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沒有人。既沒有侍衛,也沒有人巡邏,可是,看着這個幹幹淨淨,甚至可以算是華麗的院子,又實在的和所謂的荒廢的院落搭不上邊!
輕俏的風,帶着海的鹹腥的氣息,吹到秦傾城的臉上、身上。她緩緩撫了一下被吹亂的頭發,然後,又摸了一下臉上的那張人皮面具!那張人皮面具,還是南極昭然送給秦傾城的。而當秦傾城蒙着臉的時候,南極昭然的心裏,就非常的不舒服。那樣的話,他就會想起許多往事,甚至,他會想起來,當初的時候,就是因爲他的袖手旁觀,秦傾城才落到了那樣的境地!
原本,秦傾城在南極昭然的心裏,隻是一個偶遇的小姑娘,可是,當有一天他發現,他的回憶裏,全部都變成了秦傾城之後,他才知道,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記住了這個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就已經走到他心裏的那個小姑娘!
所以,南極昭然就幫秦傾城做了一個人皮面具,雖然,那模樣兒,并沒有秦傾城當初時的傾國傾城,但是,也是一個清秀的姑娘模樣兒,若是放在人堆裏的話,根本就讓人看不出來。更重要的是,這張臉的模樣兒,随着秦傾城發型的改變,再加上稍微的妝容,就可男可女!
現在的秦傾城就頂着這樣的一張面具,走{一}{本}讀}小說yb][du在這個小院子裏,若是尋常人看到她的話,一定會見面而不相識!
秦傾城小心翼翼地從前院看到後院,還是一個人都沒有看到。可是,當她手裏的信号彈剛剛沖天而上的時候,忽然,耳邊傳來一陣說話的聲音!
秦傾城聽了,心中頓時一凜。不由地轉過了頭!
隻見那回廊的盡頭,有一間原本空空蕩蕩的屋子,此時,卻似乎站滿了人一樣,映得整個間屋子,都影影幢幢的!
秦傾城看了,不由蹙了蹙眉。因爲,她剛剛從那個屋門口走過來,而那個時候,那裏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存在的。非但那裏沒有人存在,而且,整個院子,都沒有一個人存在!但是,這不過是片刻的功夫,那間屋子裏,居然站滿了人?
秦傾城不由微微一哂——她是沒有想到,這個看似荒涼的院子裏,居然有暗道的存在?
也是的,張銳身爲一個盜匪,整天在刀尖上過活,他肯定早就準備好了,有被人抄了老窩的打算,那也就是說,他一定事先幫自己準備好了後路。
這所謂的後路,可以有一條,也可以有許多條,但是,這後路卻一定少不了一樣東西,那就是暗道!
因爲,隻有暗道的話,人才能無聲無息地消失,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
信号彈已經發出,這個地方,很快就會被人發現,按照道理來講,現在的秦傾城是應該迅速地離去,然後,找個地方隐藏起來,再想法子和那些暗衛們會合。但是,一個如此奇特的院子裏,居然會有密道,而且,這一出現,不是一兩個人,而是無數個人,這不由地引起了秦傾城的好奇——她是好奇,在這一個如此特殊的院子裏究竟能走出什麽樣的人來!
秦傾城正想着要不要潛過去看看是誰從這地道裏出來的時候,耳聽得一陣大笑,一張似曾相識的臉,居然從門口走了出來,然後,沿着昏暗的通道,徑直朝着大廳走去!
秦傾城一看到那張臉,不由微微地吸了口冷氣。
那居然是張銳的臉……
方形的臉龐,健碩的身體。微微胖的體型,還有那張臉上,那個如此醒目,而又如此明顯的黑痣!
秦傾城發現了,這個剛剛從房間裏密道裏走出來的,不是别人,居然就是張銳!
搭眼一看,眼前的張銳,除了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之外,其他的模樣兒,甚至連走路的姿勢,都和沉水所扮的張銳的樣樣子并無二緻。
而且,張銳的臉上,那宇眉之間,有一道明顯的疤痕,傷口早已經好了,但是,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受傷留下來的。
張銳似乎有什麽客人到來,隻見他的袖口高挽,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正指引着那人前行。可惜的是,那個人的身形,一直隐藏在暗地裏,秦傾城看了幾次,都被旁邊的人頭堵住了。隻看到一個隐約的身姿,還有一副沉默的神情!
秦傾城靜下心來,開始細細地觀察張銳!
乍一看,沉水所扮的張銳和眼前的這個并無二緻!
但是,還是有所不同的。沉水所扮的張銳,一看雖然兇神惡煞,可是,卻内斂不足,而眼前的這個人的身上,那一種嗜血的殺戮氣息,卻是沉水、抑或是任何人都扮不來的。
張銳一臉的大笑,但他的眸子裏是不笑的,有一縷又陰又冷的光芒,從他的眸子裏流洩而出,那分明的是一種無論是誰,都沒有辦法讓他相信的懷疑!
身居高位者,疑心也重,信任,對于他們來說,是最奢侈的東西!
秦傾城隐藏在暗處,看着張銳朝着正廳走去。她的眸光微微地變了變色——看來,沈樂說的沒錯,真正的張銳,根本就沒有出過山寨,而那個代替他在山寨之外橫行的,居然不是張銳,而是那個可怕的替身!
這件事,并沒有什麽人知道。甚至一直到現在,這些人都還不知道,張銳,居然一直未曾離開過銳風寨,而那個在外面耀武揚威的,居然就是他的一個不值錢的替身。
張銳的腳步很快,幾乎是衣帶生風,然而,他的腳下,卻是一點聲音都沒有的。秦傾城再看他的神采模樣兒,不用說了,這個張銳,就是個刺頭兒一般的存在。
秦傾城不敢驚動張銳!她低下頭去,仔細想了想,準備離開。然而,就在這時,張銳的話,忽然傳入了秦傾城的耳際,隻聽張銳說道:“三殿下遠道而來,銳風寨篷璧生輝啊,這一次,三殿下可以多留一段時間啊!”
三殿下?
這個人絕對不會是秦弘宇,是以,秦傾城對這個三殿下雖然有幾分的好奇,但是,也沒有過多的往深處想!
就在這時,張銳的身邊,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張寨主多慮了,此次,我是專程爲了張寨主而來!”
聽那聲音,雖然淺淡,卻依稀的熟悉,那不驚不歎,榮辱不驚的語氣,似乎象極了一個人——再加上那稱呼……
三殿下?
秦傾城的心裏“格登”一下,眼角也跟着跳了一下!
張銳聽了,大笑道:“哈哈……張某一介盜匪,能入三殿下的眼,可真是張某的福氣啊……”
那個三殿下的聲音仍舊是淡淡的:“張寨主莫非不聞英雄不問出處……上次,若然不是張寨主出現的話,齊某的命,就要丢在此地了!”
張銳聽了,又豪爽地大笑起來!
聽了這話,秦傾城的心,就再沉了一下。
三殿下!
齊某……
再加上那十分熟悉的語氣……
莫非,可是那個人來了麽?
秦傾城的心裏,有一陣血色蔓延開來。一瞬間,無數的往事,逼得她說不出話來!
齊哲……
不要告訴我,真的是你!
張銳又是一陣哈哈大笑,笑畢,他才朝齊哲說道:“三殿下所要的東西,張某準備好就是了,但不知三殿下此行,目的地是哪裏?”
秦傾城握緊手心,咬着下唇,勉強地将眸子裏的血色遮掩,然後,她迅速地朝張銳的身後看一眼——齊哲……
居然真的是齊哲……
昔日的柔情蜜意,殘酷刑罰,那些并肩闖過的生死,那些枉死的蘇家軍将士,還有蘇秀宮裏滿宮的宮女、太監……黃金牢籠裏無情的殺戮……還有臨死之前滴滴帶血的諾言……
呵呵,齊哲……齊哲!
秦傾城以爲自己都已經忘記了,哪裏想到,此時一幕幕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竟然是那麽的清晰……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瘋狂的仇恨,瞬間充斥了秦傾城的心——她有一種沖動,想要沖上前去,結束齊哲的性命,她更想慢慢地折磨齊哲,讓齊哲生不如死……
然而,她現在身處險境,卻什麽都不能做!
克制,克制……
秦傾城暗暗地告誡自己,并微微地閉了閉眼睛,竭力不讓自己的仇恨神态流露出來。因爲,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人,若是被這些人發現了自己的話,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而正在這時,正在院子裏的齊哲,忽然感覺到一束幾可以殺人的厲光。他不由心中一凜,立即擡頭,追溯了過去!
然而,院子裏風平水靜,什麽都沒有,又哪裏有人窺伺呢?
齊哲暗暗笑自己多疑了,然後,轉過臉來,朝張銳淡淡地一笑,說道:“秦都!”
秦都?
齊哲居然也是要去秦都麽?
秦傾城倒吸了一口冷氣。然後,在心内冷笑了一下!
秦都……齊哲。
一切的一切,就讓他們,從那個地方開始!
耳聽得張銳似乎也愣了一下:“三殿下您的此行,居然是要要去秦都麽?”
秦都,那個如此遙遠的地方,聽說會有一場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