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蚝聽完斥候的彙報,嘴角微微一笑,輕輕點了點頭,下令道:“繼續探查,一有情況立即回報。”
“是,将軍。”斥候領命,立即調轉馬頭向扶餘王城方向奔去。
一名部将看向張蚝,正色道:“将軍,此時燕國大軍與扶餘兵馬血戰正酣,若是我軍從背後發起突襲,必然可以打燕軍一個措手不及,這麽好的機會,将軍爲何還要繼續等待呢?”
“是啊!将軍,如今燕軍能戰之士不過十餘萬,而且都是疲憊之師,我軍突然向其發動進攻,必然可以取得完勝,爲何要放過這個機會。”又一名将領疑惑的說道。
張蚝無奈的歎了口氣,正色道:“這是王将軍的命令,若本将違反将令私自進攻,就算取得勝利也不記功,而且還要追究不服号令的罪名,王猛心狠手辣你們都是清楚的,本将又何苦爲了救扶餘人而違抗他呢?”
衆部将聞言,頓時皆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王猛說到做到是出了名的,他們皆想立功獲賞,自然都不願意違抗王猛的軍令,爲此,這也不催促張蚝向燕軍發起進攻了。
“将軍,王将軍是打算讓我軍在扶餘王城被攻破之後,再向燕軍發起進攻嗎?”一名部将開口問道。
張蚝擺了擺手,正色道:“這倒也不是,本将接到的命令,是在三日之内抵達扶餘王城附近,若扶餘大軍支撐不住,城池已經出現陷落的迹象則立即出兵突襲燕軍背後,若扶餘大軍能夠支撐,城池沒有陷落的迹象則不許救援,違令雖勝無功,按抗命治罪。”說完無奈的搖了搖頭。
衆部将都不是傻子,聽完之後立馬就明白了王猛的企圖是要讓扶餘和燕軍血拼,從而造成兩敗俱傷的局面,而後大晉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了。
“将軍,王将軍這一招可真是厲害啊!這不就是鹬蚌相争漁翁得利嗎?”一名部将忍不住說了出來。
“爲了我軍少受傷亡,王将軍不惜出賣扶餘人,心狠手辣可見一斑,日後我們還是要小心一些,莫要違抗王将軍的将令才是。”另一名将領則擔憂了起來。
張蚝點頭道:“隻要我等服從将令,王猛就一定不會爲難我們的,這一點你們盡管放心,有什麽事本将會擔着。”
“是,我等唯将軍馬首是瞻。”衆部将皆應道。
“嗚嗚嗚……”燕軍後陣再次吹響号角,這預示着燕軍的第三波攻城正式開始。
經過一番緊張的準備之後,燕軍的攻城陣型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這一次他們動用了全部巨型盾牌,這些盾牌需要兩個士兵共同操作才可以順利的移動,防禦性能比一般的單兵盾牌強大很多,至少城牆上的冰塊不會再對他們造成威脅了,當然,這些巨型盾牌主要是爲了保護雲梯下方的士兵,讓他們少受傷害,而攻城的士兵還是需要攜帶普通的盾牌從雲梯向上攀爬。
在燕軍發起第三輪進攻的時候,扶餘百姓已經在城牆上擺放了大量的冰塊,數量之多讓守城的士兵都有些詫異,而城下的空地上也擺放了很多,随時可以運送上去,另外,大量的百姓仍在家中制作冰塊,并持續不斷的向前方運輸。
看着城牆上堆積如山的大量冰塊,扶餘王的心情格外的舒暢,有了這些冰塊,他對守住扶餘王城有了更多的信心。
燕軍的大規模進攻再次開始,這一次燕軍動用了更多的兵馬,而且,原本用來保護霹靂車的巨型盾牌,全部湧了過來,顯然,這些巨型盾牌是用來防禦冰塊的,這讓扶餘将士的心裏多了一絲緊張。
“咚咚咚……”大量的雲梯靠在了扶餘王城的城牆上,城下的燕軍士兵開始攀爬雲梯。
“将士們,扔石塊,狠狠的砸。”扶餘将領下達了命令。
頓時,城牆上堆積如山的冰塊,如雨點般向下傾瀉,砸在燕軍的巨型盾牌上,發出了咚咚咚的響聲。
這一次燕軍有了準備,損失一下子小了很多,不過,扶餘人準備的冰塊實在是太多了,大量的冰塊雨持續的向下傾瀉,還是讓燕國的攻城兵馬有些難以抵擋,很多靠在一起的巨型盾牌上面都堆積了厚厚的一層,壓得下面的燕軍士兵龇牙咧嘴。
見扶餘人無休止的向城下仍冰塊,慕容恪明白這一次又不能攻上城頭了,于是,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連續三次都未能将扶餘王城攻下,慕容恪顯得有些焦躁,不過,扶餘人的抵抗實在是太頑強了,他原定在今日攻破扶餘王城的計劃,怕是不能實現了。
“四弟,爲何我軍又敗退了回來?”慕容俊有些不滿的說道。
慕容恪低着頭,如實彙報道:“扶餘人準備了大量的冰塊,我軍隻要靠近城牆,裏面就會遭遇冰塊雨的攻擊,将士們損失太大,不得已隻能撤回來。”
“照你這麽說,我軍是不能攻破扶餘王城了。”慕容俊不滿的說道。
慕容恪想了一下,正色道:“這倒未必,最近兩日,我軍都是白日攻城夜間歇息,如此扶餘人已經習慣了,若是我軍今夜突然攻打扶餘城,相信扶餘人的防備一定非常松懈,如此我軍必然可以輕松的破城。”
“夜間破城,這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好,讓将士們立即回營歇息,夜半的時候向扶餘王城發起突襲。”慕容俊正色下令道。
“二哥放心,今夜一定破城。”慕容恪保證道。
随後,慕容恪讓麾下的部将返回各自的大營,讓衆将士返回營帳歇息,準備在夜間發起攻城之戰。
燕軍連續攻打三次皆大敗而退,扶餘王城依舊在扶餘人的手中,這讓全體扶餘人都感到非常的驕傲,扶餘王更是無比的得意。
與昨日相比,燕軍今日的進攻更加的犀利,但扶餘将士所受到的傷害卻小了很多,并給燕國大軍以沉重打擊。
這一切自然全都是扶餘王的功勞,若非他親自在城頭上督戰,并發現了冰塊可以守城,隻怕扶餘王城已經被燕軍攻破了。
“大王,好消息,燕軍返回大營之後,已經偃旗息鼓了,他們被我軍打怕了,不敢再次發起進攻了。”一名臣子高興的說道。
“哼,燕國人一定是聚在一起,商量如何用更好的辦法攻破城池,所以,諸位千萬不可大意,要繼續備戰。”扶餘王大聲說道。
“是,大王,我等一定繼續備戰,不讓燕國大軍有可乘之機。”部将連忙應道。
“大王,今日一戰我們之所以能取得如此戰果,完全就是大王足夠英明,若非大王想到用冰塊禦敵,我軍傷亡一定會大得多,燕軍也不可能這麽快的退去。”一名臣子谄媚的說道。
“是啊!大王,若非大王英明,王城說不定就危險了。”又一名馬屁臣子恭維道。
扶餘王聽了恭維之詞,心情顯得格外舒暢,雖然這些都是恭維之詞,但全都是實情,若非他英明,發現了冰塊的妙用,燕軍的進攻兵馬絕不可能這麽快的被打退,扶餘兵馬也會損失很多。
“爾等就不用恭維本王了,努力守好城池才是正事。”扶餘王面色紅暈,高興的說道。
“是,大王,我等一定全力以赴守好城池,決不讓燕軍破城。”衆将領再次表達決心。
“好,如此就好。”扶餘王說着站起身來,并走下城池,向王宮方向行去。
此刻,由于他的英明,讓燕國大軍遭受重創,這等光榮的事情,無論如何都要讓寵愛的王妃知曉,以獲取她們嬌聲軟語的贊賞,另外,擔驚受怕了這麽多天,扶餘王一直是獨自就寝,此刻,心情突然放松,一種不安的念頭又生了出來,此刻,他要用寵愛王妃的身軀,徹底的發洩這麽多天的憋屈。
在扶餘王城以北十餘裏的一處山谷,斥候再次奔回,并彙報道:“啓禀将軍,燕國第三次攻打扶餘王城也被擊退,并返回大營就寝。”
“什麽,燕軍返回大營就寝,現在還未到黃昏,燕軍睡得是不是太早了一些。”張蚝詫異的說道。
“将軍,這倒是個機會,我軍完全可以趁燕軍歇息的時候突然殺至,如此,必可重創燕軍。”一名部将脫口說道。
張蚝不悅道:“你怎麽又忘了王将軍的軍令了,扶餘王城沒有破城的迹象,絕不能向燕軍發起進攻。”
“是,将軍,末将一時大意,忘了這茬。”部将讪讪的說道。
“将軍,燕軍睡得這麽早,夜裏就不用睡了,他們很有可能要夜襲扶餘王城啊!”一名部将說道。
張蚝聞言,點頭道:“不錯,的确很有這個可能,若是燕軍在夜間發起突襲,扶餘人沒有做好充分準備的話,城池很有可能被燕國大軍攻破。”
“将軍,既然如此,我軍當立即備戰,以防燕軍夜間突然破城。”部将說道。
張蚝點頭道:“傳令下去,讓将士們立即返回營帳睡覺,沒有本将的命令不許起身,另外,多派斥候嚴密監視燕軍大營,隻要燕軍大營有動靜立即回報。”
“是,将軍。”衆部将大聲領命道。
随後,張蚝麾下的兵馬全都進入營帳歇息,而張蚝本人則帶領十餘名親兵,策馬在大營附近巡視,并觀察大營附近是否有可疑的人出沒。
晉軍的營帳全都是白色的,與雪地的顔色非常相近,爲此,隻要距離稍微遠一些就看不到大營,而張蚝派出去的斥候,也全都是白衣白馬,就連士兵的臉部都蒙上了白色的棉布,緊緊露出兩隻眼睛,所以,很難被發現,而且,此時的寒風很大,馬蹄造成的腳印,很快就會被掩蓋,從而讓斥候的行蹤更加難以捕捉。
“将軍,我軍大營如此隐蔽,燕國人是不可能發現的。”一名親兵小聲說道。
張蚝點頭道:“這個本将自然知道,不過,凡事還是小心一些爲好,哨騎的巡查絕對不能松懈。
“是,将軍。”親兵校尉連忙應道。
在大營附近巡查了一段時間之後,張蚝并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之處,于是也返回大帳歇息,以養足精神,準備應對夜間的作戰。
亥時過後,燕國大營之中開始忙碌,大量的士兵從營帳中走出,并前去就餐,這顯然是發起進攻前的準備。
晉軍斥候發現了這些情況,并立即悄悄的離開,向晉軍大營方向奔去。
“将軍,将軍。”斥候返回大營之後,直奔張蚝的中軍大帳而去。
張蚝并沒有睡死,聽到斥候的叫聲連忙從營帳後爬了起來,并問道:“什麽情況,快說?”
“啓禀将軍,燕國士兵已經走出營帳,并開始就餐。”斥候如實說道。
張蚝聞言,咧嘴一笑,燕軍終于是要發起夜襲了,而扶餘王城的将士未必知道這件事,所以燕軍破城的希望還是很大的,而他則需要在燕軍即将破城的時候,突然從背後殺出,打燕軍一個措手不及。
“傳令下去,讓将士們立即起身,一刻之内必須就餐完畢,随後在大營外集結。
“是,将軍。”部将大聲領命道。
很快,張蚝麾下的晉軍将士全都起身,并立即從幹糧袋裏拿出幹糧啃咬了起來,一刻之後,十萬大軍已經陸續上馬,并開始集結。
“将軍,将士們已經集結完畢,随時可以出發。”部将正色說道。
張蚝滿意的點了點頭,正色下令道:“全軍立即上馬,随我向扶餘王城方向行進,記住,要悄悄的行軍,千萬不可發出聲響。”
“是,将軍。”部将應道。
張蚝策馬緩緩而行,帶領着麾下的十萬騎兵,向扶餘王城附近緩緩行進,爲了防止戰馬發出嘶吼,張蚝已經下令,讓麾下将士将戰馬的嘴巴拴住。
就在張蚝麾下兵馬悄悄向扶餘王城行進的時候,燕國的十餘萬大軍也已經集結完畢,向在主将慕容恪的率領之下,向扶餘王城方向悄悄挺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