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的缺失同樣存在于蛇人少女的身上，她将蛇人陰暗冷血的狡詐性格發揮到了極緻，卻仍然沒能逃脫史東的掌心。

“白費力氣。”

史東扛着不斷掙紮的蛇人少女闖入狼藉不堪的賭場大廳。迫于血腥場面的震撼力，與波士頓号随行的乘務警員隻是簡單得封閉了賭場區域，他們根本不敢踏足堆滿斷肢殘骸的大廳清理現場，更别提收斂死者的遺骨了。

這給史東留下了方便之門，他将蛇人少女扔在污穢的地面上，走到如同雕塑般凝固在大廳一角的那堆屍骸前，左手插入了井沼的發髻。

“你的姐姐用她的命換來你們的生命。”史東遺憾地撫過井沼冰冷的皮膚，即便是蛇人，她也應該與同齡人一樣，擁有享受青澀愛情與無憂無慮生活的權利。

但是現在，她隻是陪伴着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惡棍成爲了一堆屍骸。

“不可能，姐姐怎麽會和師傅……”

曾經被吞入無面者腹中的蛇人少女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眼淚從她完好無損的右眼中落下，打濕了地上本以幹涸的血迹。

“你不是想要食物嗎？”史東的左手順勢插入六臂蛇魔的遺骸，從中拉出了無面者的身體抛在了蛇人少女的面前，“這就是你的食物。”

無面者的咽喉處插着一塊破碎的黑曜聖石碎片，他死不瞑目地睜着眼睛，憤怒并懊悔地瞧着前方。

“師傅。”

見到無面者的屍體，蛇人少女頓時記起了部分前因後果。她的瞳孔一瞬間被原始的野性占據，不受控制的憤怒使她張開嘴巴，用她的毒牙咬住無面者的腦袋，一邊流着淚，一邊将他緩緩吞入腹中。

史東沒有用虛僞的言語關懷蛇人少女的内心，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她。他将六臂蛇魔手中的六柄毒刃取下，看着毒刃柄部粘有血迹的中空凹槽，若有所思地收入懷内。

“真是把漂亮的兇器。”史東把那柄仍然吞吐着黑色光芒的閃劍從井沼的手中取下，他在手中挽了一個黑色的劍花，曾經陪同老者演練崩指五十七式的場景頓時浮現在他的腦中。

他左手握劍，将熟爛于心的崩指五十七式通過黑色的劍身施展開來。劍鋒所到之處，立即生出一圈圈的黑色漣漪。

铠鬥士要想完全掌握一門戰技，首先要把力潮練到收發如心的地步，其次才是将該戰技的一招一式都練得圓轉如意，然後再把力潮與招式結合，做到意動身行的地步，方能達到知行合一的境界，把戰技的威力推升至一個新的天地。

崩指是史東第一門将熟練度練至知行合一的戰技，但他一直把崩指作爲隐蔽的殺招，從未想過增強崩指的威力。

而他第二門練到知行合一熟練度的滲透勁，已經可以根據他的意志形成刀爪等緻命兇器。

那麽作爲降龍流的秘傳戰技，崩指，何嘗不能達到這一步呢？

史東将力潮約束在閃劍的周圍，他看着抖動的黑色光芒，激蕩在指尖的力潮随着閃劍的轉動在空氣中留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兩個如同圓環一樣剛猛的力潮漣漪互相碰撞，立刻發生了猛烈的爆炸。

閃劍被爆炸産生的沖擊彈飛了出去，史東微微皺起眉頭，看了眼被撕裂的左手虎口後，自言自語道：“力潮好像有點不對勁，應該還有更深一層的東西。”

他渾然忘記身邊還趴着一條虎視眈眈的蛇人少女，出神地沉醉在那個靈機一動的想法中。

崩指的主要殺傷力來源于濃縮力潮的瞬間突破，它的極限威力并離不開力潮的壓縮和爆炸。

但是舊有的高度壓縮方式完全無法束縛住史東狂暴的寒冰力潮，即便使用相對穩定的環狀螺旋壓縮，也無法束縛住那股源自心底的狂暴殺意。

力潮的性質和人的本性是互通的。

同樣是選修火焰魔道，蘇珊娜和符男的火焰力潮便擁有截然不同的性質，她們一個剛強熱情，一個沉穩内斂，隻要兩人同時爆發出力潮，那力潮便會像是一對奇妙的矛盾螺旋般糾纏成一團。

而史東的寒冰力潮隐含着與他外表截然相反的狂暴，那種來源于血脈的狂暴冷靜時像塊冰，發動時卻如雷霆般剛猛。

“難道要再選修一門雷屬性的魔道才能發揮出崩指的最大威力嗎？”史東撓了撓頭，他掌握的三門外門戰技都是屬于秘傳的級别，要是想要全部發揮出最大威力，那他恐怕也隻有像符寅一樣，走雙屬性魔道的路線了。

可那樣又會涉及到他不熟悉的内門戰技……

“煩死了！”史東殺氣騰騰地劈出閃劍，将六臂蛇魔的身體一分爲二。發洩出心中煩悶的他松了口氣，回過頭，才發現大腹便便的蛇人少女正癡癡地看着自己。

“怎麽，連我也想當食物吃下去嗎？”史東調笑着把閃劍抛給蛇人少女，“這是你姐姐的遺物。”

接到閃劍的蛇人少女突然跪在地上，懇求道：“請收我爲徒吧。”

“什麽？”史東詫異地看着蛇人少女，不由自主地懷疑她是不是吃師傅吃上瘾了。

“我想保護美仁。”蛇人少女一臉堅定地說道，“她是因爲我的關系才沒有了雙腿，我要當她的雙腿，背負起她的人生！”

“可别小看現代科技。”

史東彈出一粒冰屑擊中了蛇人少女的腦袋。他淡淡地說道：“抱歉，我沒有師範資質，我們的代館長的覺悟也沒有通情達理到足以諒解異種人，到了奧林匹亞，你和那個美仁就祈求多福吧。”

“你答應過我的姐姐要救我們！”蛇人少女據理抗争道。

“是的，所以你們沒有成爲無面者的排洩物。”

史東聳了聳肩，他帶蛇人少女來此的目地是爲了讓她搞清楚現狀，而不是讓她淪落爲自己的禁脔。

“我什麽都可以爲你做！”蛇人少女用她們一族特有的方式跪着往前蹭了幾步，她哀求道，“我們吃的很少，平均三天才會吃一頓。我會暖床、會燒飯、會洗衣服、還會一點按摩……”

“你是想當我的弟子還是女仆？”史東不解地看着蛇人少女，他從沒聽說過蛇人的性格會那麽彎扭啊。

“隻要能學到足以保護美仁的本領。”

蛇人少女堅定不移地說道：“我可以爲你獻出我的一切，包括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