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敵國的叛臣,說成是本國的功臣,蕭莫到底是要幹什麽?
趙權冷冷地看着蕭莫,他那張消瘦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
但是,趙權的反應越安靜,衆人就越覺得冷!
隻有蕭莫哈哈一笑,然後說道:“大家也許覺得我說錯了,但是……蕭莫卻沒有說錯!”
然後指着哈哈爾,蕭莫對衆人說道:“大家想想,本将軍第一次到太原,如果不是這位哈哈爾貪功冒進,被本将軍生擒,然後我軍能将張元直和遼國大軍逼出國境麽?”
聽到蕭莫開口,衆人地選擇了默默不語,趙權也隻是眉頭一皺,依舊沒有開口。
然後蕭莫又指着張元說道:“若不是此人自作聰明,妄圖與張元直合縱連橫,一起進攻我安朝,然後又自以爲是,到西平府來與我軍談判,自投羅網,緻使西夏李元少了一大臂膀,然後後宮禍起之日,李元身死李甯令之手,一時朝中居然沒有人能出來安定大局,我安朝又怎麽能兵不血刃地拿下西夏?”
依舊沒有人反駁蕭莫,趙權終于怒了,對蕭莫喝道:“夠了!蕭莫,你到底想要說什麽?還有,你帶這兩人來見朕,到底有何用意?”
蕭莫和趙權對視了一眼,然後蕭莫突然拜倒在地,對趙權說道:“皇上,臣拳拳之心,可昭日月!回憶曾經,臣大病初愈,然後與公主結識,一直以來,臣事母至孝,待人唯謙。出仕縣府,也是勤政愛民,後來随李大人出兵山東,盡一己之力,鏟除妖孽。到了太原與西夏之後,臣也知道,如今這天下,人人皆識蕭莫……甚至京城百姓,還有傳言,說蕭莫是應龍大将軍!人言可畏,所以皇上心中有所顧慮,而蕭莫也因此不快,想要效仿晉代陶公,種豆南山!”
說到這裏,衆人皆是心中一震。
這是怎麽了?
難道蕭莫要辭官歸隐?
這……不可能吧?
難道就因爲京城的百姓,稱呼蕭莫爲應龍大将軍就逼得蕭莫歸隐了?
那……遼國的事情怎麽辦?沒有了蕭莫,誰來主持大局?
衆人都看向了趙權,但是趙權什麽表示也沒有,隻是冷冷地說道:“好一個‘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的蕭子衡!”
當着衆人的面,趙權這樣的語氣是很不好了。
本來嘛,這件事趙權也沒有深究的意思,但是今天晚上,蕭莫先是帶着哈哈爾和張元來大鬧瓊林苑,然後又把這件事情給挑明了,讓别人以爲這是趙權心胸狹窄,容不下現在的蕭莫,逼得蕭莫要歸隐!
趙權如何不氣惱?
蕭莫答道:“皇上,‘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确實是蕭莫說的,但是……皇上在蕭莫心中并非權貴,而是父親、泰山!所以……剛才蕭莫之言,不過是氣話而已!”
說到這裏,蕭莫輕松一笑,看着衆人說道:“讓諸位見笑了!借着今日的喜慶,蕭莫當着皇上的面,也要與諸位大人還有衆将領說清楚一件事情!”
然後,蕭莫的神情肅然了起來,他看着趙權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蕭莫,一生不負中華民族,不負天下百姓,也不負皇上與公主!隻待他日兵馬踏破賀蘭山,揮師遼都歸來,便回鄉緻仕,所以……”
朝趙權跪了下來,蕭莫對趙權說道:“今日就算皇上打我,罵我,甚至是将蕭莫推出午門斬首示衆,蕭莫也要對皇上說一句,不滅遼人,永不言退!”
聽到蕭莫最後的那句‘不滅遼人,永不言退’以後,趙權的臉上,這才出現了一絲溫和的表情,但是随即又恢複了平靜。
瓊林苑中,誰都不敢開口說話,都眼巴巴地看着趙權,期待着趙權對蕭莫的回答。
許久之後趙權終于開口了,他指着蕭莫說道:“起來吧!沒人逼着你許下剛才那樣的誓言,也沒有人逼着你急流勇退!今夜之事,當着衆愛卿的面,确實是你做錯了,還有……這二人也不該帶來的,你既然犯了錯,就該認罰!”
俨然是一副長輩教訓自己後輩的口吻,可以看得出來,趙權似乎是原諒蕭莫了。
蕭莫聽了,對趙權答道:“皇上教訓得是……而且,臣還自作主張,與這位哈将軍打了個賭,如是他戰勝了楊洪,便放他回國!”
趙權一聽了,搖搖頭說道:“胡鬧!此事豈可如此兒戲?你真令朕失望!”
……
又是一陣沉默,最後趙權也許是無奈了,他看着蕭莫說道:“今夜你擅作主張,朕便罰你到家中面壁思過三天!還有……原定本來年底讓與公主大婚,也取消了,先就這樣吧,朕累了!”
然後趙權也不給蕭莫說話的機會,就這樣擺駕離開了瓊林苑。
待得趙權離開之後,紀平等人才圍了過來,曹剛一把将蕭莫拉了起來,然後在蕭莫面前歎息一聲,搖搖頭,卻不知道該說蕭莫什麽才好!
其他人也是一樣,以蕭莫現在的身份地位,還有名望,紀平和石中元他們發現,他們好像已經沒有那個資格,去對蕭莫的行爲做出指點了。
最後紀平還是對蕭莫說了一聲:“子衡,今夜之事,唉……過了!”
就是兩個字,過了!
蕭莫聽了,他搖搖頭,對于紀平的話,他不是很贊同。
過是過了,但是爲了将來,爲了不讓出兵遼國的時候,突然在背後遭到暗槍,蕭莫隻能下一劑猛藥給趙權!
起碼蕭莫認爲是值得的!
獄卒們哪裏知道蕭莫這麽大的膽子,不但将侵犯擅自帶離了天牢,還帶着他們來見皇上,所以他們早就吓得六神無主了,好不容易熬到趙權離開,他們終于松了一口氣,然後便帶着兩人準備返回天牢去。
臨走的時候,哈哈爾大喊了起來:“蕭莫,你說話可是說話?”
蕭莫聽了,分開衆人,然後對哈哈爾說道:“哈将軍放心,本将軍向來說話算數!隻是現在皇上罰本将軍面壁,三日之後,蕭莫定然到天牢去請将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