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邺城北門方向,李農的心裏很是忐忑,信件雖然已經送了出去,但張舉是否能夠及時收到,石袛有會不會接受自己的投降,會不會放過邺城的幾十萬百姓,這些情況,他都無法得知,況且,冉闵是否真的戰死了,他也無從得知。
李農最擔心的是,冉闵并沒有戰死,而是率領麾下部分大軍撤退到了某個地方,若是如此,日後一定會尋他報仇。
不過,此時,燕趙聯軍的實力已經非常強大,李農相信,憑借燕趙聯軍的力量,冉闵是很難有所作爲的,大魏國也必然會走向滅亡,一想到這裏,他的心便安定了不少。
“将軍,不好了,皇上率兵殺來了。”就在李農剛剛心安的時候,親兵慌慌張張的跑來彙報道。
李農大吃一驚,回頭一看,冉闵果然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正帶領數千兵馬,沖了過來。
見冉闵策馬殺來,李農心裏很是絕望,他知道,就憑他與麾下的數千人馬,是絕對無法抵擋冉闵與精銳的乞活近衛的,打開城門逃跑,也是來不及了,抵抗是死,不抵抗活者的希望也很渺茫。
“怎麽辦啊!将軍,皇上殺來了。”心腹親兵急道。
李農歎了口氣,卸掉頭頂的鐵盔,輕聲道:“你們随我參見皇上。”說完向冉闵迎了過去。
“将軍,皇上會放過我等嗎?”心腹親兵疑惑道。
李農嘴角一笑,輕聲道:“是生是死,一切都隻能聽天由命了。”
“皇上駕到,你們還不放下武器。”冉闵部将大聲吼道。
李農伸手一揮,讓部下将武器全部放下,并讓城牆上的士兵立即撤下。
“李農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李農跪拜着向冉闵行禮,身後的心腹将領也跟着跪拜。
冉闵冷笑一聲,正色質問道:“李農,你率軍占據北門,意欲何爲?”
“燕趙聯軍已經據此不遠,末将自然是爲了防守城池。”李農解釋道。
“防守城池是假,真正的目的,隻怕是爲了接應燕趙聯軍吧!”冉闵大聲說道。
李農聞言一驚,頓了頓,輕聲道:“皇上何意,末将聽不明白。”
“哼,聽不明白,你看看,這些是什麽。”冉闵呵斥了一聲,将手中的三封信件扔到了李農的面前。
李農仔細一看,三封信件中,一封是自己寫給張舉的回信,另外兩封則是張舉寫給自己的信,不過,奇怪的是,他僅收到張舉的一封信,而另一方信件,他從來就沒有見過。
李農輕輕打開了那封從未見過的信件,略微讀了一段,頓時大驚,裏面的内容,居然是自己與張舉勾結的各種情況,而這些情況,顯然都是子虛烏有的,他之前,從未與張舉有過如此緊密的接觸,也從沒有商議過如此具體的行動方案。
至此,李農算是完全明白了,原來,這竟是趙國的反間計,而進行這項反間計的,正是自己的至交好友張舉,一個自己十分信任的人。
雖然李農此時已經識破了反間計,但他卻無話可說,因爲,冉闵是不會相信的,況且,自己确實也有了叛逆的舉動,并有了投靠趙國的打算,如此狀況,還怎麽解釋呢?
見李農一臉落寞,冉闵大聲道:“李農,你還有什麽話說。”
李農暗歎了一口氣,低聲道:“末将無話可說,還請皇上治罪。”說完閉上了雙眼,等待着冉闵的治罪。
冉闵點了點頭,大聲道:“好,你果然是敢作敢當,來人,将叛将李農與一幹人等全部壓入大牢。”
麾下将士聞令,立即上前,将李農與麾下主要的将領和親兵,全部壓向大牢的方向。
就在此時,另外幾路人馬,也已經将王谟、王衍和嚴震等人抓獲,并将其三族之人一起壓入大牢。
将李農與王谟等人壓入大牢之後,冉闵開始布置城防,準備迎擊燕趙聯軍的進攻。
雖然,此時,冉闵麾下的兵馬并不多,大部分主力兵馬都潰散了,但八千乞活近衛卻極爲精銳,加上城内外聚集起來的兩萬餘兵馬,邺城的防守兵力足有三萬,而且,幾十萬百姓之中,至少有數萬青壯年,在冉闵的号召下,邺城的青壯年百姓,可以很好的加入到守城的大軍中,從而增強邺城的防守實力。
布置好邺城的城防之後,冉闵回到皇宮之中,召集心腹大臣,開始商議如何處置李農等人,他原本已經下定決心,要殺掉李農與王谟等人的三族,但李農畢竟是大魏國的核心人物,王谟等人也是當朝重臣,一下子殺掉如此多的重要人物,他很怕影響大魏國的政局,從而造成朝中大臣人人自危的恐懼感。
但不處置李農等人,冉闵又極不放心,畢竟,李農等人已經密謀造反了,留着他們,早晚是個禍害。
冉闵看向衆心腹大臣,輕聲道:“各位大人,李農等人意圖造反,如今已經證據确鑿,隻是,朕不知該如何處置他們,你們有何建議。”
“皇上,李農等人意圖造反,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必須立即處死,以正國法。”一名大臣說道。
“對待試圖造反之人,皇上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呢?難道是惦記他們曾經立下的功勞嗎?”另一名大臣說道。
冉闵搖了搖頭,輕聲道:“李農等人畢竟是我大魏國的重臣,若要以投敵治罪殺了他們,全天下的人都會知道,我大魏國的重臣意欲投靠趙國,這對我大魏國的威信将是極大的打擊啊!”
“皇上,既然如此,可不頒布罪名,直接将他們秘密殺掉,以除後患。”心腹大臣建議道。
冉闵聞言,蹙眉道:“沒有緣由的斬殺多名大臣,這似乎也是不妥吧!”
“皇上,既然李農等人意圖造反,就必須處死,既然以投敵治罪不妥,那就幹脆不頒布罪名,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心腹大臣說道。
冉闵點了點頭,正色道:“那好吧!就按照你說的做,賞賜李農等人鸩酒一杯,并将他們的三族之人全部坑殺,秘密掩埋。”
“皇上英明。”幾名心腹大臣,稱贊道。
随後,冉闵的部下,準備了幾瓶鸩酒,進入大牢,讓李農等人喝下。
李農等人,見冉闵賜酒,自然明白這是鸩酒,不過,他們被謠言所騙,意圖投靠趙國已經是不争的事實,冉闵鸩殺他們,給他們留一條全屍,也算是皇恩浩蕩了。
李農、王谟、王衍、嚴震等人,皆叩謝皇恩,并飲下了鸩酒,而他們的三族之人,則被秘密斬殺,屍體則全部運往城外的亂墳崗。
經過冉闵的雷霆手段,邺城的叛亂算是徹底的解決掉了,但更大的威脅還在後面,燕趙聯軍攜勝利之勢,正洶湧殺向邺城,接下來,如何守住邺城,擊退燕趙聯軍,成了冉闵最重要的任務。
第二日的午後,燕趙聯軍便殺至邺城城下,姚襄、張賀度、張舉、王朗、慕容霸、石琨等數支軍團,各擁兵數萬,氣焰極爲嚣張,大有不把邺城踏平,誓不回軍的氣勢。
潛伏在邺城的姚襄所部精銳人馬,将冉闵突然進入邺城,并以雷霆手段,挫敗李農等人的反叛陰謀,如實的向姚襄做了彙報。
得知李農等魏國重臣被冉闵輕松的殺掉,姚襄微微有些失望,不過,他的反間計雖然沒能給魏國造成太大的損失,但除掉了李農等人,也算是不錯了,畢竟,李農是冉闵麾下最重要的将領,少了李農,冉闵便少了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将領,魏國的實力将大損。
在石琨的中軍大帳,姚襄、張賀度、張舉、王朗、以及慕容霸全都位列兩旁,準備商議攻城的計劃。
對于冉闵活者逃入了邺城,衆将都已經知曉,但他們認爲,冉闵此時的兵力不足,邺城的糧草也不多,隻要以優勢的兵力圍攻邺城,早晚必能破城而入,從而斬殺冉闵,滅掉魏國政權。
石琨看向衆将,大聲道:“各位将軍,如今,冉闵已經成了喪家之犬,他困守邺城,實力衰弱,此時,正是我軍殲滅冉闵的最佳時機,望各位将軍同仇敵忾,攻破邺城殺了冉闵。”
“将軍,您就下命令吧!我等都準備好了。”張賀度大聲說道。
石琨點了點頭,看向慕容霸,輕聲道:“慕容将軍,不知燕軍是否願意助我軍一臂之力。”
慕容霸笑了笑,抱拳道:“我奉二哥之命,前來消滅冉闵,豈能半途而廢,燕國大軍願意參戰。”
見慕容霸同意參加攻打邺城之戰,石琨心下非常高興,并點了點頭,下達了進攻邺城的命令。
由于邺城有六座城門,石琨讓姚襄攻打金明門、慕容霸攻打迎春門、張賀度攻打鳳陽門、張舉攻打雍陽們、王朗攻打廣陽門,而他自己則率領大軍攻打廊門,也就是邺城的北門。
六路大軍分别攻打邺城的六座城門,看似将邺城圍的水洩不通,實則給了冉闵各個擊破的機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