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二章避難



方曉晨的主意其實很簡單,簡單到了當她說出來之後,連劉欣都不住的搖頭歎息。其實以她的頭腦,隻要腦子轉三圈就能想得出來,但是偏偏讓那個吳東浩給弄的又急又氣,沒了主意。

不得不承認,方曉晨的主意雖然簡單,但是卻非常有效——既然吳東浩膽大包天,竟敢打車跟在後面,跟蹤她們兩個,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知難而退,就算是跟到了目的地,也不得其門而入,那他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所以,兩位在濱海黑道上可以說呼風喚雨的大小姐,就被省城一個籍籍名的情癡逼得去抱大樹了。

她們心目中最大最好的大樹隻有一棵,兩位大小姐也的确是奔着那棵大樹去的。這一招果然見了奇效,最後的結果就是吳東浩眼巴巴的看着前面的小美人開着車駛進了東北軍區司令部家屬區的大門。即便是家屬區,那也是東北軍區最高軍事權力機構的家屬區,沒有通行證,他是沒有辦法進去的。

讓他郁悶和不解的是,前面那兩個小美人的車隻是在司令部門口停了一下,哨兵過來查驗了一番之後,就放她們進去了。難道這兩個在吧裏一副江湖大姐大派頭的美女,竟然是不折不扣的官二代?吳東浩隻覺得滿嘴發苦,暗道糟糕。好不容易碰到一個讓自己一見鍾情的美女,人家竟然可以輕而易舉的開車跑到司令部裏面。恐怕自己這追女之路要平添許多波折。

甩開了吳東浩。方曉晨得意洋洋:“怎麽樣,甩掉了吧?那小子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我就不信他能跟到這裏來。”

劉欣松了一口氣,抿嘴笑道:“你有本事,竟然能想出這麽好的主意。”

“不是我有本事。”方曉晨眨了眨眼睛,一臉壞笑的說道:“以我多年的經驗來判斷,能讓你劉大小姐如此狼狽的原因不外乎有兩個,一是你害怕那家夥,二是你動了春心了。你完了,嘴上不說。心裏雖然也不承認,不過照我看,你的潛意識看到人家是個小帥哥,已經春風蕩漾了。”

劉欣幹嘔兩聲:“這個小帥哥臉蛋是不錯。你們家程志超和他相比,差了何止十萬八千裏。但是這厮的腦子好像有點毛病,和他在一起的話,還不得把我活活的氣死。我看你才要完了,這一路上嘴裏就沒斷過人家,以我對你的了解,百分之八十是看人家長得帥,想要紅杏出牆。嗯,就是要紅杏出牆……”

話還沒說話,方曉晨的杏眼就已經銅鈴般的瞪了起來:“胡說八道。老娘像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子麽?别說一個腦殘的小帥哥,就是全宇宙最帥的帥哥站在老娘面前,老娘心裏也隻有我們家程志超一個人,對他們看也不會多看一眼。”

“嗯,嗯。這點我承認。”劉欣生怕這位大小姐不管不顧的在車裏和她鬧将起來,那可就糟糕至極,連忙一連串的點頭認可,“要說宇宙最強,當屬我們那位五十年代被我們狠狠揍過的那位鄰國,人家那可是宇宙第一強國。想要找宇宙第一帥哥。還真就非得去那裏找不可。但是老實說,那個國家的帥哥真不準成,鬼才知道整沒整過容。”

聽了她的話之後,方曉晨的臉雖然還是闆着,可是眼睛已經恢複了原狀。一臉的笑意:“知己,放眼天下。隻有你劉大小姐才配得上我的知己。”

劉欣臉上也是笑意盎然,心裏卻微微歎息:“可憐的程志超……”

方曉晨既然沒有和她打鬧,劉欣的腦子也活絡了起來,一邊小心開着車,一邊細聲細氣的問道:“喂,既然來了,是不是應該到你婆婆家裏坐一會?”

“那還用說?”方曉晨歎了一口氣,“要是沒來也就罷了,既然來了,要是不到她那裏坐一會的話,日後讓她知道了,老太太還不得埋怨死我?”

“沒有禮物啊。”

以往劉欣和方曉晨一起來探望單葦清的時候,不管多少,總會帶些東西。這些東西也并非都是精心挑選的,有時候甚至就是在路邊買的桔子香蕉之類的水果,但東西雖然不貴重,總是一份心意。單葦清家裏原本不缺這些東西,每次嘴上都說下次不用帶東西,可從心裏透出的那股歡喜勁,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來。

隻是這一次方曉晨和劉欣是臨時出來找人pk的,回程的時候,又被吳東浩跟蹤,拐到這裏來,純屬是爲了避難,當然想不起來給單葦清帶禮物。劉欣和方曉晨都是從小大手大腳慣了的人,一點東西不帶,空着手登門,起碼劉欣心裏就感到相當不好意思。

方曉晨愣了一下,咬着嘴唇沉吟了一會,說道:“一次兩次不帶禮物,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吧?人家裏也不缺咱們那點東西。再說了,咱們兩個去了,單阿姨高興還來不及呢,不會怪我們吧?”

“那就去?”

“去吧……”沒帶禮物,方曉晨心裏也七上八下的。但事到臨頭,也容不得她多想,心一橫,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看她的樣子,劉欣忍不住嘻嘻一笑:“這叫什麽世道?咱們兩個在濱海的時候,好歹也是大姐級的人物。可是到了省城,卻弄得如此狼狽。”

“都是你不好,要不是你長得那麽風騷,怎麽可能會被人盯上?害得我也和你丢人現眼。”方曉晨的眼睛又瞪了起來,“我求求你了,你就當行行好,能不能找一個看得順眼的從了人家?要是你有男朋友的話,又怎麽可能會生出這場風波?”

“成,我盡!”劉欣吃吃而笑。腦海中突然又閃出了程志超的影子。心裏不由得狂跳了幾下,急忙深吸一口氣,晃了晃腦袋,才算是将程志超的影子從腦子裏面趕出去。

方曉晨自然是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兩隻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眨動着,回想起剛才劉欣的狼狽樣,越想越覺得好笑,直到劉欣在程府門口停下了車,這丫頭兀自笑個不停。

程志超家裏隻有單葦清一個人,程衛國進京進修之後不久。單葦清就将公務員小馬打走了。這也是程衛國的意思,小馬在他家裏的日子不算短了,一直兢兢業業的,和程家的關系也不錯。出于關心他的前途問題。程衛國走後不久,就将小馬調到軍區直屬通信站的獨立幹擾營去當個班長。

這樣安排,程衛國也是有用意的,相較于車隊等單位,通信站雖然也屬于軍區直管,但卻是屬于一個半機關單位,起碼比車隊、警衛連等要苦得多。嚴格算起來,這個單位屬于機關單位中的野戰部隊,當年兩山輪戰的時候,其他機關單位都沒有動。唯獨通信站派部隊參戰了。

參戰單位,就是小馬去的那個獨立幹擾營。

獨立幹擾營在通信站之中,是不折不扣的技術單位,将小馬放到那裏,提幹雖然沒有可能,但是學些技術是一點問題也沒有的。最主要的是,在目前所有的司令部直屬機關單位之中,獨立幹擾營的四級士官名額是最多的。由于四級士官的名額少,一般的單位的士官,最多幹到三級士官就要退伍回家。可是小馬到了獨立幹擾營,程衛國再說幾句話,此人的四級士官基本上已經闆上釘釘,所差的隻是當兵的年頭問題。

——伺候參謀長這麽長時間,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在提幹沒有指望的情況下。程衛國能做的,也隻有讓他幹到四級士官再退伍回家了。

别看四級士官隻比三級多幹了那麽幾年。但是退伍時候的待遇要比三級士官高出許多,這也算是程衛國另類的投桃報李。

隻是這樣一來,就苦了單葦清了。兒子當兵走了,老伴進修未歸,連家裏的公務員都被程衛國調開,現在正值老兵已經退伍,兵未下連的青草不接之時,實在抽調不出人手再另行安排公務員。于是乎,諾大的一個家,隻有單葦清一個人孤零零的。白天上班還好說一些,起碼醫院裏熱鬧些,但晚上一下班回家,屋裏冷清清的連個人氣都沒有,饒是單葦清也是見過大陣仗的人,心裏還是一陣陣的發酸。

幸好方曉晨和劉欣還算是孝順,在兩個爺們離家外走的時候,這兩個丫頭總算還能時不時的登門拜訪一下,多少能緩解一下單葦清的心情。

所以說,方曉晨和劉欣以前登門,單葦清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透着喜氣,并不是因爲她們帶來的心意,而是隻要她們登門,老太太心裏就歡喜。如果不是因爲寂寞的話,單葦清又怎麽能變着法給自己找事幹,最後幹脆将主意打到了劉欣身上,以給劉欣介紹對象爲樂?

單葦清習慣早睡,現在家裏隻剩下了她一個人,老太太睡的就早了。再加上現在也的确不早,方曉晨和劉欣推門下車,來到門口才發現,大門已經上鎖了,順着門縫向裏張望了兩眼,屋裏黑漆漆的,看來單葦清早已熄燈就寝。

方曉晨從門口讓開之後,劉欣不甘心,又向裏面看了兩眼,确定單葦清已經就寝之後,攤了攤手,苦笑道:“看來咱們兩個今天諸事不順,想找個避難的地方都找不到,人家已了睡了。”

方曉晨眼珠子急速轉動了數下,咬着牙說道:“睡了怕什麽?叫起來就不就行了。”

“怎麽叫?打電話?不太好吧。”劉欣遲疑了一下

“打電話哪有敲門來得痛。”方曉晨道:“看我的。”說着邁步上前,又一次來到了門口。

劉欣微微一笑:“我的大小姐,這門是鋼筋焊的,又不是鐵皮門。若是鐵皮門,你老人家施展出鐵砂掌一通猛拍,說不定還真就能将裏面的人驚動,但這種門,就算是你将手拍掉了,動靜也不會太大。人家家裏又沒有養狗,想通過拍門把你老婆婆驚動。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吧。”

“誰說拍門了?我說是敲門好不好?”方曉晨白了她一眼。沒有理她,在門口轉悠了幾圈,伸手試了試鋼筋的力度。

劉欣突然明白了她要幹什麽,驚呼一聲:“喂,你瘋了,你老婆婆既然睡了,咱們改天再來就是了,用不着爬牆吧?這要是傳了出去,人家一說程衛國的兒媳婦晚上竟然爬牆進屋,那臉可就丢大了。你不嫌丢人。你老婆婆可是一個好臉的人。”

“不是爬牆,是爬門。”方曉晨嘿嘿笑了兩聲,“再說了,你不說我不說。程志超他老媽不能說,别人又怎麽會知道?就算他們知道了,那又如何?我就是喜歡爬牆,礙着他們什麽事了。況且,外面那個小帥哥還不知道走沒走呢。要是沒走的話,咱們出去,不正好又讓他堵個正着?”

方曉晨的性格一向是雷厲風行,說做就行。沒等劉欣伸手攔阻,這丫頭已經抓着鋼筋爬到了門上,小心翼翼的從門上翻了過去。最後雙手一撒,幹淨利落的翻到了牆裏。

劉欣在底下看得心驚肉跳,嘴裏不住的讓她小心一點,直到方曉晨平安落地之後,劉大小姐一顆心才放回了肚裏。

落地之後的方曉晨不遲疑,伸手将門銷拔出,打開了大門,笑嘻嘻的說:“這不就結了?”

門已經開了,劉欣當然不好再說什麽,看着笑靥如花的方曉晨。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你呀,讓我說你點什麽好,二十多歲的人了,居然還學人家爬牆進院。”

“二十多歲怎麽了?誰規定的二十多歲的人就不能爬牆了?”方曉晨不屑一顧。“我看警衛連那些當兵的,尤其是那些老兵油子。哪個不是二十多歲?人家不也是照樣爬來爬去的,你怎麽不說他們?”

“人家是當兵的,幹的就是這活,你能和人家比麽?”劉欣徹底的被她打敗,用這句話結束了兩個人之間的談話。

方曉晨嘴裏嘟囔了幾聲,見她沒有搭腔,也就不再多說。來到房門前,伸手按了一下門鈴,沒等裏面有什麽反應,又伸手“砰砰砰”的拍起門來。

剛才她翻牆的時候,并沒有鬧出多大的動靜,單葦清根本就沒有聽到。但是現在拍門動靜卻不小,沒過多一會,單葦清就被驚醒了,急忙披了一件衣服走到客廳,伸手打開了燈。

屋裏一亮燈,方曉晨就停止了拍門。

單葦清看了看時間已是深夜,這麽晚了竟然還有人敲門,老太太心裏不禁犯起了嘀咕。走到門口,下意識的将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下,出聲問道:“誰呀?這麽晚了。”

聽到單葦清的聲音就在門後,方曉晨情知已經成功的将老太太喚起,連忙低聲咳嗽了兩聲,媚聲答道:“單阿姨,是我,曉晨。”

“啊?曉晨”單葦清聽到方曉晨的聲音,吃了一驚,急忙将門打開。隻見夜色之中,兩個年輕姑娘婷婷立在門外,正是方曉晨和劉欣。

開門的同時,一股冷風也随之吹了進來,單葦清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連忙将二女拉到了屋裏:“你說你們兩個,來之前怎麽也不說一聲,再說了,怎麽這麽晚了才過來?外面冷,進屋。”

眼前這位慈祥的老太太,可是自己未來的老婆婆,在這個家裏是一個起着決定性作用的人物,方曉晨當然不敢告訴她之所以這麽晚登門,完全是因爲在外面做了壞事之後,被人跟蹤,迫于奈,才跑到這裏避難的。總算是方大小姐頗有急智,進門之後就乖巧的挽住了單葦清的胳膊,嬌聲說道:“别提了,我和劉欣想着好些日子沒見您了,本打算早點過來看你的。不料店裏偏偏來了兩個相當難纏的客人,直到現在才打發走,這不把她打發走了之後,我們兩個就馬上過來了。”說完之後,還假模假樣的打了幾個哆嗦,連呼好冷。

單葦清果然大爲心疼,将二女迎到屋裏之後,緊緊的關上了門,嗔道:“你們兩個也老大不小的了,怎麽還這麽不注意?下班晚了,明天過來也就是了,非要這麽晚,凍着了吧?”

突然想起了一事,皺着眉問道:“不對啊,大門我插上了,你們兩個怎麽進來的?”

方曉晨捂着嘴吃吃笑道:“那大門又不高,怎麽可能會攔得住我們,跳牆翻過來的。”

單葦清一愣,随即也笑了起來,一臉慈愛的打了方曉晨兩巴掌:“跟着超超,好的沒學,調皮搗蛋倒是學會了。好好的一個大姑娘,偏偏學人家翻牆。下次絕對不許這樣了,那鋼筋那麽尖銳,萬一刮着了怎麽辦?”

方曉晨連聲應是,躲在單葦清懷裏,向劉欣揚了揚下巴,一臉的得意。

單葦清心裏着實愛煞了這兩個丫頭,安頓她們在沙發上坐下了之後,連聲問她們吃飯了沒有。沒等她們回答,老太太已經邁步走向了廚房。

方曉晨急忙攔住了她:“不用麻煩了,我們兩個在店裏已經吃過了,嘿嘿,吃的鍋包肉,可好吃了。現在就是困了,想睡覺。”

“那我給你們收拾房間去。”單葦清停下了腳步,“家裏很少有人來住,客房真得好好的收拾一下。”

“又不是外人,那麽麻煩幹什麽。”方曉晨挽住了她的胳膊,“程志超的房間不是空着麽?我們兩個在他屋裏擠一宿就是了,不用收拾客房。”

劉欣聽了她的話之後,心頭又是一陣狂跳,兩腿禁不住的微微顫抖起來。

——“床,在他的床上睡覺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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