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兒錦兒,掉下來了,哇!快!快讓它上去!”
“好,它很快就會上去的,翎兒跑慢一點。”
花園裏,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奔跑着,半空上,一隻紙鸢東晃晃西晃晃,惹來底下的兩個人驚呼不斷。
夙錦放穩了紙鸢後,替翎兒擦了擦額角的汗水,說:“翎兒跑累了,我們去那座亭子裏歇一歇好嗎?”
翎兒不舍地看着半空裏的紙鸢,說:“可是翎兒休息了,它會掉下來的,翎兒不休息,它就不會掉下來了。”
夙錦笑笑說:“那就讓姐姐們拿着,這樣它也不會掉了。”
翎兒“哦”了一聲,将手中的線小心翼翼地遞給了宮女的手上,還特地囑咐說:“不可以讓它掉下來哦,掉下來了,翎兒會難過的。”
“是,太子殿下,奴婢一定不讓它掉下來。”宮女恭恭敬敬地說。
翎兒順手牽住夙錦的手,往亭子裏走去,到了就坐下,旁邊的禁裔立刻端上糕點果子,擺了滿滿一桌。
看着五顔六色的糕點,夙錦問:“翎兒最喜歡吃什麽?”
翎兒指着一盤白色的上面灑滿了芝麻的糕點說:“翎兒最喜歡吃白糕糕,皇父告訴翎兒,皇母也最喜歡吃白糕糕,所以,翎兒要等皇母睡醒了,和她一起吃白糕糕。可是,錦兒,爲什麽皇母睡了那麽久還沒有醒?皇父總是說,皇母很快就會醒的,可是翎兒一直等一直等,等了好長好長時間,皇母都沒有醒過來,她們都說皇母不會醒了,翎兒不相信,皇父說皇母會醒,皇母就一定會醒的,皇父不會騙翎兒。”翎兒委屈得嘟起了嘴。
夙錦拍拍他的頭說:“當然了,皇父疼愛翎兒,怎麽會騙翎兒呢?”原來早就有好事者把真相告訴他了,隻是解釋得不清楚,加上翎兒對殘晔完全的信任,所以翎兒的思想依舊固守着“皇母會醒”,那麽,她該怎麽告訴他呢?
“翎兒,皇母除了最喜歡白糕糕,還喜歡什麽?”夙錦假裝不經意地問。
翎兒歪着頭想了又想,說:“皇母最喜歡花,還有水,還有山,還有……還有……”
看着翎兒苦思冥想的樣子,夙錦唇角微微一翹,心想怪不得殘晔這麽愛他的皇母,原來這個傳說中的皇母竟然是這樣一個靈動的女孩子,在這個後宮,會喜歡山清水秀,懂得欣賞自然風光的女子少之又少,就連自己,也整日奔波在權勢和權謀之中,還從來沒有好好地看一眼這山,那水,這花,那雲。
夙錦說:“翎兒的皇母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最溫柔最善解人意的女子。”
“在錦兒的印象裏,對我的鳳後就是這樣的評價?”殘晔從外面走進來,坐下,眼角帶笑,卻不達眼底,隐隐約約間有股感傷在裏面洶湧。
“皇父。”翎兒見了他,又是乖巧一聲叫。
夙錦點點頭。
殘晔說:“那你就錯了,她不是這樣的女子,她喜歡這大好河山,但她卻不是娴靜溫柔,她就像空中的鳥,難以捉摸,你以爲她會停留在這棵樹上,可是她翅膀一扇,說不定就降落在了那棵樹上,她很好動又調皮,她不是這後宮最漂亮的,而是最平凡的,但卻是最可愛的,也是我最愛的,她不懂勾心鬥角,也不懂在這裏生存的規則,所以她死得太早。如果她有錦兒你一半的聰明狡猾,她就不會還沒來得及看一眼翎兒,就離開了。”
夙錦不置可否,卻說:“如果她有我一半聰明狡猾,她還會是你最愛的嗎?我和這後宮女子沒什麽不同,她像我,就得不到你的愛了。”
殘晔微微一愣,随後說:“你錯了錦兒,你跟這後宮女子不能相提并論,因爲你不會趕盡殺絕,你的智謀不會用在那些可笑的争風吃醋上,否則今天你也不會坐在這兒,而是和百裏軒後宮的女子鬥得你死我活。”
夙錦突然不可抑制地笑了,也沒有女子的嬌羞掩嘴,就這麽小聲卻又誇張地笑了。
“你笑什麽?”殘晔問。
夙錦說:“錯的人不是我,是你,你知道她爲什麽會離開嗎?因爲你除了愛她,更愛你的江山,和你的地位,你舍不得爲她放棄一切。我今天坐在這裏,而不是在和後宮中的女人明争暗鬥,是因爲百裏軒的後宮,隻有我,而你殘晔的後宮,卻有太多女人。百裏軒爲我,不顧朝臣反對,甚至天下恥笑,将後宮的女人遣散了個幹淨,所以我不用擔心誰會害我,也不用擔心百裏軒會爲了誰誤會我,更不用擔心他會愛上别人,而她,會擔心。”想起百裏軒,夙錦嘴角放柔,眼神更是甜蜜。她輕輕撫上肚腹,不知道等不等得急趕回銘瑄生下皇子。
殘晔望着她,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