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跟你們華夏人做交易，那是不可能的事。除非用這滿屋子的錢來換！”摩馬澤雄得寸進尺的說道。

長得黑瘦的兄弟拔出插在桌子上的那把匕首，一副要玩命的架勢向前。雷樂搪臂擋道：“你的提議我可以答應，但是你隻可以一隻手來拿。”

一衆兄弟不解的看着雷樂，摩馬澤雄以爲這是個機會，滿意的點頭答應。遞去一個眼色，那個長得黑瘦的兄弟走去他身後解着繩索。

心坎藏奸的人，總認爲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奸詐之人。摩馬澤雄是個内心及其邪惡的人，他以爲他身後的那個長得黑瘦的兄弟跟他一樣是個狠毒的人，在他扶着柱子起身後，腳跟未穩的就開始琢磨着使用何種暗器來擊殺身後的人。雷樂眼毒的讀出他閃爍的眼神，出手利落的拔槍，一槍斃命。

長得黑瘦的兄弟看傻了眼，正要怒斥雷樂，但見摩馬澤雄手裏的暗器才知，這家夥沒安好心，本性惡毒。

“他？”

“一個内心狡詐的人，總認爲這個世界上到處都充斥了謠言和詐騙。”長得黑瘦的兄弟近前在摩馬澤雄身上翻找着有用的東西，可無果的搖了搖頭，雷樂卻微微一笑。“本來我不打算在他什麽做點什麽，但是現在看來，我不得不把這家夥剖屍取血救命。”

雷樂的話音剛落，那個長得黑瘦的兄弟把摩馬澤雄的屍首拖進房間的角落，九妹關上小房間的門，一衆兄弟回避。

擄起袖管，雷樂走去院子裏轉了圈，找來個水桶打了桶水回到房間。看着角落裏沒了氣息的摩馬澤雄，蹲下身幫忙。那個長得黑瘦的兄弟親自動刀，割開了他的衣扣，用清水澆在他身上。正比劃着，停住手。“樂哥，我是個粗人，原來在家是個殺豬的，這點事我能辦好，别髒了你的手。”

“我去找個容器存血。”雷樂剛一起身，那長得黑瘦的兄弟就像殺豬一下剖開他的胸膛，還熱乎的血液噴濺出來……

端着碗走進裏屋，九妹捂着嘴走去窗邊幹嘔不止。雷樂看了眼，擺手要她出去等。坐在床邊，阮玲依舊昏迷不醒。虛弱的鼻息時有時無的叫人揪心，扶住她，慢慢灌她喝下那碗血。

才喝下沒兩口，阮玲就眉頭緊鎖，喝進嘴裏的血吐了雷樂一身。放下了碗，慢慢扶她躺下。握着她的手：“如果一命換一命才能救回你的命，我甯願躺在這裏的人是我。如果你真的聽得見我說的話，喝掉這碗血，努力的給我爬起來。”

阮玲睜開一隻眼，眯着看他。

“我要怎麽做你才能好起來？”

“娶我吧。”阮玲突兀一語，驚了還在自責難過的雷樂。

“你！你怎麽會？”

“上帝已經讓奸詐的死掉，如今上帝又在懇切的包容詐死的信徒，我想不出什麽理由在欺瞞，所以睜開眼看看你害怕的表情。”阮玲好似沒事了一樣，支起身子，調侃着雷樂。

“騙我很好玩嗎！”雷樂怒道。

九妹推開房門，驚訝的看着阮玲。面如死灰的她。一下子面色紅潤的跟之前判若兩人，正竊喜中。看了眼枕邊的那碗血，一時糊塗了起來。

“以後我再也不騙你了。”阮玲雙手環住雷樂的頸項，溫柔的說道。

“好你個阿玲，你竟然連我都騙！”九妹指責道。

阮玲委屈的看着九妹，誠懇的解釋道：“妹姐，你看到我的時候，我　 :’看書網:首發kanshu 的确是臉色難看了許多。可那都是藥力發作導緻的後果，來不及跟你解釋，所以就裝死喽。”

“枉我那麽關心你，沒事就給我馬上起來。男人我也有份，你不可以獨占！”九妹做到雷樂身後雙手環住他健碩的胸肌。

“都什麽時候了，你們兩個？真是的。”雷樂掙開了九妹的雙手，安撫了身前的阮玲，背對她們說道：“眼下我們不能在這兒過夜，要趕在天黑之前離開這裏南下。北野一郎想帶我去廣州府赴宴，我不能丢下你們沒義氣的做北野家的挂名女婿。”

看着雷樂一臉憂國憂民的樣子，阮玲跟九妹相互微微一笑，不管聽得懂、聽不懂，都耐着性子聽下去。仿佛此刻，她們的視線裏隻有他的存在。就連有人進來打招呼，她們也不曾有過回應。

吳超醒來，撫着額頭走進小屋，看着雷樂在滔滔不絕的說着什麽，不把自己當外人的找了把椅子坐下。阮玲撇頭看了眼，九妹撅着嘴不悅的瞪了下，可他毫無反應的坐下了，而且還閉上眼休息起來。

“對了阿玲，那些錢你是怎麽得來的？”雷樂回身問道。

雷樂看着阮玲跟九妹的表情直勾勾的盯着坐下休息的吳超，走上前去，褪下身上的大衣披在他身上，轉身做了個不要出聲的手勢。

九妹看着雷樂脊背上的傷痕立時緊張地觀察起來，阮玲也見到，但身子剛剛恢複不宜走動，握住她的手，暗示她近前察看。慢慢起身，他警惕的一手阻礙在她身前。

“我知道你有看到，不必擔心，我休息下就沒事。”雷樂死撐着傷痛，不願讓關心他的人再受丁點擔心，忍痛道。

九妹眼中濕潤了，止步不前的定在雷樂身後。阮玲強撐着虛弱的軀體，扶着床前的櫃子下地。他知道她們若是看了他脊背上的傷一定會忍不住流淚，與其讓關心他的人傷心，不如一走了之的躲開，不給她們傷心的理由。

離開房間，雷樂看着角落裏躺着的摩馬澤雄，長得黑瘦的兄弟開始收拾屋子，把屍首卷在席子裏運往房外。跟了出去，來到一處荒涼的雜草叢中棄屍。

“剛才的事，謝謝你。”

長得黑瘦的兄弟愣了下，回身微笑道：“沒多大事。”

“你跟了我有一陣子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雷樂從褲兜裏掏出香煙，遞去一根給他。

“謝謝。”長得黑瘦的兄弟把煙叼在嘴邊，翻找着火柴，雷樂卻劃着了火幫他點煙，他擎手擋風：“我叫盧永生，綽号黑鬼，以前是劉爺跟前的馬仔，剛剛跟了超哥，還沒有機會在老大面前表現自己。今兒個出了這檔子的事，我做小弟的都是應該做的。”

“你到是很坦白。以後跟着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雷樂要來黑鬼嘴邊的煙，對點了支：“我看你握刀的手，以前殺過豬？”

“以前家裏窮，沒念過什麽書，也沒什麽本事。我爸在我十六歲的時候把我攆出家，爲了生活，我幹過幾天屠夫。”

“看來我們今天要在這裏過夜了。”雷樂擡頭看了看陰霾的天空。

黑鬼丢掉煙頭，實惠的用腳踩滅：“那我去準備柴火，晚上這裏事畢會冷些。”

“辛苦你了。”

推開耳房房門，雷樂進到室内，眼見一室沉寂。随手在桌子上翻了翻，沒什麽收獲，正要離開卻無意發現房間牆壁上的刻字。近前才發現是一戲曲《霸王别姬》的唱詞。

“漢兵已略地，四方楚歌聲；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撫着牆壁上的刻字，雷樂恍惚置身百年之前，楚漢相争的境地。

九妹攙扶着阮玲出門尋找雷樂，得黑鬼指引，她們進到那間房，看到站在牆壁前定凝視線的他。

“他目前的處境像極了當時的西楚霸王項羽。牆上的字是虞姬在自刎殉情前吟誦的一首五言詩，雖詞賦簡易，但它卻是當時秦末漢初絕代佳人的千古絕唱。複雜的感情？她真真是個剛烈的女子，甯爲夫君殉情，也不願苟延殘喘的被漢軍所俘，甘爲他人玩物。”阮玲解讀着石刻上字意，雷樂轉身看着站到門口的她們。

“爲什麽不在房間裏休息！”雷樂責備九妹，關心的看着阮玲。

“我們的傷不過是外在的，能看到的。你的傷，不僅僅是外在，還有内心的。”雷樂避開阮玲的視線，企圖找個借口送她回房，可她卻盯着他，說着他心裏不願說的話：“你以爲獨自面對将要發生的一切就是勇敢嗎？你以爲撇下我們你就能放開拳腳大幹一場嗎？還是你以爲你出了事，我們會苟活嗎！你錯了，我們的命早就跟你拴在了一起。”

“夠了！我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們插嘴！”

“爲什麽當我說完虞姬對西楚霸王的感情故事，你的眼角就不自覺的一眨一眨，難道你的心還有你的眼淚可以用來騙人的嗎！”阮玲觀人入微的悉數道。

“謝謝你今天找來那麽多錢，救了我。但這并不代表你可以拿這件事不愛惜你自己，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馬上給我回去休息！”

“我可以回去休息，但是你必須先找藥材醫治自己的傷。否則……我會一直看着你。”阮玲堅持道。

九妹放開了阮玲，稚氣的站在門口。僵持下，雷樂還是心軟地伸手去扶她。

“等下回房，讓九妹幫我。”

“現在走吧。”

趴在木闆床上，雷樂褪掉身上的衣物，結實的脊背，令人乍舌的傷痕。阮玲坐在床頭，腿上放着一盆清水。九妹擄起衣袖，用絲帕沾水清洗着他脊背上最大的一處傷口。輕輕按指，體察他的骨骼是否有移位或骨折處。仔細地查了兩次，确認無妨才繼續用絲帕沾水清洗其他傷口。

“你的傷是怎麽弄的？”阮玲問道。

“在來的時候我的車子翻車，車頭撞在樹上，我被彈出擋風玻璃，挂在樹上。是阿超救了我……”雷樂頓了頓，未提及他神遊的事，接着又道：“不然我很難醒來。”

“等下我們離開這兒之後，我會給大家分發遣散費。我們一家三口離開虎門，去到哪裏都好，遠遠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阮玲異想天開的說道。

九妹怔住，雷樂冷呵了下。

“現在到處都在打仗，哪裏可以真正地避開這個是非之地。到是在這風口浪尖上，大幹一場，占據了一席之地，到那時或許還能找到個世外桃源避世。如果不能，就算找個廢墟避世，也勉強可充世外桃源。”九妹悲觀道。

雷樂心如明鏡，不發一言的趴在床闆上偷懶，靜靜閉目凝神。

“你分明就是縱容他的個人英雄主義，不想他和我避世生活。”阮玲不悅道。

“明明知道他不是池中之物，偏偏要拉着他過平凡的生活。愛一個人，不可以這麽自私的。”九妹一本嚴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