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柒的眼淚停住了,在眼眶裏,慢慢地凝涸,然後,消失!他沙啞着喉嚨,望着秦傾城,啞聲喚了聲:“九公主!”
黑衣柒的聲音充滿了痛苦。聽在秦傾城的耳裏,猶如節鐵拖過鈍器時的嘶啞,刀兵交錯時的銳利!
秦傾城慘烈地笑了起來。那笑,比哭還要難看,可是,她絲毫未覺,隻是看着黑衣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柒,我們要記得,他們爲什麽傷,爲什麽死……前面的路,還要走下去!”
是的,死者已矣,傷者還需要救治,最重要的是,前面的路,還要走下去!
那些傷害他們的兇手,那些潛藏在黑暗之中,正嗤笑着他們的對手,還沒有死去,他怎麽可以這麽快的放棄自己?
黑衣柒抹幹眼淚,握緊手心,終于從牙縫中擠出字眼:“好,我聽你的……九公主,我們現在要怎麽辦?”
秦傾城朝四周看了一眼,已經是五更的天色,巨大的爆炸聲,已經驚動了四周的居民,現在,正有人陸續前來查看,指着被夷爲平地的客棧指指點點,扼腕歎息!
人,越來越多了,天,也越來越亮了,這裏,已經不是什麽久留之地。所以,他們要在這些人發現他們之前,就迅速地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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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傾城低聲說道:“柒,帶上叁和伍,我們先離開這裏再說!”
黑衣柒朝四周看了一眼,點點頭,然後,令人帶着昏迷的黑衣叁和已經死去的黑衣伍,帶領衆人,快速地離去!
他們的背後,仍舊火光一片。
他們的背後,血和屍體都在融化!
他們的背後,剛剛落下的眼淚都在幹涸。
在轉身的瞬間,他們每個人的心裏,都象有把火在燒,直燒得每個人的靈魂,都要沸騰起來!
報仇,報仇,然後,奪回原本屬于他們的東西!
天亮的時候,客棧已經被人圍成了鐵桶。
官府的人來了,正從剛剛被救熄的火裏拖出無數的屍體。
那些屍體,大多已經變成了焦炭,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的面目。
那裏的所有的東西,都已經化成了塵土,根本看不清任何的痕迹!
黑衣柒化妝成老百姓的樣子,看着進進出出,忙忙碌碌的衙役,然後,轉身離去了!
在城外的一座簡陋的農舍裏,秦傾城正在幫黑衣叁治傷。她蒼白着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的血色。她手裏的銀針,也在不停地顫抖,可是,她還是強忍着,幫黑衣叁診脈,問醫,然後,借來紙和筆,開出了藥方!
黑衣柒一直陪在秦傾城的身邊,看到她遙遙欲墜的樣子,不由地說道:“九公主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秦傾城頭也不擡地說道:“目前,叁已經無礙了,可是,我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要知道,官府正在四處尋找受傷的人,特别是那些陌生的面孔,若是我們被他們發現了,就會更加危險!”
黑衣柒說道:“我知道了,可是,您的身體……”
秦傾城也受傷了,那是和石子摩擦的傷,雖然那傷并不嚴重,可是,若不醫治,一樣會化膿,甚至危及生命!
秦傾城搖了搖頭,說道:“你放心好了,我沒事!”
秦傾城轉過身來,忽然問黑衣柒:“對了,伍呢?”
那倉促一戰,隻帶回了黑衣伍的屍體,可是,屍體也不是長留之計,現在,秦傾城要想個解決的辦法!
黑衣柒痛苦地按了按自己的心口處,說道:“五哥在我這裏!”
黑衣伍,已經被黑衣柒化成了骨灰,現在,就藏匿在他心口的地方!
聽明白了黑衣柒的話,秦傾城微微歎息了一聲,終于沒再說什麽了!
人生在亂世,一條生命猶如草芥,特别是這些暗士們,在主子的眼裏,不過是一把厲器,一個工具,工具壞了,可以再修,若是沒了,可以再買,任誰也不會想到,這些利器,原本是一個獨一無二的生命!
生命消逝如流星。沒了,就永遠的沒了!
芸芸衆生,浮華九塵,再也看不到了!
秦傾城振奮了一下精神,跟着叉開了話題,說道:“柒,你覺得,他們爲什麽要燒客棧?還要将之夷爲平地?”
黑衣柒的神色非常蒼白,可是,他已經恢複了原有的平靜。他說道:“依九公主的意思呢?”
秦傾城說道:“在山凹處放炸藥,自然是想取我等的性命,最好永絕後患,可是,爲什麽要炸客棧呢?甚至,還拿了清漪做誘餌呢?”
不得不說,這就是秦傾城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幾輛馬車消失了,他們尋到了馬車,對方安置了炸藥,因爲安置得巧妙,所以,連秦傾城都騙過了。那一舉動,秦傾城能明白,對方是想将他們一網打盡。
最後,黑衣伍爲了保護她身亡,其他的人,都安然無恙,而且,那個時間,他們個個都精神低落。都想回到客棧之中安置黑衣伍,跟着,就是休息!
可是,他們還沒有回到客棧,那裏居然發生了爆炸,而且,還炸得一片廢墟,一無所有!
如果說,對方的目的是他們的生命,那麽,爲什麽不幹脆等到他們回去之後才引爆一切呢?那樣的話,豈不是可以将他們這些漏網之魚一網打盡了麽?
可是,對方卻是選在他們回去之前做下了這一切,那麽,他們的目的究竟何在呢?
是隻想示警?還是另有用意?
黑衣柒想了一下,說道:“九公主,您覺得會不會是這樣的呢……他們乘着我們出去山凹的時候,在客棧裏安放了炸藥,原本是想将我們全部都置于死地的,可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我們回去得遲,又或者說,因爲一個不得已的理由,不得不提前引爆了炸藥呢?”
秦傾城點點頭,說道:“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是,那個不得已的理由,又是什麽呢?”
這一切,都不得而知!
秦傾城又說道:“柒,現在,我們把昨晚之前的事情,全部都過濾一遍,你看看有沒有漏洞,好不好?”
黑衣柒點了點頭!
秦傾城說道:“我們進入客棧,我遇到了清漪。馬車停放在了後院,後院裏,原本就有數量和我們差不多的馬車,說是前幾天存放的,可是,當晚天剛剛黑了沒多久的時間,馬車就被人取走了。我們的人,當然不會在意别人的東西,隻是看着自己的。可是,二更天的時候,後院起火,你帶人去查看,回來的時候,發現我們的人死了,然後,馬車、連同車上的東西,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是不是?”
清漪,原本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秦傾城在門前遇到清漪也是偶然,原本就和這件事沒有什麽關系。可是,現在的結果是,清漪死了,還是以那樣慘烈的方式死的,所以,秦傾城的心裏才會生出那種感覺,清漪和這件事,和那些人,究竟有沒有什麽千絲萬縷的關系?
黑衣柒點點頭,說道:“然後,伍哥又在山凹裏發現了數量相同的馬車,九公主和伍哥上去查看,伍哥……沒了性命!”
一說起黑衣伍,黑衣柒的聲音再次低沉下去。他垂下頭,忽然又擡起來,說道:“我是一定要爲五哥報仇的!”
秦傾城勉強擠出一抹笑,接着說道:“現在看來,那些馬車,一定就是他們天剛剛黑的時候趕出去的馬車,他們将車趕到了山凹裏,然後,布置了一切。這一切呢,還都說得過去……可是,我們的馬車呢?我們的馬車究竟去了哪裏呢?”
是啊,幾輛如此大的馬車,若是招搖過市的話,難免會引人注意。可是,他們得到的情報,就隻有山凹裏的那幾輛馬車。也就是說,他們裝貨的車子,居然憑空消失了?
不得不說,這太不符合常理了,而且,也根本就說不過去!
所以,現在,這馬車,就成了關鍵!
黑衣柒眼睛一亮,忽然說道:“九公主,若是沒有人看到馬車出去,是不是代表着那馬車根本就沒有出去過呢……而是,還在這客棧裏?”
秦傾城一聽,微笑了一下:“原本,我也是這樣想的……可是,現在再聯系起來想一下,後院起火,我們的人死了,這其中可有什麽關系麽?”
黑衣柒搖了搖頭,說道:“九公主,這點,我也沒想清楚!”
難道說,那些人放了一把火,就隻爲殺了幾個人?可那些人除非是殺人惡魔,否則的話,他們是不會冒如此大的風險的,畢竟,人命關天,還是導緻了這麽多人命的慘案,無論如何,都要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啊。
所以,關乎人命,關乎客棧的這件事,秦傾城還是不能将其中的這一點給弄清楚!
又或者說,他殺的這幾個人,和後院裏柴房的那一把火,有着什麽不爲人知的關系?可那關系又是什麽呢?難道說,這邊放火,那邊轉移東西,被黑衣叁的暗士們發現了,這些人才大開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