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慕容亦檸聽染惜說洛蕪涵又去了玉靈宮,不由的怒上心頭,自己自認爲沒有虧待她,怎地她就能如此對待自己。
慕容亦檸擺了擺手讓染惜下去,自己一個人,也不叫人掌燈,也不傳膳,隻一個人呆呆的坐在窗子前,眸中卻帶着一絲迷離。
“娘娘怎麽不掌燈啊?可别壞了眼睛。”洛蕪涵掀了簾子走進來,關心的說。
慕容亦檸上下的打量着她,那怒氣一閃而過,道:
“本宮有事要問你。”聲音是異常的冷清,聽得洛蕪涵不由得有些擔憂。
“是,娘娘吩咐。”洛蕪涵不愧是宮中的老人,很快就淡定了下來,邊說着,邊去點了宮燈。屋子霎時變得明亮起來。
“聽說你下午去了玉靈宮,昭儀娘娘可是有什麽事?”慕容亦檸開口說。
“回娘娘的話,還是那打絡子的事。”洛蕪涵口中回着話,心中卻是暗叫不好,莫非她知道了什麽?
“啪。”慕容亦檸狠狠地将手中的杯子擲到地上,那白玉盞頃刻間便碎成了幾半。
“娘娘恕罪。”洛蕪涵見狀,連忙俯下身子,頭低垂着。
“恕罪?呵,洛姑姑何罪之有呢?說起來,洛姑姑是正四品的女史,可是比|一|本|讀|小說[y][b][d][u]本宮高兩個等級呢。”慕容亦檸嘴角含笑,卻是更人一種冰冷之感。
“奴婢是粗笨之人,怎麽也比不過娘娘啊,娘娘說笑了。”洛蕪涵道。
“是嗎?但是本宮看,你這心可是不小呢?”慕容亦檸輕笑着,泠泠的聲音好似泉水叮咚“還是本宮位分低微,委屈了洛姑姑,姑姑才巴巴的去見昭儀娘娘吧。”
“奴婢不敢,娘娘這話是怎麽說的呢?”洛蕪涵的頭,垂的更低了,不過心中卻是高興的,看來她仍不知道。
“不敢?本宮可真沒看出來啊。”慕容亦檸道“你可知夏選侍緣何被降了級?”
“回娘娘,夏選侍目無尊長,才被降級的。”
慕容亦檸越聽就越想笑,不覺得已經笑出聲音來。
“本宮告訴你,因爲她告訴本宮,她偷聽到了姑姑你.”慕容亦檸頓了頓“與昭儀娘娘的秘密。”
“娘娘,夏選侍自大,一向說話不明所以,娘娘怎麽能相信呢?”洛蕪涵辯白到。
“哼,本宮确實不知該相信誰,隻不過,”慕容亦檸淺笑着“想必姑姑還記得本宮說過什麽吧,本宮的身邊覺得不會留一個心思在别的主子那裏的奴才,所以,姑姑還是另選他處吧。”
“娘娘這是要趕走奴婢嗎?”洛蕪涵擡起頭來,眸中有着一抹氲意。
“不是本宮趕你走,是本宮這裏實是不能在容你了,念在你好歹伺候過我的份上,以往的就算了吧。”慕容亦檸到底是沒有辦法狠下心來。
“娘娘,夏選侍到底同您說了什麽,既然要死,也讓奴婢死個明白吧。”洛蕪涵眼中的淚,終于還是落了下來。
“罷了,罷了,便告訴你吧。”慕容亦檸歎了口氣,緩緩的将那日夏選侍以及在景逸堂慧昭儀所說的一一告訴了她。
洛蕪涵聽後,先是驚訝,後又覺得不放心。
“娘娘,奴婢确實是有事情瞞着娘娘,隻是奴婢本以爲這是爲了娘娘好,既然娘娘這樣說,奴婢還是告訴娘娘吧,也省的娘娘整日裏胡思亂想。”洛蕪涵想也是時候,早晚她都會知道的,與其讓别人說出來,還不如是自己。
而慕容亦檸也不攔着,示意她說下去。
“奴婢.”洛蕪涵喏喏了一陣,便開了口,可說出的話,卻是讓慕容亦檸驚呆了。“奴婢是娘娘同母異父的姐姐。”
“大膽,這種話你也能說得出來。”慕容亦檸氣急了,狠狠的瞪着她“大膽奴婢,竟敢如此污我母親名節。本宮的父母琴瑟和諧,乃是神仙眷侶,怎能讓你如此污蔑。”
“娘娘,奴婢知道娘娘不相信,但是請娘娘聽奴婢說完,等奴婢說完了,娘娘再考慮奴婢是否說謊了。”
“好,本宮道要看看,你還能耍出什麽花樣來。”
“娘娘不相信,其實奴婢本來也不相信,那還是在奴婢小的時候,那是先皇還活着.”洛蕪涵輕聲說着。
洛蕪涵從小就生活在宮廷中,她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而陪伴她的則是一名叫“蘭郁”的宮女。
蘭郁是當今太後,也就是當時甯婕妤的貼身婢女,深得甯婕妤的信賴。
那時候,洛蕪涵剛剛四歲,一次調皮,她跑到甯婕妤的寝殿後面的花園裏去玩耍,卻不想聽到了甯婕妤同蘭郁的談話,這談話卻足以改變了她的一生。
“那死丫頭現在怎麽樣了?”甯婕妤二十歲左右,聲音清脆幹淨,可卻聽着有一絲的冷清。
“回娘娘的話,蕪涵那丫頭很乖,整日裏呆在奴婢的房間裏。”蘭郁輕聲說道。
洛蕪涵聽到這裏愣了一愣,她們是在說自己嗎?她心中有什麽念頭一閃,然後便細細的聽了下去。
“那就好,你看好了她,千萬不要讓她走出來,若是讓皇上看到就不好了。”甯婕妤幽幽的說道。
“娘娘,這件事還是告訴皇上吧,若是讓皇上知道了,那.”蘭郁擔心的說。
“告訴皇上?哼,絕對不可能。”甯婕妤冷哼一聲“那個賤人的孩子也配做帝姬嗎?本宮要讓她的女兒做一輩子的奴婢,明日你就将她送去浣衣局。”
“娘娘,您這又是何必呢?”蘭郁的聲音裏略帶着哽咽“表小姐她.”
“不要再說了,她也配做本宮的姐妹?不過是一個賤人罷了。”甯婕妤制止住蘭郁的話“難道你也幫着那個賤人嗎?”
“奴婢不敢。”
“本宮就是要讓那個賤人以爲她的孩子死了,哼,本宮就是要讓皇上認爲是她親手殺死了他們的孩子,本宮要讓皇上一輩子都恨她!”甯婕妤冷冷的說道。
洛蕪涵的腦子裏轟的一聲,自己是帝姬?是皇上與甯婕妤表姐妹的私生女?她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這不可能,她喃喃着,離開了那裏。
回到她的房間後,洛蕪涵呆坐了一整天,直到蘭郁回來。
不過,她卻大病了一場,病愈之後,便不再像以前那樣活潑了。
洛蕪涵訴說着,眼淚不停的滑落了下來。
“娘娘,您知道嗎?奴婢好恨,恨太後娘娘爲什麽要這麽做。”洛蕪涵伸手拭去眼角的淚水“有一次,奴婢出宮去采買,看到了甯婕妤的姐姐抱着僅僅三四歲的娘娘,奴婢好生羨慕啊。”
“你說的,可都是真的?”慕容亦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竟是自己的姐姐?這件事,父親知道嗎?
“娘娘若是不相信,大可以去問娘娘的母親。”洛蕪涵已經整理好了情緒,一臉的肅穆“至于慧昭儀找奴婢去,就是因爲她知道了這件事情。”
“那麽她威脅你了?”慕容亦檸問道。
“并沒有,她隻是告訴奴婢她知道這件事,卻沒有說要奴婢做什麽。”洛蕪涵搖了搖頭,對于這件事,她也很是費解。
“這件事,你先不要告訴别人。”慕容亦檸道,她現在還是不能接受這件事。“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是,奴婢告退。”
洛蕪涵退了下去,留下慕容亦檸一人對着空氣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