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行省人民控訴的總督名單和他們罪行中,最引人注意的是托雷維耶哈總督巴比斯幹涉托雷維耶哈法庭審理的一次性侵案件。據說被告人運用金錢打通了在安奎利塔斯議會的關系,議會命令巴比斯将這件事情壓制下來,因此巴比斯對外宣稱,經過他的長期調查,這名女孩積極配合被告的行爲,因而對被告的控訴并不成立。遭到性侵的女孩母親事後被發現在家中自殺,但被人救了下來,她向周圍的人哭訴巴比斯和被告的罪惡,哭訴法律的不公。憤怒的人民把巴比斯趕出了托雷維耶哈城,然而巴比斯很快帶着軍隊重新回到了城裏,并揚言要懲治那些目無法紀的暴徒。由于戰争時期的特殊政策,巴比斯的軍隊可以在城市中帶着武器肆無忌憚行動,所以害怕的群衆把這事情隐忍在心裏,終于等到戰事結束後,他們才敢到安奎利塔斯來控訴巴比斯。
由于安奎利塔斯人嗜好諷刺或者詛咒的性格——就算是當代的安奎利塔斯人,也總會被認爲在這方面容易顯得出類拔萃,即使是我,似乎也沒能完全避免如是的言談和叙述風格——當時城内到處充斥着于巴比斯不利的言論,其中有許多話相當的過激與瘋狂。當巴比斯爲流言所累,總是表現出十分憔悴的樣子,試圖祈求人民的寬恕時,人們居然勸說他,要他模仿波利阿格勞斯——波利阿格勞斯曾因爲一場諷刺他的喜劇而上吊自殺——選擇自殺。這一切謾罵讓回到安奎利塔斯的巴比斯感到非常難堪和害怕。因此還沒等到有人對他正式提出控訴時,他就畏罪,或者說畏懼人言而潛逃了。據說巴比斯後來跑到了富提爾,通過賄賂成爲了當地一名巡查官,然後又因爲犯罪和愚蠢的辯護言論惹怒了富提爾人民,從而被處以死刑。
而在前霍齊亞總督巴爾塔薩爾身上也發生了不少可笑和可恥的事情,霍齊亞人民按照他的罪行從重到輕的順序提交了一份申請書,在這份申請書的最後,霍齊亞人民控告巴爾塔薩爾僞裝貧困。上面記載了這樣一件事情:在一次對人民例行的公開講演上,巴爾塔薩爾在一堆廢舊日曆的空白處寫上文字,拿它作爲演講稿,并要自己的手下向人民制造巴爾塔薩爾清廉正直的輿論。然而霍齊亞人民早已經看透了巴爾塔薩爾殘酷、貪婪的本性,因而當他們看到巴爾塔薩爾拿着一堆破舊日曆紙張出來後,大聲發出噓聲和笑聲,讓巴爾塔薩爾站在台上沒法說話。同時,眼尖的人看到巴爾塔薩爾身上佩戴的金飾都是當時霍齊亞工匠做出的最貴重的東西,這就更加引起了人們對巴爾塔薩爾的輕蔑和嘲笑。最後氣急敗壞的巴爾塔薩爾回到總督府裏,以後的日子裏都沒有再親自做過公衆演講。
雖然很明顯被指控的各行省總督罪行深重,但議員竭力阻止各省人民對他們起訴,米奇普薩這時賦閑在家,不過他仍然不遺餘力地攻擊這些試圖逃脫懲罰的總督們。議會想出各種理由和制定種種奇怪的法律來讓總督免于被安奎利塔斯的法庭審判,但各省代表找到了保民官們,要保民官爲他們伸張世間的正義。于是安奎利塔斯城内分成了兩派,一派受議會拉攏,一派站在保民官和各省代表這邊。因爲雙方都不占有優勢,所以米奇普薩和他的保民官同僚們找到了各省代表,向他們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建議。
米奇普薩對各省人士說:“發自内心熱愛安奎利塔斯的諸位同胞,相信你們也從這一個月來議會的行動中看出安奎利塔斯城中深植的腐敗與堕落。如果說議會能爲安奎利塔斯找到一個買主,那麽他們這群無德無良的人一定會把我們的國家也出賣出去——小托比亞斯難道不想帶着卡莫納回到他們親愛的祖國嗎?但就是現在的議會爲了和帕特裏奧克斯權貴進行暗地裏的交易而一直推阻這種事情的發生。我不想在這裏舉更多的例子,因爲每個人都可以從各種各樣的渠道看到議會議員們大量的可恥行徑。如果說我們想要糾正這種風氣,讓安奎利塔斯的正義和你們各行省的利益重新恢複的話,我們必須采取一個更加大膽和看似瘋狂的行動——那就是起兵反抗安奎利塔斯議會,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我們每個人都熱愛自己的國家,但我們所愛的并非那個充滿冤屈和不公的國家,而是那個每個人都可以在其中安全行使公民權利的國家。我并不認爲,如果你們和我們這些同謀者采取了這種行動,是在進攻自己的國家。相反,我們是在試圖重奪那個已經不再屬于我們的那個國家。真正愛國的人不是那個當他不公正的地被放逐、被屠戮的時候還不攻擊她的人,而是那個不顧一切,努力想要恢複她的人。如果你們擔心安奎利塔斯的議會掌握着實力強大的軍隊,那麽我可以向你們保證,你們每個人也能清楚的看到,因爲長久以來對抗巴巴羅人的戰争和其他災禍,安奎利塔斯的軍隊中并沒有多少來自安奎利塔斯城的人,而是每個行省士兵共同組成的國家軍隊,這支軍隊沒有理由将自己的力量使用在自己同胞身上,更何況來自各個行省的士兵更是有充足的理由站在我們一方的。現在,就讓我們鼓起勇氣,像西德西阿斯、梅迪納或者康瑟瓦提斯、巴西爾曾經做過的那樣,反抗不公正的暴力,爲我們親愛的國家和人民争取正義女神的寬恕吧!”
各省代表猶豫了很久,他們不清楚做出如此嚴重的行動究竟于自己和國家利益如何。但最後米奇普薩提醒在場各位不要忘記曾經發生在五十五年到五十九年的那場争奪安奎利塔斯公民權的内戰,還有在此二十年後的爲相同目的而産生的戰争。因此感到擔心的代表們終于在米奇普薩促動下同意了他們的計劃。與會人員互相交換誓言,保證不會洩露這個會議的秘密,然後他們就各自回到需要他們的地方去了。密謀者留下了一部分人負責應付安奎利塔斯城内的狀況,用以避免議員們的懷疑。當然,想要煽動并不知情的人民舉起大旗反抗國家統治機構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因而米奇普薩等人沒有盲目推動如此重大事情的進展。他在這件事情上表現出了非常大膽的耐心,即使他知道曆史上有許多類似的陰謀都是在長期無法取得進展後敗露的。
就在安奎利塔斯的上述事件發生時,斯科拉裏奧還在帕赫斯特共和國爲從屬于維薩王國的一些附庸國和他們的敵人處理争端——他在對巴巴羅人戰争的最後兩年就經常奔波于這片地區。維薩王國是那時特朗西特斯唯一仍然保有境外屬國的國家,在與特朗西特斯南部陸地接壤的國家幾乎全部臣服于維薩國王。但維薩國王斯科拉裏奧并沒有把這些國家當做同盟者看待,從列奧波德一世甚至更早開始,維薩國王就慣于以朋友的借口——這當然是一種非常聰明的說法——幹涉他想要處置的國家的事務。因爲帕赫斯特共和國的幾座城市被西諾丁人攻占了,斯科拉裏奧則想趁這個機會把這片地區納入維薩國的領地,所以他就以收複原有領土的理由派兵攻擊西諾丁人。西諾丁人派出使者向斯科拉裏奧抗議,說他沒有理由幫助帕赫斯特人攻擊自己,因爲他們也同維薩國簽訂着和平條約。但斯科拉裏奧這樣回答:“帕赫斯特被你們攻占的領土原本就是維薩王國的土地,它們隻是我的祖先在願意的情況下才借給帕赫斯特人的,因此對我們維薩人來說,當我們不樂意時,自然有權力收回原本借給自己朋友的東西。”帕赫斯特人和西諾丁人對這種說法同樣不滿意,但他們由于畏懼維薩的實力而無可奈何。此外,有關特朗西特斯的具體邊界劃分,在特朗西特斯南部的領土上是最爲不清晰的,時至今日仍然有國家在那裏圍繞領地界限而發生糾紛。這些被西諾丁人占領的城市中有很多親維薩國王派,也有不少親帕赫斯特或者親西諾丁人派,他們在這些城市裏鬧出許多動亂,直到斯科拉裏奧的軍隊攻占了這些城市之後紛争才告終結。但就是在斯科拉裏奧攻占最後一個被西諾丁人占領的塞托維亞城後,他因爲天氣炎熱和高興跳進了流經城郊的庫爾巴河洗澡,然而卻因此染上了熱疾,沒過幾天就病逝了。西諾丁人聽到這消息後,馬上出兵重新攻下了被斯科拉裏奧占據的城市,不過幾年後,他們又被帕赫斯特人趕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