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王猛要動身離開長安,前往邺城,并要求他們收集朝廷所派官員的不法證據,兩名心腹将領對視了一眼,心中皆有些意外
“将軍放心,朝廷此次派遣的官員,明目張膽的侵吞百姓的田産,甚至連軍中将領的田産都不放過,找出他們的不法罪行,根本不是難事。”一名心腹将領抱拳道。
另一名将領則蹙眉道:“将軍,您此次突然離開長安,我軍便群龍無首,若是北方胡人南下,又或者這些朝廷官員将手伸到軍中,我等該怎麽應對。”
王猛閉目思索了片刻,正色道:“北方胡人連年南下,皆是在秋冬季節,如今正值盛夏,莊稼還未成熟,他們應該不會南下的,況且,這些胡人屢次敗給我軍,肝膽已碎,若他們真的大舉南下,你們隻需謹守城池即可,本将不會在邺城耽誤太多時間的,至于這些朝廷派遣的官員,你們就更不用過于擔心了,你們手中握有大軍,在站穩腳跟之前,他們不會貿然将手伸到軍中。”
“将軍,萬一這些官員要向我等軍中将領發難,我等該如何應對,能否……”一名将領說到一半,突然不說了。
王猛自然明白部将的意思,不過,此刻朝廷派遣的官員,全是清一色的文官,應該沒有掌控軍隊的意圖,至少暫時還沒有。
“朝廷派遣的全是文官,你們不必過于擔心,萬一發生這樣的事情,你們有臨機專斷之權,自己選擇吧!”王猛輕聲說了一句。
王猛這麽說,既沒有答應,也沒有反對,不過卻有暗示部下,可以反抗的意思。
“末将明白。”兩名心腹部将,抱拳應了一聲,随即退出中軍大帳。
見兩名心腹部将退出中軍大帳,王猛繼續在大帳之中踱起了步子,他是一名學富五車,并且有大志向的人,他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可以輔佐明君統一天下,從而讓天下的百姓都過上和平安定的生活。
但這麽多年來,他一直沒有遇到特别讓自己滿意的明君,晉國的皇帝隻有幾歲,且朝廷的大權被士族所掌控,他這樣出身并不高貴的貧寒子弟,根本難以在大晉的朝堂上有所建樹,更不可能左右大晉朝廷的朝政,實現自己的宏願,中原的幾任君主,皆是殘暴的國君,石虎弑殺成性、石遵、石鑒、石袛等人與石虎無異,也都是殘暴之徒,冉闵大肆屠戮胡人,算是報仇雪恨,但也讓王猛看到了其身上殺戮的本性,并将其與石虎等人歸爲一類,鮮卑的慕容俊算得上是一位雄主,但此人猜忌心甚重,并牢牢控制手中的權利,不會讓麾下臣子有放開手腳大幹一場的機會,所以并不能讓王猛爲之傾心,至于,拓跋什翼鍵、張重華等人,王猛就更看不上了。
不過,人生苦短,王猛既然已經學富五車,就不會甘心一輩子呆在華山深處,從而成爲一名隐士。
爲此,在華安招募賢才的時候,他會親自前往應聘,并借此觀察華安的氣質和能力。
雖然華安的身份是大晉的将領,并不符合王猛的要求,但華安一心爲民的心境、謙和待人的态度,還是讓王猛頗爲滿意。
天下沒有圓滿的事情,自然也難以找到十全十美的君主,所以,王猛經過一番深思熟慮,還是決心投入華安麾下,并立即向華安提出了治理關中的多項建議。
華安自然也相信王猛的能力,便不斷提拔王猛,并在兵出潼關之後,将關中雍秦二州的全部事務,全部委托王猛全權處置,從而給了王猛更大的權利。
王猛自然也不負所望,在治理關中的期間,不但極大的提高了關中的農業和商業,也在軍事領域有所建樹,對軍隊的裝備進行了改良,并多次擊退和重創入侵關中的胡人騎兵,大大挫敗了胡人觊觎關中物産的野心。
看着關中的發展越來越好,王猛心裏很是滿意,并産生了小有成就的感覺,但朝廷派遣大量官員進入關中,徹底打亂了關中的政治秩序,并一步步的讓王猛的心血付諸東流,這讓王猛心痛不已。
王猛心裏很清楚,這些貴胄子弟之所以不遠千裏來到關中,圖的便是關中豐富的物産,畢竟,江南的田地已經兼并的差不多了,無法獲得更多的利益,而關中的田地,卻有很多油水可撈,朝廷爲了籠絡這些貴胄子弟,讓他們效忠朝廷,自然會允許他們兼并老百姓的土地,進而以這些士族官員爲爪牙,逐步控制關中區域。
土地的兼并必然會導緻大量的老百姓失去田地,從而讓貧富差距逐步擴大,給社會治安帶來極大的隐患,最終讓關中的經濟向不利的方向發展,因此,在王猛治理關中的時候,嚴禁所有士族權貴兼并老百姓的土地,對擁有土地不多的百姓,進行必要的保護,對有兼并行爲的士族子弟進行嚴厲的懲罰,并強制他們退回兼并的土地。
如今,這些士族官員才進入關中不久,便與部分關中士族沆瀣一氣,完全破壞王猛的禁令,對關中的田地進行大規模的兼并,以在最短的時間内獲得最多的土地。
這才短短半個多月,關中就已經被折騰的雞飛狗跳了,若是一直這麽折騰,不出半年,王猛辛辛苦苦治理的關中就将回到治理之前,老百姓又将回到水深火熱之中。
面對如此局面,王猛心裏萬分着急,他知道,朝廷之所以這麽做,最重要的目的,便是爲了削弱華安對關中的影響,從而一步步削弱華安的實力,穩定大晉朝廷的統治。
但王猛認爲,大晉朝廷爲了穩定自己的統治,便重用和放縱士族官員,置老百姓的利益于不顧,這是非常錯誤和愚蠢的,要知道,老百姓才是一個國家的根本,若是老百姓的利益得不到切實的保障,貧富差距持續擴大,一個國家便難以長久的存在,至于被外敵侵占的土地,就更不可能收回了。
而且,這些士族官員在兼并土地的過程中,采取了你追我趕的态勢,不但兼并了貧苦農民的田産,更是連軍中将士的田産都不放過,這會極大的動搖前線大軍的軍心,讓将士們的士氣大減,若是遭遇敵軍的大規模進攻,後果不堪設想。
爲此,王猛思前想後,決定離開長安城,前往邺城方向,先觀察邺城方向的形勢,而後,再根據具體的形勢,做出最終的決定。
在進行一日的準備之後,王猛挑選了一百名優秀的親兵,攜帶足夠的細軟,離開長安城,走最近的道路向邺城方向奔去。
爲了早日抵達邺城,王猛并沒有乘坐馬車,而是與護衛的親兵一樣,全都騎馬而行,在路途上,也很少停歇。
王猛之所以這麽急切的行進,便是爲了在前線将領得知田産被侵奪之後,盡快趕到軍中,穩定軍中的形勢,避免因爲這件事讓軍心渙散,從而影響大軍的戰鬥力,讓燕國大軍有機可乘。
在河北方向,王猛的擔憂得到了證實,在林慮、臨水、邺城三處,将士們陸續得知了自己的田地被朝廷沒收的情況,并出現了很大的憤懑情緒,軍心出現了極大的動搖。
臨水城的中軍大帳之中,陳破虜、陳滅胡與麾下的幾十員将領,全都聚在大帳中商議對策。
在這些将領之中,凡是職位在軍主以下的将校,有多半都被朝廷沒收了田地,而軍主以上的将領,目前,還未出現田地被占的情況,但他們并不感到慶幸,因爲,他們雖然貴爲高級将領,但若是手底下人的利益受到了侵犯,他們也不會答應,畢竟,大軍的軍心一旦渙散,他們這些大将也是無力控制局面的。
“将軍,這些日子,軍中将士不斷收到家書,朝廷派遣大量官員,沒收了華将軍賞賜給将士們的田地,一些士兵家人所開墾的新田,也被朝廷沒收了,如今,我軍軍心已經渙散,甚至出現了逃兵,若是慕容恪主力從襄國殺來,我軍隻怕難以抵擋。”一名校尉抱拳說道。
“什麽,居然出現了逃兵,嚴懲,逃兵一定要嚴懲,否則,會有越來越多的士兵效仿。”陳破虜大聲說道。
“大哥,萬萬不可,如今将士們已經心懷怨恨,若是嚴懲逃兵,隻怕會引起嘩變。”陳滅胡大聲反對道。
陳破虜自然明白士兵們田地被侵占,心懷怨恨,但逃兵是很嚴重的錯誤,若是不加懲罰,一定會有更多的士兵成爲逃兵,若是發生這種情況,後果就非常的嚴重了。
“啓禀将軍,十六名逃兵,已經全部被抓回。”就在這時,一名小校進入大帳,抱拳彙報道。
陳破虜點了點頭,大聲問道:“審過了嗎?他們是因爲何事逃離軍營。”
“回将軍,這十六名士兵,是後備軍團的兵油子,以前也時常犯錯,有幾名士兵,還曾偷竊過老百姓的财物,被打過闆子。”小校如實回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