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臭婆娘！還知道甩臉子了是不是？”男人一把揪住明月的領子，怒吼道，“你現在就去告訴那個狗屁夫人，你什麽都不知道！快去！你要是敢胡說八道，我就算找不到你的人，也要你家裏的人不得安甯！”

明月怕男人又動手打她，悲戚的說道：“那是清王府的陳夫人，皇後娘娘的親侄女，我要是說了假話，同樣不得好死，如果被誅九族，你也逃不掉的！”

“哼，清王爺都被關起來了，遲早被砍頭，這個陳夫人又有什麽用？”男人冷哼道，撣了撣自己的衣領，說道，“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你盡管去告訴陳夫人那些破事，但是你也不能擺脫掉我，訛一些銀子來才是正理！”

“我……我記不太清楚了。”明月喃喃的說道，嫁給了這麽一個男人，是她這輩子最悲哀的事情。但又能怎麽樣，他們拜了天地，以後榮辱一體，她再不喜歡這個男人，再讨厭這個男人，她也已經入了這個男人家族的族譜了。

陳夫人幫她擺脫掉這個男人，可是擺脫了又能怎麽樣呢？

還不是要去嫁給别的人，她這樣殘破的身子，還會有誰敢要她？

“記不清了？”男人冷哼道，“那你就想一想陳夫人想要什麽回答，那你就給什麽回答！”

“嗯。”明月淡淡的應道，不管怎麽說，她淪落到如今的境地，也是拜陳夫人所賜。而那個林靈，與她也并無交情，她也沒有必要替她守着秘密不是嗎？

在茶館說書的這些日子，林靈倒是賺了不少錢。她爲茶館保住了老顧客，也引來了新客源，掌櫃不得不添加了桌椅，她要求漲工資，掌櫃也痛快的就應了下來。畢竟那些故事隻有林靈自己知道，她去哪兒說書，那些客源勢必也會跟到哪兒。

“小姐，我最近打探來的各類消息都是從乞丐嘴裏得知的。”阿信一邊整理着資料，一邊說道，“就比如大将軍的夫人是被那吐蕃女子給毒害的，就是一個乞丐親眼所見，我花了一兩銀子就打探來的。還有這個，柳家的嫡長女十年前與被滅門的苟家獨子私奔的事情，也是從常年宿在柳府後院牆邊的乞丐那裏聽來的，用了一個包子就打聽來了。”

阿信的話讓林靈腦中靈光一閃，問道：“你聽過丐幫嗎？”

“丐幫？”阿信想了想搖搖頭，“沒聽過，京城比較出名的幫派有暗月閣，是一個殺手組織。還有雷霆山莊，就在京郊，莊子裏都是江湖武林人士，不過是個正義的幫派。至于小姐說的丐幫，還真是聞所未聞。”

“那太好了！”林靈不禁拍手跳了起來。

她看過許多的武俠小說，丐幫往往是最不起眼卻又最厲害的幫派，一個個穿的破破爛爛，出手卻絕對不凡。而在這個時代，皇室正盛，對于江湖各門派的統轄比較嚴厲，也更加不會有人去把這個乞丐集結起來了。沒有第一個吃螃蟹的，那她這個開先例的人一定會非常順利。

沒有人與她争，也沒有人跟她搶，而乞丐所求的隻是溫飽，所以她一出手，肯定會成功。

不過……林靈掐了掐手指，她這些天雖然賺了不少錢，但是每日吃穿用度，再加上阿信打探消息也要花錢，根本沒有儲蓄，要養活一大幫乞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還要讓乞丐心甘情願的爲她做事情，就更加不容易了。

“小姐，你琢磨什麽呢？說出來讓我跟你一起想。”阿信見林靈眉毛揪在一起，忙開口說道。

“沒有别的，就是缺錢。”林靈無奈的歎氣說道，“我剛才聽你那麽說，想到一個好主意。你看京城裏那麽多的乞丐，他們每日無所事事，眼睛裏看到的和耳朵裏聽得到會比平常人多很多倍，這也是爲什麽你的消息大多數是從他們那裏打聽來的緣故。而且，乞丐居無定所，饑一頓飽一頓的，他們的要求也不過是溫飽。你想想看，若是我們将京城裏所有的乞丐收爲已用，是不是很不錯？”

阿信想了一會，皺眉道：“可是小姐，我最近收集來的消息已經足夠你說書了啊，而且小姐自己又編了那麽多新奇有趣的故事，在消息上，我們沒必要花這麽大的力氣。”

“是哦，你說得對。”林靈點點頭，可是讓她白白放棄這個機會又不甘心。

“等等！”林靈又叫道，“阿信，你每天去打探消息，是爲了讓我有故事可以說是不是？”見阿信點點頭，她又繼續說道，“而我去說故事的目的是爲了賺錢，然後引起陳慧娘的注意。現在陳慧娘已經找上門來了，也就是說我說故事的目的就隻是賺錢了。那既然如此的話，我們何不利用丐幫來賺錢？我們收集消息，然後轉賣給需要消息的人，你說這個可不可以？”

“京城裏有一位江湖人稱‘萬事通’的，隻要有人想打聽消息，上他那裏，隻要交的銀子滿他的意，他就能打探出那個人想要的消息來。”阿信的話無疑于給林靈當頭澆了一盆冷水，她坐下來，撐着下巴，又開始琢磨。

阿信見林靈如此不屈不饒，開口道：“小姐的想法也不錯，但是京城的‘萬事通’人盡皆知，如果我們想通過轉賣消息掙銀子的話，名号一定要比他響。小姐現在一沒有銀子養活一大幫乞丐，二也沒有人脈捧場，怕是有些難度。”

林靈贊同的點點頭，靠在矮榻上，微眯着眼仔細的琢磨着。

又過了幾日，正當林以爲陳慧娘不會答應她的提議的時候，紅纓卻出現在了茶館裏。

這一日正是十一月十五。

每次來皇宮的感觸都會不一樣，這一次，林靈是懷着期待。

“你先在外面候着。”陳慧娘淡淡的說道，讓林靈在外間等候。林靈打扮成清王府丫環的模樣，手裏提着食盒，站在空曠的廳堂裏，側着耳朵想聽一聽裏面的動靜，卻隻聽得到風聲。

陳慧娘走進裏間，看到龍钰澤坐在案前看書，走過去，說道：“王爺，又有一月未見，不知王爺近來過得可還好？”

“尚可。”龍钰澤眉毛也不擡一下，繼續翻閱着文書。

“近來坊間流傳着一個故事，是關于王爺與王妃的。”陳慧娘注意觀察着龍钰澤的表情，繼續用溫婉的聲音說道，“說是王爺對王妃一見鍾情，逼迫王妃嫁入王府，王妃最終愛上王爺，卻被臣妾用手段逼迫趕出了王府。而王妃獨自離開京城，生下了和王爺的孩子……”

龍钰澤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松動，但還是緊緊盯着文書沒有說話。

陳慧娘見狀，又道：“前些日子，臣妾上街，遇見了王妃。”

龍钰澤冷冷的放下手裏的案卷，起身道：“陳慧娘，本王沒有心思跟你玩花招！”

“王爺，你就這麽厭惡我嗎？”陳慧娘凄涼的笑道，“你好像永遠不相信我，永遠對我這麽冷漠，總覺得我就是皇後娘娘派來的。可是王爺，我絕對沒有做過任何背叛你的事情。我遇到了王妃，如果我真的有别的心思，早就該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人滅口了。而不是把她帶進宮來跟王爺見面……進來吧。”

林靈聽到陳慧娘的聲音，掀開珠簾走了進來。

四目相對，兩人都是怔怔的。

龍钰澤猛地站了起來，連帶着案幾上的文書噼裏啪啦的落在了地上。

“臣妾先告退了。”陳慧娘酸澀的低着頭，慢慢的退了出去。

紅纓惱恨的咬牙：“小姐，你爲什麽要給那個女人機會？”

陳慧娘搖搖頭：“好人做到底，既然帶了她進宮，那就給他們獨處的機會。我這麽做不過是想得到王爺的信任，站在那裏，豈不是顯得我别有用心？”

林靈提着食盒，慢慢的走近龍钰澤，将食盒裏的點心擺放出來，又蹲下身來将地上的文書收拾好。龍钰澤看着她的一舉一動，看着她梳的整整齊齊的發絲，不由得也蹲下了身來。

“龍钰澤……”林靈開口，冷不防一串淚珠落了下來。

“别哭。”龍钰澤有些手忙腳亂，一把将林靈摟進懷裏，“哭什麽？”

龍钰澤一安慰，林靈愈發哭的起勁，一抽一抽的，完全停不下來。

在被龍钰澤誤會關進柴房，在走投無路離開王府，在命懸一線無法抉擇的時候，她都沒有哭，她始終相信，總會好起來的。可是在一見到這個男人，她的所有情緒防線就都崩潰了。

如果她不愛他，大可以不用管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如果她不愛他，大可以跟着國師離開這個時代；如果她不愛他，更不會曆經辛苦的生下和他的孩子了。她是真的愛他，不知不覺，那份愛就深入骨髓了。

“别哭了……别哭了。”龍钰澤不知道該怎麽辦，他抱得越緊，這個小丫頭就哭的越厲害。一抽一抽的，像一隻尋求安全港灣的小倉鼠。他也見過女人哭泣，從都隻是覺得厭惡，可是今天，整顆心都疼痛起來，隻想好好呵護手心的這個丫頭。

“我終于看到你了……我，我開心。”林靈哽咽的說道，想到今日還有大事，拼命的止住了眼淚，就着龍钰澤的衣袖擦了擦一臉的淚水，說道，“得知你被圈禁了，我就一直想來找你，但是……我有身孕，實在不便，所以才拖了一年再來找你。”

“那你……”龍钰澤盯着林靈的小腹，很平，如一年前一模一樣。林靈從懷孕開始，他就再也沒見過她了。不管她是順利的生下了孩子，還是因爲身體無法負荷而流産，他似乎都沒有資格過問這個問題。

想到兩個孩子，林靈就破涕爲笑了：“孩子平安生下來了，是一對雙胞胎兒子。一個叫祁莫，一個叫祁維。大的長得比較像你，小的長得像你。龍钰澤，你見了他們，一定會很喜歡他們的。”

“這是本王的兒子，本王不喜歡誰喜歡？”龍钰澤突然也笑了起來。

林靈想到一年前見龍钰澤最後一面的事情，故意闆起臉哼道：“當初不知道是誰說不在乎我肚子裏的骨血是誰的呢……”

“小靈兒……”龍钰澤知道林靈在開玩笑，卻沒有心思笑，攬住她的肩膀，說道，“既然離開了，爲什麽要回京？我現在被圈禁，什麽也不能給你和孩子。小靈兒，你真不該回來。”

林靈神色黯然，盯着龍钰澤說道：“其實當初你是相信我的對不對？你是爲了逼我離開京城，是因爲你知道你鬥不過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你是怕連累我對不對？龍钰澤，你必須告訴我實話！”

望着林靈堅定的眼眸，龍钰澤再想說什麽讓林靈離開的話都說不出口，這個瘦弱嬌小的丫頭，如此惦記着他，讓他再如何狠下心來趕她走？龍钰澤歎了一口，将林靈攬進懷裏，千言萬語都落在了那一聲歎息聲中。

“我一定要想辦法救你出去。”林靈伏在龍钰澤肩頭說道。

龍钰澤拍了拍她的背部，說道：“你就把本王想的這麽沒用，還需要一個女子來救？就算是不爲你，本王也要爲了兩個還未曾謀面的孩子，你放心，雖然現在表面上本王被圈禁，但是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呢！”

“你有辦法？”林靈眼睛一亮，掙脫出龍钰澤的懷抱，雙眸亮晶晶的。

龍钰澤點點頭：“我自然有辦法，這宮内說話不方便，我會想法子去見你的。”

“不對……”林靈撐着下巴盯着龍钰澤，這個男人當初也是意氣風發，胸有成竹，可還不是因爲沖動被圈禁了起來？所以說，這應該隻是他大男子主義的表現，林靈伸手拉住龍钰澤的胳膊，說道，“你就照着你的主意做，我呢也有我的辦法，來……我說給你聽。”

“就你這腦子能想出什麽好法子來？”龍钰澤不由得諷刺道。

林靈嘴巴一撅，剛要說話，就看到屋子的珠簾被掀了起來。

她連忙住了嘴，她剛才一瞬間竟然忘了她是在宮裏。

“王爺，王妃，時辰到了，該出宮了。”陳慧娘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麽不對來。

林靈點點頭，靠近龍钰澤，低低的說道：“你記得出來見我，我還有很多話要說。”龍钰澤點點頭，拍了拍林靈的肩膀。

林靈戀戀不舍的看了龍钰澤一眼，跟着陳慧娘走出了屋子。

“你要求的我已經做了。”陳慧娘一邊走，一邊說道，“林靈，你要救王爺出來，我也想救王爺出來。在這期間，我們就和平共處吧。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那就是一旦王爺奪回了權利，無論我怎麽樣，你都不能對我出手，如何？”

“沒問題。”林靈痛快的應下，根據以往的經驗來看，就算是她想法子對陳慧娘出手，都不會成功的。陳慧娘比她聰明太多了，她根本玩不過。再說，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龍钰澤救出來，不管陳慧娘說什麽，她大概都會答應。

陳慧娘扭頭看着林靈，輕笑道：“起誓。”

“起誓？”林靈冷着臉，“你還不相信我？陳慧娘，我林靈絕對說到做到！”

陳慧娘搖搖頭：“當初我就騙過你一次，把你扔進了黑森林裏頭。如果我相信你，日後你再不守承諾，我可沒處說去。再說，你都能想到計謀引我前去見你，可見你比從前聰明了不少。你必須起誓，要不然，我就站在這裏喊一聲，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

林靈環顧四周，這裏正是太和殿的正後方，來來回回有不少的宮女太監。若是陳慧娘大喊一聲，她的身份肯定暴露。而且，剛才在聽到從陳慧娘嘴裏出來的“黑森林”三個字，她的心就有點發抖。黑森林，這個地方陳慧娘是知道的，當初就是陳慧娘把她送去那兒的。

“就拿你的孩子起誓……嗯？”陳慧娘微微低頭，詭谲的笑意浮現在她的嘴唇邊，“一對雙胞胎兒子，一個叫祁莫，一個叫祁維，林靈，你可真能生。”

林靈臉色大變：“你，你偷聽我們說話？”

陳慧娘諷刺的笑：“我隻是坐在外間不小心聽到了。我派人查過你，倒沒發現你身邊有兩個孩子，一定是你提前把他們藏起來了。料想我問你你也不會說的，那你就拿你的兩個孩子起誓，以後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對我動手！”

“我……”林靈咬唇，她不信鬼神之事，可也不願意拿孩子起誓。

見狀，陳慧娘冷冷的說道：“看來，你并不打算遵守承諾，要不然怎麽會這麽在意這個誓言？如果你能保證你不對我下手，那老天爺也不會動你的孩子，不是嗎？”

“好，我答應你我無論如何都不對你下手，若是違背，我的孩子将于我生離死别，永世不得相見。”林靈四指朝天，閉着眼狠心說道，對一個母親來說，這應該是最殘忍的誓言了。叫祁莫，一個叫祁維，林靈，你可真能生。”

林靈臉色大變：“你，你偷聽我們說話？”

陳慧娘諷刺的笑：“我隻是坐在外間不小心聽到了。我派人查過你，倒沒發現你身邊有兩個孩子，一定是你提前把他們藏起來了。料想我問你你也不會說的，那你就拿你的兩個孩子起誓，以後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對我動手！”

“我……”林靈咬唇，她不信鬼神之事，可也不願意拿孩子起誓。

見狀，陳慧娘冷冷的說道：“看來，你并不打算遵守承諾，要不然怎麽會這麽在意這個誓言？如果你能保證你不對我下手，那老天爺也不會動你的孩子，不是嗎？”

“好，我答應你我無論如何都不對你下手，若是違背，我的孩子将于我生離死别，永世不得相見。”林靈四指朝天，閉着眼狠心說道，對一個母親來說，這應該是最殘忍的誓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