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五章獲釋



第三二五章獲釋

處理結果很就下來了。

其實也不算,當糾察班長再一次和那個送他們來糾察班關禁閉的幹事出現在衆人面前的時候,已經是四五天之後的事了。衣服在第二天就還給了他們,還給他們的原因不是糾察班長大發善心,怕他們凍病了,還是糾察班的蠟燭備的實在不多,像他們這個烤法,恐怕再關個一兩天,所有的蠟燭都得被他們烤了。

在整個訓練團,包括教導隊,糾察班都是一個另類的存在,一般人既想親近他們,又不想太親近他們。想親近他們的原因很簡單一哪天自己犯了事被關進來,如果和他們關系好的話,起碼在裏面可以得到一些照顧。太大的照顧辦不到,讓他們幫着買兩碗泡面之類的事還是可以的。但是大夥也都知道這些人是幹什麽,平時躲都躲不及,如果和他們太親近了,恐怕其他戰友看自己的眼光就意味深長了。

李幹事是團部的幹事,是個軍官,可也是一個兵,來到糾察班的時候,心情也很複雜。臉上也說不出來是一副什麽表情,跟在糾察班長的後面,不住的嘬着牙花,直到來到關這幾位大神的禁閉室外面的時候,還在嘬個不停。

由于禁閉室是一個相對獨立的存在,地方又足夠空曠,人一進來,整個禁閉室馬上就響起了深邃的回音聲,馬上就引起了關在裏面那幾位仁兄的注意。

他們來的時候,程志超等人正圍坐一圈,擺着龍門陣。講話最多的自然非趙濟勇莫屬,這子也不知道在講什麽事,隻講得眉飛sè舞,唾沫星子噴出足有一尺多遠。但是那幾位沒有真正見識過趙公子口才之便給的井底之蛙已經被他帶得徹底入了戲,除了程志超之外,其他那幾位都聽得兩眼發直,像個傻子一樣不住的點頭着。

李幹事離老遠就看到趙濟勇在那裏口若懸河,不禁大爲驚異。别人被關到禁閉室,都像鬥敗了的公ji一樣垂頭喪氣,怎麽這幾個子居然如此活潑?心裏奇怪,腳下就忍不住加了速度,徑直來到門,想聽聽他到底在講什麽。

隻聽得趙濟勇像講評書一樣抑揚頓挫的高聲講道:“……說時遲,那時,我們兩個一見到局勢不妙,急忙将柱子哥一把拉在後面。列位看官,你道這是爲何?”

林兆誠等人都直勾勾的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切,這你們都不知道?看來這一個多月兵你們算是白當了。告訴你們吧,要知道我和超兒那可是從就跟着我們院裏的一個老兵習武。那老江,表面看起來毫不起眼,但人家當年在前線可是偵察排長,手底下的活好着呢,死在他手裏的越南鬼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你說這樣的人教出來的徒弟,手底下還能錯得了?”

衆人早已見識過程志超和趙濟勇的本事,在這兩個家夥的帶動下十多個東北兵竟然能将七十多名唐山兵打得滿訓練亂跑,在林兆誠等人的心目中,早已是神一般的存在。徒弟本事尚且如此,師傅還能錯得了?

“這就是了,我們兩個本事是不用說的,對付那些魂魂們綽綽有餘,但是柱子哥不行啊。柱子哥隻是在剛開始的時候和我們一起,跟着師傅練了幾天,但是他吃不了那個苦,沒幾天就不練了。不瞞各位說,我們院裏那麽多孩子,最後堅持下來的,隻有我和程志超。”趙濟勇得意洋洋,将他們兩個其實也是在程衛國和趙東進的逼迫之下才不得不堅持下來的事忽略過去,略加改動,給自己臉上貼了不少金。

林兆誠、安建業等人都是一臉惋惜:“哎呀,你說有這麽好的機會,你那個柱子哥怎麽就不好好珍惜呢?要是我有這麽好的機會,就算頭拱地也得堅持到底啊。”

“兄弟,你想的太簡單了。”趙濟勇呵呵一笑,“你以爲練武是件容易事?别的不用說,當初我們練紮馬的時候,一蹲就是三四個時,蹲得眼冒金星,大腿連彎都不會打,才有今天的成就,換了你們,有幾個能受得那種苦的?”

這時候糾察班長也已經到了禁閉室的門前,剛想拿出鑰匙,将幾個人帶出來,李幹事急忙揮了揮手,示意他先聽一會再說。

隻見林兆誠聽了趙濟勇的話之後,不由得面如土sè,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大腿,打了一個冷戰。

“這些都是閑話,不提也罷。且說柱子哥沒有正兒八經的練過,手下的活計當然不會太好,那十幾個魂魂個個手執棍bāng刀槍,擺明了就是要他的命來着,如果我和超兒不把柱子哥拉到身後,隻消一個回合,柱子哥就得被他們放倒。”

“那是,那是。”林兆誠ji啄米一般拼命點着頭。

趙濟勇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要說那些魂魂,當真是厲害,一看到我們将柱子哥拉到了身後,均是大喊一聲,手執刀槍向我們兩個沖了過來。我們兩個是何許人也,那是見過大場面的,豈會被他們吓到?隻見超兒挺身而出,雙眼環睜,手指着那些魂魂,舌綻春雷,大喊一聲……”

說到這裏,突然頓了一頓,看起來好像要賣一個關子。林兆誠正聽到興頭上,他這麽突然一賣關子,頓時心癢難熬,推了他一把,急道:“程志超喊的什麽?”

“……冤枉啊”隻見趙濟勇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一般,臉上突然現出一臉的悲切,順着他的一推之勢,連滾帶爬的下了床,向門口撲了過去。

林兆誠心裏暗暗稱奇:“怎麽在那當口還喊起冤來了?”轉頭向程志超望了過去。

剛才趙濟勇在講評書的時候,程志超坐在旁邊隻是由着他表演,偶爾到了關鍵之處,也站出來補充兩句點睛之筆。總之兩個人就像舞台上講相聲那樣,一個捧哏,一個逗哏,配合得相當完美。而趙濟勇在喊冤的時候,程志超也收起了笑容,換上了一副和趙濟勇差不多少的表情,也跟着下了床。

“這兩個家夥在搞什麽?難道當着那些魂魂的面真的喊起了冤枉?”趙濟勇突然喊出“冤枉啊”這三個字,接下來做出如此離奇的舉動,林兆誠隻以爲他是想甩個包袱而已,但程志超竟然也和他一起甩起了包袱,就有些不正常了。他也聽過不少相聲評書之類的東西,從來沒有聽說過兩個人一起甩包袱的先例。

眼見兩個人都向門口撲了過去,不由自主的跟着他們向門口看了一眼,這一眼當真是非同可,林兆誠馬上也換了另一副表情,跟着程志超他們一起向門口撲了過去。心裏已然清楚,趙濟勇最後那三個字,并不是評書的内容,而是實實在在的喊冤。

剛才程志超和趙濟勇兩人一個捧哏一個逗哏,可是看到李幹事又一次來到糾察班的時候,馬上就變成了“子母哏”,扯着脖子也大聲喊起了冤。

李幹事又氣又好笑,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能想像得到現在喊冤喊得差點沒六月飛雪的家夥,就在一分鍾之前還坐在床上口若懸河?仔細一看程志超和趙濟勇入戲都很,不但滿臉委屈,甚至連清鼻涕都從鼻孔裏冒了出來,模樣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現在這兵啊。”李幹事心裏長歎一聲,苦笑着搖了搖頭,闆起了臉:“喊什麽,喊什麽?你們幾個冤枉?我剛才怎麽看不出你們感覺到自己冤枉?好家夥,人家關禁閉都是垂頭喪氣的,你們幾位可真有本事,硬是能把這禁閉室變成了大茶館,你子搖身一變,成了大茶館裏的說書先生了。”

程志超急忙說道:“報告首長,誤會,全是誤會。我們幾個犯了錯誤,被關了禁閉,乃是咎由自取。但是您也看到了,這屋裏關的不止是我們兩個,爲了保持旺盛的**樂觀主義精神,給戰友進行适當的打氣,還是必要的。”

趙濟勇在一旁拼命的點頭配合着:“是啊,首長,您也看到了,禁閉室裏條件很不好,連個電視也沒有。我們就算是想每天沐浴在聞聯播的光輝照耀之中也辦不到,已經幾天沒看那東西了,同志們心裏開心得……”

“嗯?”李幹事的臉闆得重。

“不是,是同志們心裏一下子全都失去了方向感,突然有了一種沒娘的孩子的感覺。首長,我強烈要求首長将我們放出來,讓我們重生活在聞聯播照耀下的世界裏,改過自,重做人。”

李幹事冷笑一聲:“這個我可沒那權力。”

趙濟勇臉現失望之sè:“我知道團長才有這個權力,不如首長行行好,替我們向團長求求情,大恩大德,容後再報。”

李幹事瞪了他一眼:“趙濟勇,我知道你嘴皮子能說,但是我警告你,這裏是部隊,在我面前,最好把你那一套虛頭巴腦的東西收斂一些。”

趙濟勇挨了一頓狠批,絲毫不以爲恥,連連點頭稱是,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李幹事又瞪了他一眼,對糾察班長說道:“把他們放出來吧。”

糾察班長應了一聲,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程志超等人又驚又喜:“首長,不是吧?真要放我們出來了?”

“怎麽?你們在裏面沒有呆住,還想再住幾天?”

衆人急忙大搖其頭,糾察班長的門剛剛打開,程志超就已經當先從裏面沖了出來,接着,其他幾位也都逃難一樣争先恐後的魚貫而出,恨不得一分鍾也不想在這裏呆了。

“行啊,不錯嘛,關了這麽多天,身手還這麽利索,看來我們禁閉室的條件還算是不錯的嘛,你們幾位在裏面關了幾天,絲毫沒有受到影響。”李幹事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打趣道。

“謝謝首長關心,謝謝糾察班各位同志的照顧,我們在裏面還成,沒有遭多少罪。”

“我看你們也沒遭多少罪。”李幹事嘿嘿嘿嘿一陣怪笑,轉身對糾察班長說道:“你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這幾個子,我可就把他們帶走了。”

糾察班長巴不得他們馬上就将這幾位子帶走,連連點頭:“沒問題,現在就可以把他們帶走。”

李幹事點了點頭,正要帶着程志超等幾人出門,突見糾察班長臉現忸怩之sè:“呃……,對了,李幹事,有一件事,還得和你說一下。”

“什麽事?”

“糾察班的蠟燭不夠了,您看怎麽辦?”

“蠟燭不夠了?”李幹事沒想到他會提出這個問題,愣了一下,“現在咱們這裏很缺電麽?很少有停電的時候啊。”

“咱們這裏倒是很少有停電的時候,可是您不知道,糾察班這裏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線路老化得特别嚴重,動不動就跳閘停電。前些日子弄來幾包蠟燭,本以爲能熬到過完年,營房處的抽出工夫,能把這線路換一下,但是這幾位活爹關進來之後,居然拿蠟燭當木柴點着了烤火,一晚上就幹掉我們好幾天的存貨,再不給整點,我們可就要摸黑過年了。”

李幹事沒有被關進來的經驗,想不出爲什麽程志超他們要烤蠟燭,皺着眉頭說道:“蠟燭沒了,你們去找司務長啊,他是管錢的,像這種事,是他的職責範圍之内,你和我說有什麽用?”

“那不對,人是團部送來的,這件事團部得負責。”

“團部怎麽負責?”

“團部怎麽負責,我可管不着,反正您給幫忙安排一下,不能讓弟兄們摸黑過年,要不然,我們糾察班的人就一齊上團長那裏,他不給辦,我們就不走。”

“……”李幹事沒想到,這位糾察班長也是一個賴中的極品,爲了幾根蠟燭,就要上團部找團長去鬧。低頭想了一會,說道:“這樣吧,回頭我和你們司務長說一聲,讓他派人出去買菜的時候,順便給你捎幾包回來。”

“那謝謝李幹事了。”糾察班長沒口子的感謝,頓了一下,又說道:“麻煩您和我們司務長說一聲,買蠟燭的時候,盡量買那種粗一點的,經點。還有,挑的時候,看仔細一些,别買空心的,空心的一點着,蠟油就都漏光了,點不上十分鍾,一根蠟燭就燒光了。還有……”

堂堂糾察班長,突然之間變成了唐僧,李幹事一時半會真有點适應不了這種變化,抹了一把汗:“行了行了,你可别說了,這事你們司務長心裏都有事,你們忙着吧,人我帶走了。”

………………………………………………………………………………………………

“政委,你看這份處理意見怎麽樣?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就按照這上面的處理了,旅部那邊還等着要呢。”參謀長将幾頁打印紙遞到了政委的案前。

政委團長拿過來看了兩眼,點了點頭:“我看可以,團長看過了沒有?”

“還沒給他送去呢,他老人家這幾天脾氣不太好,看誰都橫眉立目的,這份處理意見,還得是您親自送給他過目,他給您面子,或許臉還能好看一些。至于我……”參謀長連聲苦笑。

政委同志呵呵一笑,自從參謀長大人在會議上發了一通言之後,訓練團長對他的态度馬上就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總之一句話,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中,隻要是與參謀長參與的事,團長始終都是yin沉着臉,好像誰欠他八百萬賴着不肯還一般。

這其中的原因,政委同志心裏是很清楚的,但是不好對參謀長明說。總不能和參謀長明挑,程志超的真實身份,除了是東北軍區參謀長的公子之外,還是團座老首長的兒子。他在會議上大放厥詞,要把老首長的兒子除名送回家,還能指着團座給他好臉sè看?

送走了參謀長之後,政委拿着這份處理意見,二話不說,直奔團長辦公室。進門的時候,團座正在台前澆着他那盆養了十五六年,個頭足有足球大,但硬是不開花的仙人球。聽到門響,扭頭看到是他進來,點了一下頭,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盆仙人球上。

“團長,他們已經将處理意見好了,你要不要?看看有沒有什麽疏漏的地方?”

座放下了手裏的水壺,盯着那盆仙人球,歪着腦袋看了半天,才長歎一聲:“政委,你說人家的仙人球,養幾年就開花,我的怎麽就不開花呢?”

“這個……”政委咳嗽了好幾聲,才不停的眨着眼睛說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咱是個俗人,這輩子别說花了,就連草都沒養過一棵,你問我可算是問錯人了。”

“算了,再養兩年吧,說不定再養兩年就開hu來團座心裏對自己養的這盆仙人球很有感情,明知道再養兩年也不會開花,還是舍不得扔掉或是送人。

走到桌前,拿起了參謀長他們苦熬了幾天炮制出來的處理意見,仔細的看了半晌,又沉思了片刻,最後點了一下頭:“這份處理意見,倒是挺符合旅長那天在會上傳達的精神,成,就這麽辦吧。回頭給旅長送過去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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