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嫩的手指上纏繞着如絹絲般滑膩的黑發,赤裸的胴體上密布着墨綠色的鱗片。
突然出現的女人,帶着甜美的笑容看着身前的男人,她那雙淡紫的眸子中,散發出奪人心魄的光芒。
“終于出現了嗎?四禦之一‘深’的半身……閉上眼睛,博爾坎。”
旁人看來充滿誘惑的目光,在史東眼中卻散發着術法的靈光。他調運“命匣”,念出一個字節,閃亮的白光便在博爾坎與那個女人之間爆開。
“我這樣會什麽也看不見了……真見鬼。”
并沒有聽從史東命令的博爾坎,眼前頓時一陣花白。他就像喝醉了酒般,踉跄着腳步在原地打轉。
“很聰明的小子,非常清楚鬥氣是無法傷害我們。”
豐潤的唇瓣中,吐出了富有誘惑力的字眼。讨厭光亮的女人,朝身邊的陰影移動了一步。
但她的這個多餘動作,卻讓史東注意到了地上經過魔力伎倆遮掩的倒影。這種低級的魔力伎倆,根本無法瞞過他的目光。
“拟形蛛?新一次的蛻殼嗎?”
史東看向女人的目光,多了幾分戲谑。
拟形蛛是queen的另一種形态,相比沒什麽用處的queen。拟形蛛卻是極佳的生物材料。尤其是它們中的雌性個體,更是會分泌一種用來制造特殊藥劑的體液。
“怎麽,你對我有興趣嗎?”
被揭穿真面目的魔物,渾身散發着牛奶般的光澤。她害羞的把雙手放在胸口,濕潤的眼睛挑逗似的看着史東,微微張開的口中傳出朦胧的呻吟聲。
“我對你可不止有興趣那麽簡單啊!”雌性體的天生魅惑力,對史東來說卻沒有什麽作用。他一把将亂轉着的博爾坎拉到身後,對拟形蛛笑道。
“不過,你爲什麽要往後退呢?”
話音剛落,鋪天蓋地的鏈網便從另一個方向射出。這些糾纏着霜電鎖鏈的網狀物牢牢的将拟形蛛粘牢在地面上,噼啪作響的冰霜電弧在虛假陽光的照射下散發着冷酷的色澤。
“卑鄙的人類。”
“我還以爲蜘蛛是不會被網黏住的呢。”
原本站在博爾坎身前的史東,就像泡沫般消失了。他的身影從陰影中顯露,攤開的手掌上燃燒着暗影的烈焰。
“不,等等。”
拟形蛛敏銳的本能,感受到了暗影烈焰的強大。她恐懼的趴伏在地上,對史東祈求道,“不要殺我,不要……”
“這就是你的遺言嗎?小蜘蛛?”
燃燒的手掌一靠近蛛網,便立刻就點燃了那些金屬的鏈網。史東的雙眼始終如水般平穩,他看着拟形蛛在鏈網中翻滾和掙紮。
灼燒着魔焰散發着恐懼的寒意,拟形蛛絕望的看着逐漸燒向自身的烈焰。她終于不再重複單薄的祈求,而是說出了令史東和博爾坎都極爲感興趣的事情。
“……我知道另一些人類在哪。”
如蛆蟲般的瘤,盤伏在紫色的樹幹上。一陣陣的甜蜜氣息,從緊閉的花苞中被吐出。濃稠的空氣遍布整片樹林,令人反胃的怪異感,充斥着這裏的每個角落。
“真是令人惡心的東西。”
所有失去生命力的東西,在這片樹林裏都會逐漸溶化。丁卯扛在肩膀上的刺鬓野豬,已經漸漸的變爲了一種暗褐色的流質物體。
“丢了它吧。刺鬓野豬的肉也不是怎麽好吃。”
變回人形的索倫,正檢測着這片樹林。身爲一名自然位面的使徒,他有必要搞清楚這些植物變異的原因。
“真是可惜。”
丁卯剛把溶化了小半個身體的野豬丢在地上,深紫色的泥土中便生長出無數的草葉,勒緊了殘破的屍體。
“索倫,這裏好像有些不對勁,我們還是離開這吧?”
逐漸被溶化的刺鬓野豬,讓丁卯有了種到某種動物的胃袋中的錯覺。她覺得腳下柔軟之極的泥土,就是這個家夥的胃壁,而四周怪異的植物,便是負責溶解自己的消化系統。
“等等,我還沒搞明白這些植物到底怎麽了。”
這些像是生物一樣的植物,已經完全迷住了索倫。無論是有着觸角的草葉,還是長着四肢的花朵,或者可以用健壯來形容的蘑菇,都令他大開眼界。
“我怕我們再等下去,連命都沒有了。”
丁卯踩着有些黏糊湖的地面,朝索倫走去。她覺得有必要給這個沉迷了的自然保護者一點教訓,讓那個家夥知道現在不是可以悠閑的玩泥巴的時候。
“丁卯,你來嘗嘗這個。”
不過,在她開口前。一隻長有手腳的,就像猴子般的蘑菇被遞到了身前。
“這可是很美味的東西,而且沒有毒。”
一臉詭異的索倫,大口咀嚼着同樣形狀的蘑菇。丁卯能看見在那副野獸般的利牙,慢慢的把蘑菇撕扯成了碎片。
“腐化植入。”
無法忍受的怒氣使理智瞬間崩潰,沒有任何預兆的,丁卯一拳打在了索倫的臉頰上。
“你給我好好看清楚,你吃的是什麽。”
丁卯從索倫的手中,奪下了那些蘑菇。她沒有理會這些小東西的掙紮,直接把它們丢到了地上。
“你不能這麽做。”
沒有丁卯預想中的激烈反抗,索倫就像瘾君子般趴在地上尋找着那些蘑菇。他毫不顧及身上的衣服被地面分泌的粘液所打濕,而是像真正的動物般,用四肢在地上爬行。
“連人類的走路方式,都忘記了嗎?你這個讓人操心的混蛋,爲什麽我會讓你跟着我……”丁卯一腳踏在了索倫的背上,将白發青年狠狠的踩在了地面上。
“嗚嗚。”
索倫就像無助的小貓一般,發出了悲鳴的叫聲。晶瑩的淚珠在他的眼眶中打轉,不斷抽動的鼻子中,發出低低的抽泣聲。
“真是的,這樣一點快感都沒有。”
成功将索倫踩在腳底的丁卯,不滿的看了眼腳下的索倫。青銅神将級别的威懾壓制了周邊蠢蠢欲動的魔物,她兇惡的眼神讓索倫有些害怕,又在像貓一樣發出讨好的叫聲。
“快走,快離開這。”
警告似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入了丁卯的耳中。一個有着淡綠色長發,穿着白色長裙的少女身影,在遠處的森林邊緣一閃即逝。
“那個是四禦之一的……”
恢複靜寂的森林,讓她背後的汗毛根根豎起。丁卯凝神看着四方,他不認爲這個至少出現過三次的身影,會是自己的幻覺。
不過,現在的情況不允許丁卯悠哉的探尋這個靈異事件,因爲有件更爲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去完成。
“我不管是誰把你變成這樣的,總之,有些家夥會因此付出代價。”丁卯對以弱智來形容,都不過分的索倫說道。
“可憐的家夥,暫時就給我安靜一會兒吧。”
沉悶的敲擊聲過後,這片詭異的樹林中,又恢複了以往的甯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