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見她這樣的高興,也是笑了笑,隻是那笑容卻并沒有達到眼底。不過,已經被驚喜沖昏頭腦的雪蓉并沒有看到罷了。
雪蓉是蘭郁在外面找來的女子,無父無母,長得漂亮,又有心計。
太後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女子了,反正冷夜軒也是她親生的兒子,既然這樣,那麽也就沒有什麽混淆皇室血脈的事情了。
這個雪蓉聰明懂事,太後也就不介意給她機會。若是她足夠聰明,就應該知道,這個宮裏,誰才是能夠給她安穩的人。若是個蠢的,那太後既然能給她機會,就能讓她摔下來。
不過,已經陷在裏面的雪蓉,卻是想不到的了。
“奴婢多謝太後娘娘恩典!”
雪蓉以頭觸地,狠狠的給太後磕了三個頭,才算做罷。
她在宮外之時,就聽說,當今的皇後娘娘,乃是宮女出身,卻是憑借着皇上的寵愛而登上皇後之位。當時,她的心裏就是不忿的。
爲什麽,她沒有這個機會。從小,街坊四鄰的就都說她有着傾國傾城之貌,甚至,曾經有一個道士說她是母儀天下之命。
當時的雪蓉不過是聽了便過了,可是,天黑無人之時,她還是會問,爲什麽,爲什麽上天沒有給她機(一)(本)讀(小說).會?若是她能入宮,還有别人什麽事,她自信自己能夠牢牢的抓住冷夜軒的心,讓他非她不要。
後來,太後身邊的蘭郁姑姑找到了她,她滿心歡喜的進了皇宮。她相信,隻要憑借着自己的美貌,一定可以盛寵不衰的。
太後好像很喜歡她,也願意聽她說話,更是賜了她很多好東西。并答應她,日後定會爲她撐腰,如果有一天,她能生下了皇子,那麽就一定會扶他登上那最後的寶座。
這樣的許諾,怎麽能讓雪蓉不心動呢?所以,即使是太後讓她先跟在周雁菱那個蠢貨的身邊,她都是咬牙忍了下來。
每日裏都能看到冷夜軒那俊美的臉,她甚至不隻一次的夢到過,自己穿着金絲鳳袍,站在他的身邊,他們一同共賞江山的樣子。
如今,這一步更是近了。
周雁菱已經招了冷夜軒的厭棄,雖然雪蓉并不知曉爲什麽,但是心裏卻是開心的。她相信,自己才是那個讓冷夜軒爲之傾心的女子。
再一聽太後的承諾,雪蓉更是高興,臉上便是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你放心,哀家爲你做主的。”太後笑着說道,又是讓蘭郁去後殿,拿了一匣子的首飾,親手交到了雪蓉的手裏。“這些都是當年先帝賜給哀家,如今哀家年紀大了,哪裏還帶的了這些東西,就給了你了,日後,你可不能忘了哀家呢。”
太後半是打趣半是警告的說着。
雪蓉卻是滿心歡喜的接過了那匣子,又是深深的一福身。
“太後娘娘放心,奴婢定不會辜負了娘娘的囑托的。”
雪蓉隻覺得,從來沒有遇到過對她這麽好的人,太後對她的知遇之恩,她一定會好好回報的。
“罷了,說了一會兒子的話,哀家也是累了,你便退下吧。”太後端起茶盅抿了一口,又是揉了揉發痛的額頭,才是說道。“莫要忘記你說的話。”
“太後娘娘放心吧。”雪蓉淺笑着站起身子來,又是福了福,才是告退了。
她離開之後,太後看着那背影,嘴角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說别人是蠢貨,她,也沒見得有多聰明。”
不過都是傻子罷了,太後嘲諷的說道。
“她們哪裏及娘娘半分呢,不過這樣,才是更有利于我們呢。”一旁的蘭郁輕聲笑着,又是擡高了太後的地位。
“就你會說話。”顯然,太後聽了蘭郁那略帶讨好的話,還是很高興的。
“娘娘真的準備幫她嗎?”蘭郁問道。其實,她哪裏會不知道太後的想法呢?隻是,這樣裝作無知會讓太後的心情變得更好罷了。
“幫她?呵,哀家是準備幫她的。”太後輕抿了一口茶盅裏的水,臉上帶着一抹不明的笑意。“幫她去死!”
太後狠狠的咬着死字,她雖然不是冷夜軒的親生母親,但也是從小将他養大的,自然知道冷夜軒的性情。對于這種突然出現,又極其不要臉的女子,冷夜軒可是厭惡的很呢。至于雪蓉,既然她想得盛寵,那就看看有多少的壽命能夠揮霍了。
“太後娘娘高招!”
蘭郁看着太後的眼神,充滿了尊重和信任。
那邊雪蓉剛剛離開了壽安宮,便回到了蕭珏宮裏去,她現在還是要面對那個蠢貨,真是不知道一個腦子這麽不清楚的人,是如何走到今日的。
雪蓉的臉上劃過一絲的冷意。等到日後她若爲妃爲後,定要讓她也知道自己的厲害。
進了蕭珏宮,雪蓉的臉上又恢複了以往的冷漠與淡然,仿佛什麽事情都和她沒有關系一般。
“宸嫔娘娘。”
剛剛踏進内室,就看到周雁菱一臉憤恨的坐在窗戶邊的大炕上,手裏絞着絲帕。雪蓉不屑的撇了撇嘴,才是恭敬的喚道。
“回來了?太後娘娘如何說?”周雁菱本來是煩躁的要死,聽到聲音,還是蹙了蹙眉頭。但是轉過來,一見竟是去了壽安宮的雪蓉,便變得興奮了起來,滿臉笑意的看着她,語氣頗爲急切。
“回娘娘的話,太後娘娘說讓您稍安勿躁,這件事,她會替您做主的。”雪蓉語氣恭順,不過,至于做的什麽主,就沒有人知道了。
“本嫔就知道,太後是最疼我的了。”周雁菱輕輕的舒了一口氣,顯得很是放松。
雪蓉低垂着頭,不讓周雁菱看到她臉上的表情,但是目光卻是劃上了周雁菱的額角。
那上面被棉紗布包起來,卻還是有着絲絲的血迹透出來,傷的很深。剛剛走的太醫,臉上那惋惜的表情,被雪蓉看的一清二楚。
周雁菱的這張臉,算是廢了,就算日後傷口愈合,也不可能不留下疤痕了。
不過,雪蓉卻是沒有絲毫的憐惜。
自從她跟在周雁菱的身邊,就看到了她的驕縱,任性,脾氣暴躁的各種狀态,真是煩的要死。如今,她已經不可能再得到皇上的寵愛了,那麽,就讓她頂上來好了。
雪蓉的唇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你先下去吧,本嫔要好好的想想。”周雁菱深陷在自己的想法之中,哪裏還顧得上一旁的雪蓉,她臉上的表情可是一點沒有看到的。
雪蓉應了一聲,本就不願意伺候她,這樣更是有了理由,便是喏喏的退了出去。
關上門的那一霎那,雪蓉看到周雁菱将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口中念叨着:
“夏霓裳,本嫔一定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雪蓉冷冷的嘲笑着。
冷夜軒雖然将夏霓裳打進了冷宮裏,可是分明心裏還是有她的,貿然是上前去,隻會讓皇上厭惡。如果她是周雁菱,就會先想辦法籠絡住皇上的心,然後這一步一步的,讓冷夜軒自己親手殺了夏霓裳,這樣才算是報仇。
不過,這些話,雪蓉是不會對周雁菱說的。
她這麽蠢的人,就算知道了該如何去做,也一定會把事情搞砸的。
出了内室之後的雪蓉,去了後院的小廚房。
那還是夏霓裳爲妃之時,冷夜軒下旨命人建造的呢。
聽聞,夏霓裳素來愛做些小菜,也是深的冷夜軒的喜歡的,平日裏,冷夜軒便多喜歡來蕭珏宮用膳。
雪蓉淡淡的笑着,自己可是從小自己長大的,要說做菜的功夫,一個宮女怎麽比的上呢。
蕭珏宮的宮人都知道她是周雁菱身邊的心腹,對她多是阿谀奉承的。
雪蓉便以給宸嫔娘娘做菜爲由,将小廚房裏的奴才都攆了出去,自己則是挽起了袖子,洗手作羹湯。
不多時,她便做了兩道小菜,便一道湯品出來。趁着那湯還煨在爐火上,雪蓉讓一個聽話的小丫頭幫她看着,免得被人碰到,或是火候過頭了。
而她自己,則是回了屋子裏,沐浴更衣,梳妝打扮。
過了一會兒,雪蓉就出來了。
隻見她身着淺粉色藕斷绫綢細絲撒花宮裝,頭發用紫色花綢發帶挽起,耳朵上墜着一串玉兔耳墜。眉毛輕描,唇瓣微朱,着實的好看。
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一切都是完美無瑕的。雪蓉淡淡的笑着,一抹勢在必得的情緒,洋溢在她的周圍。
她去小廚房,将那菜肴和湯品皆是放在了一個紅漆木雕花的大食盒内,然後,也不顧衆人的顔色,徑直出了蕭珏宮,往着睿宇殿去了。
其實,蕭珏宮裏的宮人,倒是有幾個看出來雪蓉的心思的,不過她們才不會告訴周雁菱呢。周雁菱素來恃寵而驕,對宮裏的奴才也是多有打罵的,她們早就厭煩了這個主子了。
“夏總管,奴婢是奉了宸嫔娘娘的命,特意來給皇上送些東西的,還望總管通融一二。”雪蓉經過打扮之後,哪裏還是以往那般的冷酷。也算是嬌媚無比的,不過,夏行又不是個傻子,自然看得出來她的心思。
便是沉吟了一會兒,方才開口。
“皇上今個心情大好,姑娘快些進去吧,免得涼了食物就不好了呢。”
夏行裝作滿臉的恭維,見那雪蓉妖妖調調的走了進去,不由得唾了一口。
“真是,都以爲自己是鳳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