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哥面帶戲谑的道:“哦,這人生的什麽病,居然你賈大醫生出馬不夠,還要藥劑師親自上門配藥?”
賈中明道:“這個不過是精血過剩,急血攻心,本來也不是什麽大病,但這病因人而異,所以配藥的時候有藥劑師商量一下更好。何況……”
龍哥問道:“何況什麽?”
賈中明道:“何況你也知道那些有錢人,他們把自己的命看得很重,我如果當場給不出藥方,隻怕我這飯碗就要保不住了。”
龍哥将信将疑,盯着兩人看了一會,忽然道:“把他們兩個都扔下去。”
眼看三人朝自己逼來,賈中明急得大叫道:“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們……你們怎麽……”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被大熊拎起,強子正準備再去抓那老頭時,那自進來後就一直呆坐着,一言不發的老頭突然開口說道:“中明,我跟你講過多少次,遇事不要慌,你剛才如果直接就這麽說,我們現在也不會是這樣的結果了,哎……逼不得已,我實在是不想啊!”
龍哥聽這老頭忽然開口說話,吃了一驚,瞪眼朝他看去。隔壁那女子也是聽得莫名其妙,暗道:“這孟老頭是不是吓傻了,這時候還有心情教訓徒弟,而他後面那句話……他不想?是不想死嗎?”
賈中明也以爲孟回春是失心瘋了,急得叫道:“師傅……師傅……。”可是領口被大熊抓住掙紮不開,臉上漲的通紅,隻是不停的叫着。
大熊一手拎着賈中明,另一手朝孟回春抓取去,口裏說道:“你這老頭到這時候還裝神弄鬼,我先扔你下去,啊喲!”手剛碰上孟回春的脖子,忽覺手腕上一麻,似是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緊接着半邊身子都麻了,手臂無力垂下,另一隻手拎着的賈中明“撲通”一聲摔在地上,連滾帶爬的湊到孟回春身邊,拉着他手問道:“師傅,你怎麽了,你可别吓我啊!”神色惶急,語帶哭腔,竟是不将這些人要扔自己下樓的事放在心上,反而更加關心可能發瘋了的師傅。
孟回春還沒說話,大熊忽然爆吼一聲,擡腳就往孟回春胸口撐去。他于一瞬間就明白是這老頭搞的鬼,手臂雖然酸麻,但腿腳的知覺還在,他生性剛猛,雖然一上手就吃了大虧,卻不願後退一步,這一腳又快又狠,夾帶着呼呼風聲。賈中明吓得連忙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又是一聲慘哼聲起,賈中明聽來不似孟回春的聲音,睜眼一看,隻見大熊右腿跪在地上,兩手垂在身側,額頭上冷汗直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似乎在忍受着極大的痛苦。這時就算他反應再慢也知道大熊是被師傅所傷,不由疑惑的朝孟回春看去。
龍哥等人看到大熊這副模樣,都吃了一驚,他們素來知道大熊皮粗肉厚,神經大條,往日就算挨上兩刀也當沒事一樣,像這樣的痛苦神色還是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
看/’書*網,列表kanshu、Com
猴子連忙沖到大熊身邊,伸手要去扶他起來,孟回春陰測測的道:“别動,你一動他這條腿就廢了。”
猴子雖然不願就這麽被這老頭唬住,但事關大熊的一條腿,他也不敢冒險,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隻得轉頭朝龍哥看去。
龍哥雖然突遇變故,卻遠比猴子沉得住氣,朝猴子微微搖了搖頭,又仔細打量了面前這老頭一番,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普通一個藥劑師諒來也沒這種功夫。”
孟回春坐在沙發上,拉起附在腳邊的賈中明,朝着龍哥翻了個白眼,道:“你沒聽他剛才叫我師傅嗎?看你這人年紀不大,怎麽耳朵比我老頭子還聾。”
龍哥臉色微變,心中暗道:“怎麽老大給我的資料裏沒說這姓賈的還有這麽厲害的一個師傅,他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不告訴我?”想到這裏,龍哥背上不禁冒出冷汗,轉而又想起這老頭剛才打傷大熊的手法雖然速度極快,但他卻隐約看到空氣中一點細微的寒芒閃了一下,心道:“難道這老家夥身上藏了家夥?那幫兔崽子抓住他後沒有搜身,因此被他瞞了過去?”轉眼朝大熊看去,隻見他右手手腕處僅有一個細小的紅點,傷口并未出血,看來不像刀傷。心中思索有什麽武器如此細小卻能有這麽大威力,想了一會,蓦然想起從前看過的一份資料,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看向孟回春,顫聲問道:“你……剛才……剛才那是追魂針?”
孟回春看似昏花的老眼陡然間精芒一閃,呵呵笑道:“看不出你年紀不大,居然還認得這早已過時的破玩意,不簡單啊。說說看你到底是什麽人?怎麽會認得這東西的?”
龍哥一時慌亂,但随即穩住心神,不答反問道:“老先生到底是什麽人,怎麽會有那……那追魂針?”
孟回春眼一翻,道:“我剛才還誇你記性好,怎麽轉眼又這麽健忘。”指着坐在自己身邊發呆的賈中明道:“我再告訴你一遍,我是他的師傅。”
龍哥朝賈中明看了一眼,心中半信半疑,有這麽高明的師傅,徒弟怎麽會這麽膿包?但想這問題再問下去這老家夥也是一樣回答,當下轉而又問道:“當年中越戰場上大發神威,一晚上刺殺越南滿營一百五十名官兵的‘鬼醫’和老先生是什麽關系?”
孟回春聽到“鬼醫”兩個字時眼角微微一顫,動作雖小,卻被龍哥看在眼裏,心裏一突,暗道:“難道眼前這個不起眼的老頭就是當年威震東南亞的‘鬼醫’?”
隻聽孟回春道:“你說的那‘鬼醫’我也聽過,不過我認爲那傳言多半是誇大了,否則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任他再怎麽厲害也不能将滿營一百五名将士殺得幹幹淨淨,國家之所以這麽說隻是爲了在軍隊中編造個英雄人物而已,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居然也會相信這些傳言?”
龍哥聽他這麽一說,心中也覺有理,不由對當年那些事迹有些懷疑,但疑心剛起,轉念又想:“這鬼醫檔案在資料裏是清清楚楚記載得有的,和那些黃、邱等捏造出來的英雄人物完全不同,如果是假的,也不能編造得這麽離譜。不過那些資料裏卻沒說這鬼醫的身材樣貌,可是按年齡推算起來,這老頭……”龍哥心中想着,擡眼朝面前的老人看去,見他幹幹瘦瘦,似乎不過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但一雙三角小眼一開一阖之間卻是精芒閃動,暗暗将他和資料中記載的鬼醫相比較,隻覺越想越像,想起他曾經縱橫中越戰場,殺人如麻,手心中不由冒出汗來。
隔壁房中那女子聽得龍哥稱呼這孟老頭爲鬼醫,心裏也在思索這鬼醫到底是什麽人,不過想了半天卻沒有絲毫映像,暗道:“難道爺爺說那些綁匪要殺他師徒需要實力,是因爲他早就知道這孟老頭就是那什麽鬼醫嗎?”想起龍哥剛才說鬼醫曾經在一夜之間殺了越南滿營一百五十名官兵,心中不由對這老頭更加好奇起來。
沉默片刻,孟回春忽然開口說道:“喂,小子,你看夠了沒有,你既然把我們爺倆請來,沒好酒好菜招呼也就算了,難不成這走還要我老頭子自己出去坐車嗎?”他這番話之前和賈中明也說過,隻是賈中明對他敬若父母,不敢違背,但這時龍哥聽到他這番話,卻覺得是這老頭心虛想走,否則以他鬼醫的作風,面對自己這幾個人怎麽會急着要走。想通此節,接着又想道:“鬼醫當年在中越戰争時應該是三十多歲,正當盛年,就算再怎麽厲害,過了這麽年,到這時候也不過是個快要入土的糟老頭子而已,我又怕他什麽?”
膽氣一壯,龍哥剛才的些許畏懼瞬間丢到腦後,道:“難得今天能請到鬼老先生師徒,我們這些做晚輩的哪能這麽沒禮貌呢,一定要請鬼老先生和賈大醫生在這裏多留幾天才行。”
孟回春見到龍哥神情語氣變化,心中知道不秒,隻怪自己太過心急,年紀越大反不如年輕時能沉得住氣。不過事已至此,後悔也沒有用,冷笑道:“你們這有什麽好,不過是幢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的破房子而已,想留我也要看你們有沒有那本事才行。”
話一說完,孟回春挺背蹬腿就欲起身。龍哥哪能讓他站起,看他一動立刻踏上一步,呼的一掌朝他胸口拍去。
他這一步跨得極有分寸,他高孟矮,他的手比孟回春就要長出不少,這一步跨出正好是他能打到孟回春而孟回春打不到他,而且人全身的關鍵就要以手指手腕最爲靈活,縱使他追魂針迅速靈動,但想反擊也隻能朝他手臂上招呼,而他此時早有防備,自問敵人雖快自己也盡可應付得來。而孟回春此時坐在沙發上無法移動,除了與他硬拼外想來也别無他法,但那樣一來,孟回春算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了,其形勢則會對自己有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