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九娘和吳一禍在成親前一天來了個私奔,這下可急壞了五莊衆人,喜帖都發出去了,吃喜酒的來了一大堆,可明天怎麽辦喜事?新郎新娘跑了!
于是,衆人湧出了五莊,朝着四面八方幾個方向,找開去了.
而與此同時,當年九娘和病書生的仇家也上門來尋仇了,首當其沖是黑白二喪,隻可惜還沒看到五莊的大門,就被陸天寒踩成了餅.陸天寒也是邪性,平日跟白玉堂似的不聲不響顯得特别冷淡,就倆閨女是命根子,誰敢說壞話就宰.
不過明天就要辦喜事,所以殷蘭瓷和陸雪兒幫忙勸住了,揍個半死送交官府作罷.
展昭瞄着白玉堂覺得自家耗子學壞了,趁着殷蘭瓷和陸雪兒她們沒留神,展昭一拽白玉堂的手腕子,溜走了.
等殷蘭瓷和陸雪兒發現,兒子早就跑沒影了!
殷蘭瓷抱着胳膊,"動作還挺快!"
陸雪兒逮住了來看她爹踩人的陸淩兒,拉上殷蘭瓷,"走,吃飯去!"
陸天寒跟着仨閨女,"你們不去找人了?"
"找什麽人啊."陸雪兒直擺手,"想私奔就私奔呗,多好!"
殷蘭瓷其實也挺同意,"成親那麽多繁文缛節多麻煩,他倆既然想私奔,由他們去麽,在一起就成啦."
……
白玉堂還挺納悶,問展昭,"不說去魔宮找麽?怎麽跑城裏來了?"
展昭指了指晌午的日頭,"中午飯時間了!"
白玉堂失笑,"你是壓根就不想找吧?"
展昭一攤手,"剛才你也看見了,還沒成親呢,仇家就跑來了,明天辦喜事指不定來多少不長眼的,雖說不見得能興起什麽風浪,但是晦氣!成個親累成這樣還鬧心,不如私奔."
說着,展昭眼尖瞅見一家酒樓,"我那天聽白福說,這裏的石鍋烤肉蘇州第一!"
白玉堂還沒來得及看眼招牌,就被展昭拉進酒樓去了,覺得這貓手勁比往日大,速度也快,估計是餓了.
兩人一進門,就聞到香味撲鼻,底樓熱鬧非凡.
酒樓的夥計跑出來迎接,說是整座樓都滿了,今天不知道爲啥這麽多客人,隻能到樓上空地兒加座.
展昭瞄了一眼,差點噴了.
就見整個烤肉館都被魔宮的老頭老太們占滿了,衆人拿着杯子正碰杯呢,一眼瞅見展昭和白玉堂進來,有的舉着烤肉有的舉着酒杯就吆喝,"嗷!昭昭!小白糖!"
展昭就近撲了一桌,問什麽好吃.
白玉堂則是望天,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魔宮老頭老太開始叫他小白糖,白玉堂最開始聽到的這個稱呼的時候愣了有一炷香那麽久,展昭看得出來,當時他家耗子的内心幾乎是崩潰的……
展昭拉着白玉堂上了二樓,就看到正當中那張大桌子上,好麽……趙普他們都在,小四子和小良子站在闆凳上,正翻烤肉呢,連小五都在一旁啃一塊羊排,幺幺正吃魚.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敢情大家都沒去找九娘和小禍叔的意思,都上這兒吃飯來了.
夥計忙前忙後幫着上菜,酒樓裏那個熱鬧.
展昭四外找了找,發現他外公沒在,白玉堂也沒看到天尊,另外陸雪兒,殷蘭瓷還有陸天寒陸淩兒他們也沒在.
這酒樓雖然不小,不過也容不下三百魔頭,大概也就百來個人,展昭就問趙普,"其他人呢?"
趙普往窗外一指,道,"你幾個姨媽還有黑水婆婆她們吃涮鍋去了,大概百來人在對面的樓."
"哦……"展昭點點頭.
"大和尚和天尊還有你們爹娘外公在那邊的樓."霖夜火伸手斜對面的另一座酒樓,"說是吃川菜去了."
"川菜?"展昭眨眨眼.
"嗯嗯."小四子點頭,邊吹着烤肉邊跟展昭說,"剛才殷姨姨和陸姨姨也吃烤肉來的,嫌調料不夠辣."
展昭眼睛一亮,問白玉堂,"想吃辣的?是不是有啦?酸兒辣女……要有妹妹啦?"
"噗……"一旁魔宮老頭老太噴了好幾個.
白玉堂無奈拉着展昭坐下,"胡思亂什麽呢!"
展昭瞄了一眼一旁給伊伊剝烤蝦的霖夜火,拿着夾子夾烤肉,嘴裏嘀咕,"沒有龍蛋,有個妹妹也是不錯的."
白玉堂端着酒杯,問展昭,"那真的不去找他倆了?明天擺酒怎麽辦?"
展昭一擺手,"管他呢,反正是來喝酒的,今晚灌醉那群賓客,讓他們醉個三天三夜就成!"
白玉堂佩服地看着展昭,這會兒看出魔宮小宮主的氣質來了,果真百無禁忌……
……
就在酒樓衆人吃喝正熱鬧的時候,樓外來了幾個人.
那幾人看着風塵仆仆,似乎是遠途趕路而來,一行共五人,和尚打扮,但袈裟眼色是黑的,身材魁梧手中拿着巨大的禅杖,胸前挂着佛珠一顆就有蘋果那麽大,而且是血紅色的,雕刻着骷髅花紋.
夥計正上.[,!]菜呢,見進來五個和尚,也沒細瞧,跟他們說,"幾位大師,這裏是烤肉館,不提供齋菜……"
夥計話沒說完,爲首一個和尚瞪了他一眼.
那和尚長相十分兇惡,吓得夥計趕緊往後退,心說,哪裏來的兇僧?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來的客人都奇形怪狀的,不過其他吃肉喝酒的雖然長得怪但脾氣不差啊……更何況還有幾個極俊的小哥和可愛的小娃娃.
那和尚一擺手,"上烤肉館自然吃肉,灑家從不吃齋菜!"
夥計嘴角直抽,心說那您出家幹嘛呢?
不過這幾人一看就是走江湖的兇徒,夥計也不敢怠慢,就道,"那什麽……今日客滿."
有一個和尚上前推了他一把,"那就加座!路上問人都說你家烤肉最好!"
夥計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回頭看掌櫃的.
掌櫃的對他點頭,那意思——要加座就加座,不給錢都行,别得罪這種人.
夥計見一樓沒地方了,就往樓上請他們,"上二樓加座吧."
那幾個大和尚往上走,邊走還邊說話.
"大哥,今天吃它個飽!明天好痛痛快快去報仇!"
"就是!這次就往井水裏下毒,一定讓那病書生結不成親!"
……
幾個兇僧往樓上走,也沒留意樓下原本熱熱鬧鬧的大堂裏,瞬間就鴉雀無聲.
二樓上,小四子啃着串烤肉望向樓梯口的方向,剛才好像聽到有人說要往井水裏下毒?
如果連小四子都聽到了,那在座其他人自然不可能聽不到.
趙普托着隻酒杯點點頭,"這年頭真有這種事啊."
"哪種事?"公孫好奇問他.
趙普轉着酒杯,"叫什麽來着……天堂有路爾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
包大人點頭啊點頭.
太師瞧了瞧在座——誰來?
展昭拿着串烤雞翅膀站了起來——我來.
衆人都轉眼看.
就見展昭走到樓梯口,那幾個大和尚剛剛轉了個彎上來,展昭飛起一腳,踹中走在最前面那個大和尚的面門……
"哎呀!"
這和尚原本就肥得跟個球似的,再加上誰挨得住展昭對準面門飛來的一腳啊,展護衛踩臉那可是有技巧有講究的.
于是,那和尚往後一仰就摔了下去,身背後四個也沒提防,被他一撞,集體後仰.
夥計正端着烤肉走到一樓樓梯口,就見五個和尚滾球似的滾下來了.
"他娘的誰……"那大和尚剛剛站起來準備罵街打人,就感覺被人提住了後脖領子.
他都沒鬧明白怎麽回事,一屁股坐地上了,擡頭一看,就見一個臉色青噓噓的老頭站在他身旁,對他笑眯眯,"和尚?尋仇啊?"
和尚眨眨眼.
"仇家明天成親?"這時,旁邊一個矮墩墩的老太太過來問,那個慈眉善目喔,而且牙都掉光了,憋着嘴看起來特可愛.
"呃……"幾個和尚這時才注意到,樓下坐滿的并非是普通食客,那個青面孔的好像是青龍王柳不癫……左邊這位老太太……
他們正想着這老太是誰,就見老太身後又探出了兩個腦袋,跟前邊那個沒牙老太長得一模一樣,感情是三胞胎,而且三個都沒牙臉圓圓,跟三個人偶似的.
五個和尚倒抽了口冷氣——三頭鬼妪……
"哎媽!"幾個和尚轉身連滾帶爬就往外跑,但是還沒跑到門口,就見烤肉館的大門一關,一個小姑娘擋住了門.
五人一擡頭,就見那小姑娘穿一身黑,長得那叫個水靈,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一頭黑發到腳跟那麽長,臉那個白啊,一笑眼睛都沒了,嘴巴卻很大,跟個鬼面似的.
五人張大了嘴——妖髅婆……
二樓上,衆人就聽到樓下叮叮咣咣煞是熱鬧.
展昭一手拿着個雞翅膀,胳膊靠着二樓樓梯口的欄杆,看得直搖頭.
歐陽捏着個酒杯湊過提醒樓下老頭老太,"各位老神仙别弄死了!成親死人不吉利,弄個半死丢去衙門啊!"
……
聽到歐陽的話,群魔倒是停手了,夥計戰戰兢兢跑來把門打開準備去報官,那五個和尚敢情剛才裝死,竄起來就跑.
路人就見五個鼻青臉腫的和尚拿着禅杖連滾帶爬,沖向遠處的火鍋館,有些不解,這是餓啦?
窗戶邊,鄒良瞄了一眼,"他們好像是往涮鍋館跑的……"
衆人望天,默默在心裏給他們點了根蠟……九娘那六個金蘭還有黑水婆婆以及另外一百個魔頭等着他們呢……
衆人回座繼續吃飯.
可剛坐下,又有一隊人馬停在了烤肉館門口,這次人數衆多,似乎是約了什麽人在烤肉館碰面.
這幫人都穿着黑袍,爲首一個腦門上帶着一頂金冠,看着像是個道士,不過又不是正宗道士,跟那幾個兇僧一樣,不倫不類.
.[,!]白玉堂看了一眼,突然想到點什麽,道,"這一群估計是牛眠山的道士."
"牛眠山?"展昭也想起來了,"當年拐賣婦孺被九娘燒掉的那個道觀?"
白玉堂點頭,"嗯,應該是."
正說話間,另一頭又來了一隊人馬,穿什麽款式的都有,都帶着兵刃,跟那幫道士打招呼,看來是認識的,約好了會面.
霖夜火眼尖,"那一群人怎麽都沒鼻子還滿身燒傷?"
"這幾個是馬賊啊."趙普似乎是知道,"西域十大逃犯!"
"我想起來了,九娘和小禍叔有一年去西域辦點事,路過一個鎮,有群馬賊正洗劫小鎮燒殺搶掠呢,小禍叔都沒來得及動手,九娘削了他們的鼻子然後放火燒得他們滿地滾."展昭道.
龍喬廣也笑,"這幾個馬賊十分可惡,原本最善用的手段就是裝成迷路的旅人,到一些村落求救,還說他們有同伴迷路了,村裏的青壯年會好心幫他們去尋找迷路的同伴,他們就趁機洗劫.不過九娘給他們留的标志太明顯了,因此他們後來就沒法再用同一招了,反而是走到哪兒都被人打得半死,沒想到能活到現在,果真禍害遺千年."
包大人直搖頭,"太可惡了!絕對不能放過他們!"
"也就遺到今天爲止了."展昭用雞翅膀的骨頭指了指大門口.
那一群人彙合之後,似乎也是想找個地方坐下來詳談,但是烤肉館裏已經客滿了,就準備換地方.
可他們還沒走,就聽有個聲音問,"進去吃烤肉麽?"
衆人一轉頭,二樓的人也順着展昭用雞骨頭指着的方向看去.
就見在那一群人的外邊,站着個小個子的男孩子.
那男孩兒看起來也就小良子差不多年紀,瘦瘦的,穿着一件青布小道袍,身後背着個大葫蘆,看着好似是個酒葫蘆.
那男孩兒臉圓得跟小四子差不多,兩邊腮幫子還紅撲撲的,不過不像小四子大眼睛,而是長了一雙小豆眼,還有小豆眉,小鼻子再加上小嘴,看起來有鞋稽不過也異常可愛.
小四子扒着欄杆看了一眼,就開心招手,"小葫蘆."
公孫蹲下去抱他,"你怎麽管人家叫小葫蘆,他可跟天尊一樣大年紀呢."
那小孩兒仰起臉,也看到小四子了,笑得小眼睛眯成兩條縫,對着小四子招手啊招手.
樓下兩幫九娘的仇人盯着眼前的小孩兒發呆.
這位是誰?魔宮十大高手之一,酒王薛燼.
薛燼對小四子招完了手,低下頭,對着門口衆人指了指門裏,"進去吃烤肉麽,我請,你們出肉."
幾人一驚,還沒明白怎麽回事,薛燼将他們都踹進了烤肉館,然後順手一關門,從身背後取下葫蘆,打開蓋子喝了一口,撇嘴,"敢尋我幹閨女晦氣?!"邊對裏頭打得正熱鬧的魔宮老頭老太吆喝,"留下□□氣丢出來!打死了不吉利."
白玉堂突然問展昭,"九娘多少幹爹幹娘?"
展昭一聳肩,"百來個吧."
薛燼話剛說完,門一開,那一群人被丢了出來,幾人抱着頭嗷嗷叫,直奔川菜館.
展昭等人目送他們慌不擇路沖進川菜館,歎氣——那裏頭可有他們的娘和外公等着呢.
這時,就見對面涮鍋館的門一關,衆人好像聽到黃月琳吆喝,"别打死了,打死了不吉利!"
一盞茶功夫後,涮鍋館的門一開,五個挨了第二次胖揍的兇僧跑了出來,直奔川菜館.那群道士和馬賊正好從川菜館二樓被扔了出來,直奔火鍋館……與此同時,九娘和病書生的第三波仇家抵達了烤肉館的門口,在門口溜達消食的九頭奶奶将人扔進了烤肉館内.另外,被揍糊塗了的那五個和尚又跑回來了……
展昭等人在二樓瞧着"仇家"越來越多,集體在烤肉館,川菜館和涮鍋館之間"奔走",蘇州府的路人也覺得納悶,這幫人怎麽回事?鼻青臉腫地跑來跑去……
這一天,展昭他們沒去找私奔的九娘和吳一禍,而是去蘇州府品嘗了各種美食,并且在各大酒樓飯館收拾了自投羅網的仇家們……
傍晚的時候,夕陽西下,吃飽了的衆人浩浩蕩蕩回五莊,包大人覺得應該感謝一下魔宮,今天至少抓了上百個朝廷欽犯.
走上一座小橋,展昭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突然有些想念九娘和小禍叔,他倆不知道現在在哪兒了.
正這時,就聽到小四子突然說了一聲,"紅姨和禍禍喔!"
衆人都一愣,就見小四子坐在小五背上,指着遠處的湖面.
順着小四子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見遠處青山碧水間,一艘小畫舫正遠行……船尾坐着兩個人,雖然隔得很遠,但還是能看出,正是吳一禍和紅九娘.
此時,兩人坐在船尾,吳一禍一身青衫,潇灑飄逸,手裏拿着根洞箫,正輕輕地晃着箫上的一個挂墜.
九娘一身紅衣如嫁衣,靠着吳一禍肩頭,一手挽着他胳膊.
兩人都低着頭.[,!],似乎是在聊着什麽……雖然隔得太遠看不清表情,但總覺得此時,他倆應該是嘴角帶笑,眼角也帶笑.
小船慢悠悠漸行漸遠……一棵岸邊的垂柳擋住了衆人的視線……
此時,蘇州府的路人都覺得奇怪,就見附近岸邊橋上好多人,奇形怪狀打扮,奇形怪狀長相,有的好看的不像話有的難看的不像話,不過很容易就能判斷出他們應該是一起的……因爲此時衆人神情舉止都相同,傻乎乎望着遠處的探出岸邊的一棵垂柳,笑得心滿意足.
……
魔宮衆人回到五莊之後就開始喝酒慶祝,放禮花辦喜事,賓客們被灌了個酩酊大醉,等衆人醒過來……已經三天之後了.
辦完了喜事,稀裏糊塗吃完喜酒的人各回各家,開封府出巡的一行人則是收拾行囊,随趙普北上,趕往黑風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