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早已落下,東北的冬天天黑得特别早,六點多鍾,還不到七點鍾就已經伸手不見五指。d:尤其是今天下午開始就刮起了東北風,還有半個多月才到元旦,但是已有了往年三九天的感覺。
原本這個小鎮一到晚上還能見到幾個行人,可是今天的天氣實在太冷,不要說人,就是往常時不時就在街上遛達的兩條流浪狗也受不了這等嚴寒的天氣,不知道鑽到哪裏去了。整個鎮子裏死氣沉沉的,隻有從各戶戶裏透出來的燈光還能稍稍給人一點暖意。
旅館對面是一個小小的食雜店,也可以稱之爲小賣店。店面不太大,隻有十七八平方米,裏面滿滿登登的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從吃的到用的日雜用品,也算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了。
就是這十七八平方米的面積,還被一條布簾隔成了兩間,外間賣貨,内間支了一起床,店主齊坤和老婆白天進貨賣貨,晚上在齊坤的父母家裏吃完飯之後,就回到店裏住。兩個人三十多歲,還沒有要孩子的打算。最近兩口子正在鬧别扭,就提不起要孩子的興趣了。
齊坤的老婆比齊坤要先回來幾分鍾,齊坤回來的時候,他老婆已經脫了衣服鑽到了被窩裏,側着頭正看着電視。那電視用一個架子挂在兩個人的床頭,好在并不太大,兩口子躺在床視還算是比較舒服。
别扭已經鬧了四五天了,這四五天之内,齊坤找了好幾次機會想和老婆言歸于好,但總是碰了一鼻子灰。今天回來一看老婆早早就脫了衣服躺下,心裏不由得一動,一絲蕩笑從嘴角冒了出來。當下小心翼翼的湊了過去,想要厚着臉皮和老婆親熱親熱。女人還不都是那樣,不管生多大的氣?隻要找準機會把她伺候高興了,即使再大的氣也都消了。
他老婆一看他一臉谀媚的爬上床來,哼了一聲,将頭扭到了一邊,留給他一個大大的後腦勺。齊坤也沒有着急,躺在了老婆身邊,悄悄伸過手去。還沒等得手,隻聽得“叭”的一聲,手背上已經重重的挨了一下,接着媳婦冷冰冰的話聲就傳了過去:“死一邊去,少碰我。”
齊坤讪讪的收回了手,嘟囔了幾聲。聲音有點小,他媳婦的耳朵又不怎麽太好像,沒有聽清楚内容,但是卻可以聽得出齊坤的不滿,不由得重重的哼了一聲:“你說什麽?”
“沒什麽。”齊坤剛才那幾句抱怨話是下意識的說出來,涉及到另一個女人,實在不敢讓媳婦聽得太真切。媳婦這麽一問,就說明沒有聽明白,沒聽明白好,要是聽清楚了,恐怕還得給自己加刑。
“别以爲我看不出來。”媳婦耳朵不怎麽靈光,腦子卻十分的靈光,稍微一猜,就已經猜出一個大概,心裏加有氣,嗓門也大了起來:“自從對面街旅館裏住的那個女人來咱們家買了兩次東西之後,你一天到晚就像丢了魂一樣。啧啧,那個女人看起來怎麽也得四十多歲了吧?我以前還真就沒看出來,原來你對四十多歲的老娘兒們有那麽大的興趣。”
齊坤被她說中了心事,臉皮漲得通紅,急忙矢口否認。不料他媳婦眼裏卻是不揉沙子,在他的大腿上狠狠掐了幾下:“少和我扯這套,你看那個娘兒們來了之後你那個得瑟勁,就差沒有趴下給人家搖尾巴了。我就納了悶了,那個娘兒們除了穿的比老娘強一點之外,還哪一點比老娘強?是臉蛋比老娘滑啊還是身段比老娘好?你給我說說。”
要說這女人發起威來,當真是不可理喻,齊坤額頭汗水不禁涔涔而下,如果不外面實在太冷的話,他甯可抱着衣服跑到外面貨櫃裏面貓一宿去。
他老婆卻越說越起勁,“呸”了一聲之後,說道:“我聽旅店的秦家嫂子說,那兩口子自從住進了店之後,除了上廁所之外,那個男的就一直在屋子裏沒有出來過,大白天還挂個簾,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人。”
“你們老娘兒們一天到晚就是閑着沒事扯老婆舌,人家住個店,出門買東西,你說人家風騷。不出門,你又說人家不是好東西……”
“喲……,心疼了?我可告訴你,老娘還沒有和離婚呢,就你這個熊樣,那個騷娘兒們也未必看得上你,你最好給老娘放規矩一點。”
“你看看,說說就下道,這都是哪跟哪啊?受不了你。”齊坤本來以爲老婆這麽早就脫衣服躺下是在給自己一個暗示,暗示自己今天晚上可以放心大膽的做“某件事”,心裏也是相當高興。沒想到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他老婆壓根就沒有這個心思,反而抓住機會,又和他吵了起來,心裏不禁火起,翻了一個身,兩個人的姿勢一下由pp變成了qp。
看了一會電視,已經是八點來鍾了,他老婆看了一會電視,沒看到張誠有下一步的動作,嘴裏又開始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齊坤越聽越煩,爬起來剛想反駁幾句,忽見得外閃過幾盞車大燈,悄沒聲的在街口停了下來。
這個小鎮雖然是鎮政府所在地,可是相對于其他比較發達的鎮政府而言,實在是小得可憐,鎮上的居民也沒有多少有錢人,能買得起車的屈指可數,而且這裏又沒有什麽吸引人的地方,能開車到這裏看風景的城裏人也基本上沒有。尤其是這麽晚了,居然還能有人開車過來,而且還不止一輛車,不能說不是一件怪事。齊坤忍不住趴在了戶口,将簾掀了起來。
他老婆正在那裏說得高興,突然發現齊坤的心思根本就沒在自己身上,氣得差點沒炸了肺,剛想揪着他的耳朵将他拉過來,卻見齊坤臉色蒼白,身子也忍不住的發起抖來。
兩個人結婚到現在,他老婆還從來沒有看到齊坤這個樣子過,心裏不禁有些擔心,也湊了過來:“你看什麽呢?”
齊坤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警察。”
“嗯?”齊夫人定睛向外一看,果然看到外停着七八輛警車,剛停下不久,就見幾副武裝的警察從車上跳了下來。接着,從鎮外又駛過來兩輛解放大卡車,還沒等停穩,一個又一個手持微型沖鋒槍的武警戰士就從車上跳了下來,和那些警察彙合在一起。
“這是怎麽一回事?咱們這裏怎麽會來這麽多的警察和當兵的?”
“那不是當兵的,是武警。”
老婆白了齊坤一眼:“武警難道就不是當兵的了麽?”
齊坤忙于看戲,暇和老婆解釋武警和傳統意義上的當兵的有什麽不同,點了一下頭,說道:“對,我說錯了,武警就是當兵的。”
“這些人來幹什麽?”
“還能幹什麽?有警察,有武警,當然是來捉人了。”
說話之間,隻見那群人彙集到一起之後,幾個領導模樣的将幾個人招了過來,似乎是在部置任務。兩三分鍾之後,那些人就各自帶着一批人消失在夜色之中。其他人迅速的将路口和對面的旅館各個出口控制了起來,就連戶下面都蹲了兩個人。
齊坤兩口子總算是看出點門道了:“這是要到裏面去捉人?”
老婆一臉的幸災樂禍:“看着吧,說不定就是來捉那個騷娘兒們的。”
“不能吧?看那個女的的樣子,也挺斯文的,說話唠嗑什麽的也都可以啊,怎麽可能會是來捉他們的呢?”
“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壞人的腦門上也沒有貼貼,你怎麽知道人家是好人還是壞人?那裏面住的人,有哪個不是咱們認識的?除了那兩口子之外,還能有誰能招來這麽多人?一看這陣勢,那兩個家夥肯定是犯了大事的主。”
“大事?能犯什麽大事?”
“我怎麽知道,不過你想啊,那娘兒們騷成那個樣子,如果不是犯了大事,跑到咱們這裏躲災,誰能跑到咱們這個鬼地方來?”
齊坤“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隻見那幾個領頭的警察對視一眼,向旅館大門一揮手,幾個警察在武警的配合下呼啦一聲沖了進去,沒到十秒鍾,隐隐就傳來了老闆娘尖厲的呼叫聲。僅僅喊了兩聲就沒有動靜了,顯然是老闆娘被吓了一跳,還沒等做出進一步的反應就被控制住了。
沒過多長時間,那些警察又沖了出來,幾個膀大腰圓的警察夾着兩個人從裏面走了出來。那兩個人雙手都被手铐後铐着,頭上蒙着衣服,看不清模樣。身上的衣服也都不怎麽齊整,顯然是被人從被窩裏拽出來的。看那女的的身材,還真有點像是來買東西的那個女人。
這下子齊夫人馬上就精神了:“怎麽樣?看到了吧?我說那隻騷狐狸不是什麽好人,被我說中了吧?”說完哼了一聲,洋洋得意的又躺了回去。
那些人來的,去的也,将這兩個人塞到警車裏之後,轉眼之間就消失得影蹤,整個過程僅僅用了不到十分鍾。十分鍾之後,整個小鎮又靜了下來,如果不是老闆娘驚魂未定的和旅店老闆一起披着衣服跑出來東張西望看了一陣,連齊坤都會覺得自己剛才看到的那一幕隻不過是電影裏的情節而已。
齊夫人的注意力又被電視吸引過去了,直到插播廣告的時候,才轉過頭來,啧啧幾聲:“你說那些警察也真是的,就那麽兩個人,至于來這麽多人?浪稅納稅人的錢。”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警察抓壞人,能不失手,就絕對不能失手,人多力量大,光靠人堆,也能把犯人給堆死,花點錢而已,總比死了人,犯人還跑了要好得多吧?”齊坤放下了簾,笑嘻嘻的躺回老婆身邊,在被窩裏将手伸到了老婆身上的某個部位上,輕輕的揉搓着。
老婆身子一僵,臉随即紅了起來,呼吸也急促了起來,瞟了他一眼,咬着嘴唇低罵了一句:“死鬼”手一伸,“叭”的一聲,關掉了電燈和電視,屋裏馬上黑了起來,接着一陣喘息聲從黑暗中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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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誠和莫鳳蘭落的消息迅速的傳遍了省城的大街小巷,對于普通老百姓而言,張誠落和他們關系不太大。畢竟張誠夫婦的手再長,也不可面面俱到,将手伸到每一戶普通老百姓的家中。他們夫婦的落所造成的影響,隻不過是多了一點茶餘飯後的談資而已。
可對于在城東一帶做小生意的人而言,這個消息疑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在前一段時間張誠這股勢力被拔掉之後,城東的那些小買賣人都松了一口氣,似乎不用擔心再有人找自己的麻煩了。但後來随即聽到張誠夫婦并沒有落的消息,這些小買賣人的心又懸了不起來,不知道這兩對神通廣大的兩口子會不會找個機會卷土重來。
此時聽到他們夫婦終于在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小鎮落,衆人心底的這塊大石頭才算是徹底的落了地,臉上也都多了些笑容。
真正感到震撼的,還是分布在省城各個角落裏的大小勢力。想當初張誠和莫鳳蘭輝煌的時候,号稱在城東跺一跺腳,省城的地皮都要顫三顫,但是誰也沒有想到,這麽就垮了,簡直比秋風掃落葉還要速度。沒等衆人回過神來,塵埃已定落定,張誠、莫鳳蘭甚至莫鐵軍都已經被關到了局子裏。司法程序迅速啓動,公安部門随即忙了起來,提審、調查、取證工作有條不紊的展開。
每一個人心裏都很清楚,這一次張誠夫婦是徹底的栽了,但是具體的原因,對于大多數人而言,還是一個謎。
方曉晨和劉欣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要比某些人晚了一些。抓捕張誠,本來就是在秘密的情況下進行的。雖然尖爪利齒都被拔掉了,可張誠好歹也是一個江湖大哥,抓捕他的時候,不能不考慮一下影響。直到整件事大局已定的時候,才将這件事公開。
也正因爲如此,方曉晨和劉欣才在張誠落之後的第四天,才在電視上看到這個消息。剛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兩個丫頭都呆了半晌,突然“哇”的大叫一聲,跳起來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她們的确有激動的理由,自從程志超被送走之後,這兩個丫頭就在司令部大院裏過着與世隔絕的軟禁生活。方曉晨還要好一些,别人都知道這位是程府未來的少奶奶,基本上沒有人打她的主意。但是劉欣就不一樣了,在單葦清的親切關懷下,沒過幾天,幾乎整個家屬院的人都知道程府來了一個聰明美貌又能幹之極的姑娘,而這個姑娘還是小姑獨處,連個男朋友都沒有,緊接着,保媒的人就紛至沓來。
前兩天已經被劉欣pass掉了兩個,按理說這些人就應該知難而退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我軍奮鬥到底的優良傳統起了作用,在pass掉了兩個之後,保媒的還是絡繹不絕,光是應付這些人就夠劉欣腦袋疼上半天的了,偏生方曉晨還笑嘻嘻的不幫忙解圍。不幫忙也就罷了,最讓劉欣氣憤的是方曉晨不但不幫忙,反而還一個勁的勸劉欣差不多少找一個先處着,着實讓劉大小姐郁悶。
就在劉欣剛剛打發掉了警衛連的陸排派過來的媒人,正坐在那裏愁眉不展的時候,電視裏面就播放了張誠落的聞,劉欣激動得鼻子一酸,差點沒有落下淚來。和方曉晨擁抱在一起,嘴裏喃喃的說道:“太好了,太好了,終于把張誠捉到了,咱們兩個的苦日子算是到了頭了。”
方曉晨也是激動萬分,小雞啄米一樣點頭着:“就是,這些日子把我憋的……,你說那個張誠也真是的,老窩都被端了,就老老實實的投案自首得了,說不定還能鬧個寬大處理。非要藏着躲着的,現在好了,躲了這麽些天,還是被捉到了,害得咱們兩個郁悶了這麽些天。”
“你說他們兩口子也真有本事,居然能找到那麽一個地方躲起來。剛才從電視上看到,那個小旅館的條件,恐怕還不如大學城外面六十塊錢一宿的小旅店,堂堂一個江湖大哥,在那裏一躲就是那麽多天,也真是難爲他們了。”
方曉晨嘻嘻一笑:“他們兩個是跑路,又不是旅遊,去星級賓館能成麽?去别的地方住宿,身份證一亮,就得讓警察捉到蹤迹。也就是那種小旅館,才有可能不用身份證就能讓他們住。但是他們兩個還是不太聰明,跑路跑路,當然是要不停的跑了,哪有像他們這樣,在一個地方住那麽長時間的?聽說這一次就是因爲莫鳳蘭出去買日用品,結果被有心人看到了,才被捉的。”
“他怎麽被捉的,和咱們不發生關系。不行了,我得馬上收拾東西去了,現在張誠被捉了,外面也就天下太平了,他們沒有理由再關着咱們兩個了吧?我決定,明天天亮就走,這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呆了。”
“好,我也去收拾,咱們明天就走。”
兩個丫頭說幹就幹,這邊一說收拾東西,那邊馬上就恨不得打包走人。可是剛一回頭,就看到一臉嗔怒的單葦清站在她們身後,瞪着眼睛問道:“怎麽?我們這個地方就這麽不讨你們這兩個死丫頭的喜歡?連多陪我呆幾天都不肯?”
“這個……咳咳……”方曉晨和劉欣馬上停止了牢騷,換上了一副媚笑。。.。
豹隐第二七六章張誠落(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