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炎熱很快就過去了,而她們也結束了這次的避暑,在一個天朗氣清的上午,班師回朝。
待到大家回到宮中,已經是下午了。慕容亦檸便讓芷沁和洛蕪涵去整理行李,而自己則歪在窗下的紫檀雕花的木榻上。
“姐姐.慕容姐姐.”就在慕容亦檸半睡半醒的時候,一個幹淨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慕容亦檸緩緩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一張略帶稚氣,又純淨剔透的笑臉。
“羽兒來了。快上來坐。”慕容亦檸連忙坐起身,招呼她坐到自己身邊來。
白希羽,年十四,與慕容亦檸一同選秀入宮,乃大理寺少卿嫡女,被冊封爲從六品的“美人”,居蘭貴妃的雪雲宮。
自幼聰慧,活潑機靈,卻是個小孩子心性,很快就和慕容亦檸成爲了好朋友。
“姐姐,你離開了好久,希羽呆在這裏好無聊啊。”白希羽皺皺着小鼻子,撒嬌的說。這宮裏的女人,每天都想着争,搶,能與自己和的來的,隻有處事淡然的慕容亦檸罷了。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小丫頭。”慕容亦檸覺得她很像自己的妹妹亦夢,所以對她半是寵愛,半是憐惜。白希羽雖與自己同日進宮,但是仍舊沒有侍寝,不然,她的**一**本**讀**小說.性子一定會讨皇上的喜歡的。想到冷夜軒,慕容亦檸的臉上挂起了甜甜的笑意。
“姐姐?你在想什麽呢?”白希羽看着面前的女子不理自己了,有些焦急。
“沒。”慕容亦檸回過神,搖了搖頭。
兩人真說着話,隻聽見外面有人說話的聲音,好像是染惜。
“染惜,怎麽了?是誰來了?”慕容亦檸問。
“回娘娘,是皇後娘娘身邊的醉月姑姑。”染惜頓了頓,“醉月姑姑說,皇後娘娘有孕,皇上讓各宮妃嫔前去栖鳳宮拜見。”
“皇後娘娘有孕?”慕容亦檸驚呼一聲,随後想起什麽,道“本宮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姐姐,你今日剛回來,所以才不知道的。”白希羽頓了頓“前些日子查出來的,不過皇後娘娘說,等皇上回來在告訴他也不遲,所以才沒有送消息去景逸堂的。”
皇後懷孕了。在她生下蘊涵帝姬整整三年之後,再次懷孕了。
“既是這樣,便耽擱不可,羽兒也快回宮去換衣衫吧。”慕容亦檸道。
“恩。”白希羽點了點頭,起身走了出來。
慕容亦檸顯然還沒有完全消化這個消息,呆了半晌,才命蕪涵進來服侍自己更衣梳洗。
等到慕容亦檸到達栖鳳宮,殿内已經沾滿了人,慕容亦檸便找了個角落,靜靜的站着。
今日來的宮妃,皆都是清秀打扮。而殿上坐着的皇後娘娘穿了一件黃色的織錦繡緞長裙。胸前繡着牡丹花,身後則是一隻展翅欲飛的金色鳳凰。三千青絲用一隻赤金點翠花钿挽起,并在發間插上一枚象征着皇後身份的十二尾鳳簪。
此時的尹清正和旁邊的冷夜軒說着話,一臉的嬌羞燦爛,生氣勃勃。
而冷夜軒也是時不時的報以微笑,他今日穿的是一件家常的墨色長袍,繡着九爪龍紋,腰系盤龍璎珞。正是慕容亦檸前些日送的。
尹清看着衆妃嫔都來的差不多,便輕聲示意冷夜軒。
“皇後有孕,此乃本朝之大喜。”冷夜軒開口“但考慮到皇後身體本就不好,從今日起,免了你們的晨昏定省,無事不要來打擾皇後。”
“臣妾遵旨。”各宮嫔妃聽了這話,雖有些嫉妒,但也樂得不用日日來此請安,便就高興的應了。
“賜予蘭貴妃協力六宮職權,幫助皇後共同治理六宮。”
“是,臣妾定會認真幫助姐姐。”蘭貴妃福身說道。她今日隻着了一件淡青色的宮裝,看上去沒有任何情緒。
“罷了”冷夜軒揮了揮手“清兒也不要什麽事都自己去做,讓汐兒幫襯着點,免得累壞了自己。”
“臣妾省的。”尹清心下高興,冷夜軒對自己一直是敬重大于寵愛,像今日這樣寵溺的話語,實屬難得。
“行了,你們這麽多人呆在這,皇後也難休息,都退下去吧。”
“臣妾等告退。”大家行過禮後便結伴退了出去。
冷夜軒與子嗣上一貫艱難,今日皇後有孕,卻真真是夜雲國之大幸。
“柔嫔姐姐。”慕容亦檸剛準備搭着芷沁的手離開,隻見一抹粉色出現在自己面前,卻是一個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是誰的宮妃。
“有何事?”慕容亦檸淡淡的看着她。
“妾身是秀蕪宮的湘答應,見過柔嫔娘娘。”那粉衣女子沖着自己行了禮。
原來是在自己進宮之前頗爲受寵的湘答應,那個從宮女躍身爲宮妃的女子。湘答應本名夏瑛,因着有一絲潇湘妃子之感,故賜号“湘”,乃爲湘答應。
慕容亦檸細細地打量她。
修長的身子,鵝蛋臉型,盈盈的眸子好似能滴出水來,一副可憐兮兮的摸樣。在左眼角便有一顆胭脂痣,更是給她添了楚楚可憐之感。
“起罷。”慕容亦檸擺了擺手“不知湘答應叫下本宮,所謂何事?”
“妾身一直仰慕着柔嫔娘娘,不知娘娘可否去妾身宮中一叙?”那湘答應開口說道。
“哦?”慕容亦檸看了她一眼,“好。”
夏瑛聽見這話,眼中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松,卻恰恰落入了慕容亦檸的眼簾,她沒有說話,隻裝作不知道。
二人走了一會,就來到了秀蕪宮門口。秀蕪宮位于夜雲國宮殿中的西南部,是一個富麗堂皇的地方。秀蕪宮的主位是婉容華,孕有一女,冊封爲蘊瀾帝姬,年三歲。不過婉容華身體不好,常年病着,所以慕容亦檸并沒有見過她。
夏瑛住在秀蕪宮的翠棠殿内,四周種植應景的海棠,到顯得清秀雅緻。
因着她雖位分隻有七品,奈何聖上喜歡,殿内也是珠玉環繞,富貴的緊呢。
慕容亦檸随着她進入殿内,剛剛坐下抿了一口茶,卻不妨夏瑛突地跪了下來:
“夏瑛求娘娘救救妾身吧。”說着眼淚就簌簌的流了下來,倒把慕容亦檸唬了一跳。
“這話怎麽說的,你先起來。”慕容亦檸起身想扶起她,卻無奈力氣不夠,隻得放棄。“你若不起來,本宮可就走了。”
“娘娘.”夏瑛連忙站起身來,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緩緩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