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槍收起來,我們是你老闆的朋友。”走上前的一個男子摘掉帽子,銳視着目光看黑鬼,說道。
雷樂走去黑鬼身前,擎手按下他手裏的槍。
“我知道各位都是虎門曾叱詫一時的綠林英雄,我雷某今天來此拜會,有兩件事希望諸位能幫我辦妥。”
“什麽事,請說。”
“第一件事,是我有一批貨跟兩個女人需要送到英國。價錢方面按照市價的三倍支付你們,事成之後我另外還會支付兩成傭金給你們,當是酬謝。”雷樂道。
“這才是第一件事,那第二件事呢?”男子問道。
“等你們辦好第一件事之後,我在安排你們做第二件事。”雷樂留有後手的不做相告,拍了把黑鬼的手臂命他上車,獨自走去車後備箱,取出一袋子軍票和少量金銀首飾交到那男子的手上:“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男子伸出手握道。
“準備好一切,用密語聯絡我。”
“知道了,老闆。”
男子戴上帽子,帶上那些錢擺手驅散在路口道尾的兄弟,動作極快的奔走無蹤。雷樂看了眼四下的環境,上了車,車子飛快的駛離小鎮的道口,返城……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九妹的一再堅持下,阮玲的幫襯下,躲在洗手間裏的劉倩架不住關心她的那些話,關掉了正稀裏嘩啦滴水的水龍頭,打開房門全身濕透的站在洗手池旁。目光柔弱地看向門口,她們看愣了眼,擔心她會着涼,雙雙進到裏面拖她出來,找幹毛巾擦着她濕漉漉的身子。
走廊上多有不便,九妹關劉倩進到房間,動作麻利的幫她褪去身上的濕衣服。阮玲更是不顧及自身的體弱,幫手找幹淨的衣服給她穿。
褪下丢到地上的衣服裏,一個信封露出,劉倩正要彎下身子去撿,九妹一把拽住她:“先穿衣服。”
阮玲蹲下身子去撿,信封上寫着幾個繁體的漢字。拿在手裏正要拆閱,劉倩不顧一切的推開身前的九妹,奪下道:“你怎麽可以私自查閱别人的信件。”
“對不起,我隻是好奇。sorry。”阮玲歉意道。
“出去!你們都給我出去!”劉倩大聲喊着,似是頭暈症狀,撫着額頭暈厥當場。幸得九妹出手抱住,不然必定會重重地摔在地上。
蹲在地上,劉倩在九妹的身前哭了好一會兒,阮玲有些揪心的看着她們,覺得事情有點蹊跷。假意上前幫手扶她起來,卻見她眼眶中積存的不是眼淚,而是順着額角滑落的水珠,通力扶她躺在床上。
辦完事回來的雷樂帶着醫生推門進了劉倩的房,九妹跟阮玲分站兩旁。他駐足,醫生上前檢查着她的傷處和号脈聽診。她虛弱地吐着氣,一陣陣反胃地幹嘔讓醫生淩亂了,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什麽情況?不斷湧進意識裏的潛對白中。
“怎麽樣?”
“她的症狀是得了瘧疾不假,但她心脈正常,其他機能也無異常。她的幹嘔症狀可能是吃多了的征兆,不像是生病已久,病入膏肓的樣子。”醫生走去雷樂跟前小聲說道。
雷樂一怔,臉上頓時多了許關心的神色。走去床邊坐下,握着她的手,看着她那副流珠閃爍的眼神,溫和道:“倩倩不怕,不管花多少錢我都會醫好你的。”
劉倩感激地看着雷樂,點點頭。
“跟醫生去樓下取藥。”雷樂話音剛落,九妹和阮玲動了動身子,不知他叫誰跟着去 看書<]!網!*列表kanshu ,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瞅着。他,又道:“九妹,你去吧。”
“好。”九妹應了下,送醫生出門。
“安心養病,等你好些了,我叫人送你和阿玲去英國,等抗戰勝利了,再接你們回來。”雷樂握住劉倩原本被涼水激過的手,頓時有了熱度,體溫正回暖。
“樂哥替我們想了很多,你就放心養病吧。”阮玲幫腔道。
“謝謝你們。”劉倩楚楚可憐的表情,蒙蔽着在場的人。雷樂不動聲色,貼心的在她額頭上一吻,幫她掖好被子,起身示意阮玲一道離開。
走去書房,雷樂打開保險箱,取出三萬塊軍票放在桌上。阮玲把劉倩寶貝着的那個信封順來,放上桌,随手拿起一摞鈔票看了看厚度。
雷樂鎖好了保險箱,視線凝視在那個信封上。拿在手裏看了看封皮上的字,“這是我從劉倩的身上找到的,我覺得她有事瞞着我們。”阮玲漫不經心地道出她女人的直覺,他也覺不妥,找來刀片切開封口,取出裏面的字條。
“取而代之?”雷樂看着字條上的字,念了出來,阮玲側頭瞄了眼。
“我想她回來的目的很明确。”
“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這件事我有分寸,沒什麽事你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身體才恢複的快。”雷樂攆着阮玲,不悅道。
阮玲意外獲悉在雷樂的心裏,還有劉倩的位置,而且不亞于自己的。看着心愛的男人被這個突然回來的女人耍,她心有不甘,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倔強,放下手裏的錢轉身離開。
在門口,九妹一臉疑惑的站在走廊上,一聲不吭的矗在劉倩的房間門口。手裏拿着一小瓶藥,緊緊攥着。
“手裏拿着什麽?”
“沒、”九妹擡起頭:“沒什麽,是一瓶醫生叫我給她的藥。”不自然的說道。
阮玲看九妹臉色異樣,心知她也知道了什麽,不動聲色的說道:“快點進去吧,她還等着救命的。”
“嗯。”
“滴答、滴答”,“叮咚”。十點整,伴随這清脆的叮咚一聲,客廳裏的鍾擺左右晃動,黑鬼爲不吵到在樓上休息的劉倩,打開時鍾的蓋子,撥快了半分鍾,令報時的鍾聲停頓。
房間裏,九妹給劉倩倒上兩片藥,一手拿着盛滿溫水的杯子,一邊喂她。她不抗拒的吃到嘴邊,她喝了一口水,故作咽不下的姿态将嘴裏的藥吐在地上。看着她難受的樣子,心裏又不是個滋味。
“爲什麽我這樣關心她,她還忍心騙我。難道醫生說的話都是真的嗎?劉倩,難道你連騙我都需要演戲嗎!”九妹暗忖道。
“既然吃不下,那就先睡會兒。等中午的時候,我煮碗粥給你喝。”九妹收起藥瓶,起身走到門口回眸道。
“嗯。”
幾輛車子停在公館院外,十幾個特務打扮模樣的人下車在公館外圍加強警戒。中車上下來兩人,一個是司機,一個是打扮斯文的男子,他夾着公文包打開後座的車門。一頭烏發的中年男子邁足車下,那身黑色風衣一襲霸氣散發,車門兩側的保镖紛紛鞠躬行禮。
待在屋子裏的黑鬼見生人靠近,立即召集了兄弟們出門查看。雙方氣勢凜人的不相上下,雷樂站在窗前看着窗下發生的事,打開窗戶,吸着新鮮空氣。九妹站在走廊裏,見到屋外的來人,立即跑進書房,他一怔,回頭看了眼。
“什麽事?”
“外面來了很多生人,我想你應該還不認識那個人對吧?”九妹急問道。
“你怎麽知道?”
“他就是劉森劉老闆的故交葉榮城,有着十幾年江湖閱曆,爲人做事果斷,對他的對手從來不留餘地,做事也是不擇手段,可謂是心狠手辣的主。”九妹介紹道。
“原來如此。”雷樂冷漠的看待樓下的那個人,九妹詫異地站在門口,直到阮玲走進書房,她暗示,她住口的等待他的話。
葉榮城抽着香煙凝神,擡頭看着在窗戶前觀望的雷樂,手中的香煙燃盡,他看了看身邊的手下,去開門的斯文人伸出手,他把那枚煙蒂實實的摁在他的手心裏弄滅。一個眼色,他又恭畢敬的前頭帶路,一衆手下相互僵持在門口。
黑鬼回頭看着窗前的雷樂,他關起窗戶沒身進屋。沒過一會兒的工夫,他便隻身從屋裏出來。
看着雷樂潇灑的走出大門,葉榮城的一衆手下紛紛湊上前,黑鬼帶人站在邊上随時準備着械鬥。
“這位一定是葉榮城、葉老闆,”雷樂友好地伸出手示好,道:“小弟雷樂,你也可以叫我阿樂。”
“素聞雨田君做了島國軍閥北野家的女婿,想必生活美滿,生意興隆吧。”葉榮城話裏有話的刺激着雷樂的神經線。
“來者是客,裏面請吧。”雷樂側過身,葉榮城昂首闊步前行。
黑鬼擔心葉榮城的手下會依仗人多勢衆發難,便在雷樂進屋後,隻放進去兩個他們的人,留下大部分的人手在院子裏等。
客廳裏的氣氛異常嚴肅,葉榮城坐在雷樂對面,中間橫着一個茶幾,但兩人的眼神足可将對方看出内傷。
九妹爲緩和氣氛,親自下廚準備了兩杯熱咖啡奉上,正忙于擺放,不小心把遞去葉榮城跟前的那杯打翻。
葉榮城身子前傾,一把抓住九妹的頭發,兇惡的說道:“原來是婊子從良,當起傭人了。當妓女就好好的幹,别一會兒改行一會兒改行的,不知所謂!又要放蕩,還想立牌坊。”
面對葉榮城的出言不遜,雷樂穩坐在沙發上點着煙,從衣懷裏掏出那封寫有‘取而代之’字樣的信件丢上茶幾。
“葉老闆,别爲難我的女人,看看這個,或許你的心情就會好點。”雷樂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放開九妹,葉榮城把茶幾上的那個信封拿起,取出裏面的字條一看,正是自己寫給劉倩的密語。臉色一緊,黑鬼察覺出端倪,不等雷樂下令直接掏槍抵在了他的額頭上。
雷樂扶起九妹到身旁坐下,伸手要下葉榮城手裏的信件收好。
“你們兩個最好别動,動就打死他。”雷樂看着跟随葉榮城進來的那個司機跟斯文人威吓道。
“想怎麽樣!”
“我雖然對你的過去不是很了解,但是我聽九妹提過你的爲人,得罪你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所以今天我隻想問你幾個問題,你的回答令我滿意,我就會放你一條生路,如果不,那我的人就會一槍打死你。”雷樂嚴肅道。
躲在樓梯上的劉倩看着客廳裏的一切,她不知在她的身後還有一雙眼睛盯着她。阮玲悄聲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觀察着,一手背過身後,将手槍上膛。
院子裏站着的一衆特務打扮的人似乎察覺了什麽,待要營救時,不知道從哪裏來了一大幫人,手持五花八門的武器圍上了公館。不時嘴裏罵罵咧咧的問候那些人的老媽,氣的他們有心無力的矗在護院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