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闵之所以要向西南方向突圍,便是要盡快進入常山,與麾下大将蘇亥的數萬人馬彙合,從而站穩腳跟,并繼續與燕軍血戰。
不過,冉闵剛剛突破燕軍騎兵的包圍圈沒多久,便突然發現,在撤退的道路上,已經有衆多的燕軍擋住了去路。
此時,對于冉闵來說,是前有強敵後有追兵,情況是相當的不利,但冉闵已經沒有選擇了,此刻,除了奮力向前沖殺,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想擋住朕的去路,真是不自量力,将士們,殺……”冉闵大吼一聲,雙手高舉已經被鮮血浸透的兵器,向正前方的燕軍騎兵處殺去。
“殺,和燕軍拼了。”百餘乞活近衛将士,同樣大吼着,跟随在冉闵的身後,向正前方殺去。
雖然燕軍騎兵皆懼怕冉闵的強悍武力,但此刻,冉闵已經連續厮殺了好幾個時辰,體力消耗極其嚴重,其麾下的将士也僅存百餘人,爲此,燕軍騎兵毫不畏懼的向冉闵殺去。
見燕軍騎兵越來越近,冉闵調整了一下呼吸,對準正前方的幾名燕軍騎兵,揮出了手中的兵器,并大喝道:“死去吧!鮮卑小兒。”
冉闵一擊而中,兩名燕軍騎兵應聲而倒,但很快,這兩名燕軍騎兵的後面,六名燕軍騎兵同時殺來,六支明晃晃的槍尖向冉闵的咽喉刺來。
“不自量力,死。”冉闵大吼一聲,左手雙刃矛有力一揮,将燕軍騎兵的六支長槍全部斬斷。
六名燕軍騎兵見狀大驚,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冉闵右手的連鈎戟便已經揮向了他們的咽喉,并齊刷刷的斬掉了六顆人頭。
頓時,六股血柱噴湧而出,将殷紅的鮮血噴向了四周,後續的燕軍騎兵,見六顆血淋淋的人頭同時墜落地面,心中掩飾不住巨大的恐懼,并不自覺的有了退卻的念頭。
冉闵抓住時機,大喝一聲,率領麾下的人馬,沖破了燕軍設置的第一道防線,此時,冉闵麾下的人馬已經不足百人,而身後的慕容霸正率領燕軍騎兵洶湧追來,情況可謂萬分危急。
冉闵正想率領僅存的人馬快速撤退,卻赫然發現,在前方五百步外,還有一支燕軍騎兵擋住了去路。
身後的燕軍騎兵越追越近,冉闵的心裏承受着巨大的壓力,此刻,他不知道燕軍究竟設置了多少道防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擺脫燕軍的糾纏,平安抵達常山郡,不過,在這種緊要關頭,除了勇猛的向前厮殺,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要想徹底逃出燕軍的包圍,就必須一路向前進攻,殺開一條血路。
冉闵以戰神般的姿态,率領麾下越來越少的兵馬,勇猛的向燕軍的一道道防線殺去,并接連突破了燕軍的多道防線,讓遠處觀戰的慕容恪吃驚不已。
“将軍,冉闵已經突破了第九道防線,若是最後一道防線還擋不住他,他可就真的突破重圍了。”見冉闵一路沖殺,如入無人之境,一名燕軍将領,擔憂的說道。
慕容恪表面依舊平靜如水,但内心卻掀起了巨大的波瀾,此刻,冉闵已經突破了九道防線,若是最後一道防線也被突破,冉闵就真的逃出重圍了,而冉闵一旦逃出重圍,十日之内殲滅冉闵的任務就不可能再完成了,況且,冉闵是魏國一國之君,他的存亡關心到魏國的存亡,若是冉闵被擒殺,則魏國一片散沙,可以迅速被擊破,而冉闵若是逃回了邺城,則仍舊可以聚集魏國的各路力量,與燕軍相抗衡,從而給大燕國掃平河北制造巨大的麻煩。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想不到本将精心訓練出來的五千鐵索騎兵,竟不能困住冉闵,是本将太輕敵了。”慕容恪無奈的說道。
“将軍,難道就這麽讓冉闵逃掉不成,我軍必須傾盡全力的追殺才是。”燕軍将領說道。
慕容恪點了點頭,正色道:“那是自然,本将已經讓五弟前去追擊了,不過,冉闵座下的朱龍馬是難得一見的千裏馬,若是他真的逃出了重圍,我軍騎兵再多,也未必追的上啊!”說完無奈的搖了搖頭。
部将思索了一下,大聲道:“将軍,邺城在正南方向,冉闵爲何向西南方向突圍,他這麽做,隻怕是要與蘇亥彙合,從而借助蘇亥的兵馬,與我軍爲敵,我軍主力完全可以一路追擊,與曹伏、張進的兵馬前後夾擊,滅了蘇亥麾下的數萬大軍,并一并斬殺冉闵。”
慕容恪聞言,點了點頭,下令道:“中軍立即出發,追擊冉闵。”說完策馬向西南方向奔去。
在慕容恪的命令下,燕軍主力大軍,全部向西南方向奔去,以追擊冉闵,并準備在冉闵一旦逃出包圍圈之後,向常山殺去,将冉闵與麾下大将蘇亥一同解決掉。
與慕容恪預測的一樣,冉闵果然突破了第十道防線,并徹底的突出了燕軍的包圍圈,向西南方向奔去,此刻,在冉闵的身後,跟随的将士僅有十餘名,而且全是清一色的将領。
見終于突出了重圍,冉闵的心裏放松了不少,但此刻,燕軍騎兵還在後方追擊,因此,冉闵與麾下的十餘名将領不敢大意,繼續向西南方向奔去,以圖盡快與蘇亥麾下的數萬人馬彙合。
奉命追擊冉闵的慕容霸,見冉闵突出了重圍,并繼續向西南方向退去,心裏大爲惱怒,并立即下令,讓麾下大軍加速向前追擊,并下定決心,一定要追上冉闵,并将冉闵擒殺。
冉闵座下的朱龍馬的确是匹優秀的千裏馬,但此戰太過激烈,而且,在越過鐵索騎兵鐵鏈的時候,朱龍馬的前腿受了傷,并留了不少的血,此刻,在突出重圍之後,朱龍馬已經極度的虛弱,并不能向往常那樣奔走如飛。
此刻,冉闵自然也感受到了朱龍馬的虛弱,并用手輕輕的撫摸朱龍馬的脖子,安慰這匹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的戰馬。
但朱龍馬顯然已經快不行了,他越跑越慢,脖頸處流出了大量的汗液,喘息聲也劇烈起來。
“朱龍,朱龍,你怎麽了。”冉闵心裏極爲緊張,并輕聲安慰自己座下的戰馬。
“撲通。”朱龍馬終于堅持不住,轟然倒斃在地面之上,冉闵自然也從戰馬上摔了下來。
“嘶嘶嘶……”見朱龍馬突然倒地,冉闵身旁的十幾名部将連忙勒馬停了下來,并焦急的看向冉闵。
冉闵爬起身來,單膝跪在朱龍馬的身旁,撫摸着朱龍馬的臉頰,眼神之中充滿了無奈的歉意。
朱龍馬身體完全無法動彈,但眼睛卻還能動彈,見自己的主人單膝跪在自己面前,朱龍馬打了幾個噴嚏,眼角之中流出了一行淚水。
“朱龍,安息吧!”冉闵伸手将朱龍馬的眼睛合上,并順手拿起了地面上的兵器。
“皇上,燕軍追來了,快上末将的戰馬。”一名魏軍将領跳下戰馬,将自己的戰馬讓給冉闵。
冉闵搖了搖頭,大聲道:“你們快走吧!慕容恪要的是朕的項上人頭。”
“皇上,大魏國不能沒有你,快上馬吧!我等掩護皇上突圍。”部将大聲說道。
“皇上,快走吧!求您了。”衆部将一同請求道。
冉闵依舊搖頭,并大聲道:“朱龍倒斃是天意,今日便是朕的死期,既然天意如此,朕爲何還要逃避,不如直面命運。”說完一臉的正氣。
“皇上,我等身爲人臣,竟然皇上心意已決,我等也願意留下,與皇上并肩作戰,直至戰死。”一名魏軍将領大聲表達忠心。
“對,我等一同留下,與皇上并肩作戰,直至戰死。”衆魏軍将領異口同聲道。
冉闵聞言,嘴角微微笑了笑,大聲道:“好,各位将軍,讓我們最後一次并肩作戰,今日,廉台便是我等的葬身之地。”
衆魏軍将領聞言,全部跳下戰馬,舉起手中的兵器,分布在冉闵的兩旁,準備正面迎擊燕軍的主力大軍。
正在追擊冉闵的慕容霸,見冉闵與麾下将領在前方擺成了攻擊的陣型,心頭大爲詫異,并立即下令,讓麾下騎兵兩翼包抄,徹底将冉闵等人困在核心。
很快,燕軍數萬騎兵便再次将冉闵等人徹底的圍困起來,并等候慕容霸的進攻命令。
慕容霸策馬停下,看向冉闵,大喝道:“冉闵,你已經無路可逃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哈哈哈!手下敗将,你也有資格讓朕束手就擒,有本事就一起上,朕不懼爾等小兒。”冉闵大聲吼道。
慕容霸聞言大怒,立即下令道:“第一營将士,下馬步戰,上。”
在慕容霸的命令下,一千名燕軍騎兵全部跳下戰馬,并步步緊逼,向冉闵所在的位置殺去。
此刻,冉闵身旁僅有十餘名将領,因此,慕容霸毫不擔心冉闵會再次逃走,于是動了活捉冉闵的心思。
一千名燕軍将士,皆懼怕冉闵的武力,因此,皆小心翼翼的向冉闵靠近,并瞪大了眼睛,注視着冉闵的一舉一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