟!”
不等車門關好,司機便猛踩油門,像發炮彈一樣,沖開前面的追兵,急速朝郊區的方向駛去。
那群追兵紛紛向兩邊躲讓,眨眼之間,紅色奧迪便駛出了幾百米,隻剩下一個搖晃的車屁股了。
“老大,怎麽辦?”衆人将一名中年男子圍在中間,紛紛尋問道。
“開車,追!”中年男了一揮手,幾十号人立即四下散開,跳上了緊随而來的幾輛轎車、摩托車上。
這一切都隻發生在短短幾秒鍾的時間裏,吳天寶躺在座椅上,做了幾個深呼吸,這才轉頭朝那女人打量起來。
開車的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美麗少婦,長發批肩,臉上帶着一副大哈鏡,皮膚白皙靓麗,甜甜的嘴角向上勾着,長得十分有女人味。
大冬天的,她身上就穿了一條白底帶花的雪紡長裙。
束腰的設計,将她胸前的部位襯托的越發豐滿霸道,目測之下,至少有37罩杯!
吳天寶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美胸,突然覺得這對“波霸”有些眼熟呢。
但混亂的腦袋,一時間又想不出在哪裏見過她。
“怎麽?幾個月不見,就不認識姐姐了?咯咯!”女司機轉過臉,向他露出一個千嬌百媚的俏麗笑容。
吳天寶突然靈機一動,啞然笑道:“原來是悅姐啊!”
這個女人,正是上次與他做過一筆生意的姜悅悅。
“他們爲什麽要追殺你?”姜悅悅伸出纖纖玉指,向車後晃了晃說。
吳天寶轉頭一看,突然發現,後車座竟然還坐着一個大胖子。
“哼!”
胖子似乎不屑與他說話,鼻孔中冷哼一聲,把胖臉扭向了一邊。
吳天寶不記得姜悅悅,但對這個胖如米勒佛的家夥,卻是印象深刻啊。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貨就是那天在酒店,和姜悅悅做-愛做到口吐白沫的家夥。
這貨今天穿的十分考究,紅蜻蜓的白色襯衫、七匹狼的夾克,大背頭梳得一塵不染。整個人像座肉山一樣坐在後面,眯着一雙三角眼,不怒自威,看起來倒是有幾份官老爺的架勢。
“哎呀,胖子,原來是你哈,真是巧哎!”吳天寶擡起手,朝胖子打了個招呼。
“胖子?”前面的姜悅悅吓得一個寒顫,伸手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笑嗔道:“喂,叫誰胖子呢,給我說話注意點!”
“喲呵,悅姐,挺會心疼人呐?”吳天寶嘿嘿一笑,無意中往她的下面瞄了一眼,心裏不禁蕩漾起來。
姜悅悅的下身穿着一條黑色打底褲,那兩條修長圓潤的美腿,從裙底伸出來,被打底褲勾勒出十分誘人的曲線。
“草,這對狗男女不會又想去什麽地方風-流吧?”吳天寶又回頭看了胖子一眼,見那貨臉色陰沉的仿佛要下雨,一看就是在壓抑心中的怒氣。
“日-你媽的,下面玩意不行,脾氣倒不小。”吳天寶對這貨充滿了鄙視,心說,那天要不是老子幫忙,你早死在床上了,還跟老子擺架子,你也配!
“看什麽看?老實坐着,不然把你丢這不管了!”姜悅悅将他的腦袋硬闆過去,繃着小臉警告道。
吳天寶正想出言調侃幾句,正在這時,後面突然傳來汽車的轟鳴聲。
轉頭一看,發現獨眼老者的手下又開着車追了過來。
這群亡命徒的車技娴熟無比,那架勢就跟電視裏的飙車黨似的,幾輛摩托如遊魚般在車流中左突右閃,一眨眼的時間,便追到了他們車屁股後面。
“悅姐,快快,那群混蛋又追上來了!”吳天寶急得大叫道。
“呵呵,坐穩了,悅姐開車很猛的哦!”姜悅悅笑容古怪地瞄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一絲惡作劇的詭笑。
“放心吧,戰鬥機我都坐過,你這車不算啥!”吳天寶豪不臉紅地吹噓道。
但他沒有注意的是,身後那名泰山壓頂都紋絲不動的胖子,聽了姜悅悅的話後,整個人都繃緊了神經。雙手死死地扣着座椅皮,一付大難臨頭的模樣。
“嘿嘿,今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當年女車神的風采——”姜悅悅哈哈一笑,表情竟然有幾份猙獰。
“什麽?女車神?”
吳天寶突然有種掉進糞坑裏的不好預感。
再看姜悅悅,直接甩掉腳上的高根鞋,一隻肉乎乎的腳掌将油門一踩到底。隻聽“轟”一聲悶響,奧迪車像發狂的蠻牛般,很兇猛地沖了出去。
吳天寶的身體一下子被釘死在了座椅上,道路兩邊的景物,像電影中的快鏡頭一樣,急速地向後面倒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