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夜離開之後,夏霓裳便是手腳飛快的将爾岚的腳掌包好,這才是打開了門。
“兄長進來吧。”
雖說是外男,又隻是名義上的兄長,但是這冷宮早就遭人厭棄了,自然是無人會來的。更何況,慕容夜趁着天黑來了此處,定是有事情要說的。
夏霓裳一想到這,便是顧不得那些禮儀規矩了。
今生,她不能認回父母兄妹,已經是痛恨非常了,哪裏還有功夫裏那些閑人所說的話呢。
“娘娘可還好?”慕容夜本就不善言辭,如今又是在這冷宮深處,自然有些尴尬的。
“哪裏還有什麽娘娘不娘娘的。”夏霓裳自嘲的笑了笑,自己不過是一個被皇上厭棄了的廢後罷了,能在冷宮裏安然度日已經是奢望,還能盼着别人叫自己娘娘不成?
“在臣一家的心裏,皇後娘娘永遠都是皇後娘娘。”慕容夜臉色微紅,看得出來,他很不擅長這樣的對話。隻是,如今他們慕容家,也算是和皇後綁在一條繩子上的,就算隻是認親,但也是兄妹,自然是要多關心一二的。
更何況,聽小妹慕容亦夢說,這個皇後娘娘的心很好,根本就不像是會下那樣狠手的人,這裏面隻怕是有什麽誤會呢。
[一][本][讀]小說.“兄長客氣了。”夏霓裳沒有想到慕容夜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想前世的自己,也曾經依偎在兄長的懷裏,感受着兄長對自己那無微不至的寵愛。隻是,今生,他們沒有任何的關系,就算夏霓裳想要親近他,都沒有理由。
更何況,一個義兄,太容易被人诟病了。夏霓裳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她不能讓人敗壞了她親人的名聲。
“小妹一直很擔心娘娘。”慕容夜想起那日小妹跟自己說的話,又從懷裏拿了一些東西出來。“這些都是上好的解毒藥,父親擔心娘娘會被人暗害了,特意命人去找的。”
夏霓裳接過了那小小的藥包,卻是覺得連心都溫暖了起來。
有多久她沒有感受到家庭的溫暖了,今生她隻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小宮女,卻何其有幸,能夠再次遇見他們,得到他們的疼愛。
再說,現在的自己,也不是之前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後娘娘了,而是因爲犯了錯而被攆下台的廢人。不管這裏面有多少真心,夏霓裳都覺得很是感動。
“娘娘和爾岚姑娘不要再縫那些東西了,臣已經在外面打點好了。”
慕容夜的眸子一閃,看到了爾岚手邊的那個籃子,裏面已經裝滿了抹額。
想到那些抹額,現在都在自己的家裏,就覺得心裏難受的要死。
“嗯?兄長?”夏霓裳的眼中劃過一絲的錯愕,他怎麽知道這些抹額是做什麽用的?
“一直在惜淚宮門口的是臣。”慕容夜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臣那日是奉了父親的命過來的,不成想.臣一直想找個機會告訴娘娘的。”
說着,慕容夜低下了頭,有些擔心。對于自己這樣的欺騙,夏霓裳會不會生氣。
“讓兄長費心了。”
夏霓裳根本就沒有想那麽多,隻覺得眼眶微微的有些濕潤。她根本就沒有想過,外面的人竟然是慕容夜,竟然是他在一直默默的守護着她和爾岚。
爾岚顯然也沒有想到,她臉上的表情十分的豐富,錯愕與震驚連着出現。
一直以來,接觸到慕容夜都是自己。隻不過,她進栖鳳宮比較晚,沒有見過這位皇後娘娘後認得兄長,自然也就不清楚的。
現在想想,竟是覺得十分的詫異。
慕容夜仿佛注意到了爾岚的目光,微微的有些不好意思,便是側了側頭,才是說道。
“臣說句僭越的話,我們是一家人,自然是要守望相助的。”
這話一出,三個人都是愣在了當場。
慕容夜恨不得咬斷了舌頭,自己怎麽就說出了這樣不和規矩的話來呢,希望皇後娘娘能夠不要介意才是呢。
而夏霓裳,則是一臉的溫馨。前世今生,她都對自己的兄長充滿了崇拜之情,自幼才是時常在兄長的身邊混鬧玩耍的。如今,見慕容夜拿自己當作親妹子一般,怎麽能夠不高興呢。
在角落裏的爾岚,臉上卻是劃過了一抹不明的意味。這可不是娘娘的親兄長,莫不是對娘娘起了什麽不該有的念頭?
這般想着,爾岚看着慕容夜的眼神更加的炙熱了。
“咳。”慕容夜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聲,便是抱了抱拳。“天色已晚,臣不便多待,還望娘娘和姑娘多多保重。娘娘放心,前些日子發生過的事情,不會再重演了。”
說完,慕容夜也不看夏霓裳一眼,就徑直了走了出去。
“主子。”爾岚見慕容夜已經出去許久了,夏霓裳卻還在那呆呆的站着,不由得暗叫不好,便是出聲喚道。
“嗯?怎麽了?”夏霓裳的眼神中有些迷茫,顯然沒有聽到爾岚說了什麽。
“主子,奴婢餓了。”
爾岚見狀,也不願意多說,畢竟還沒有弄明白的事情,還是不要多多參和的好。這樣想着,便是微微的嘟起了唇瓣,撒嬌的說道。
“哎呀,我忘了。”夏霓裳大叫一聲,便是轉身走了出去。
那小太監早就将食盒放在了門口,夏霓裳去的時候,食盒在外面放的久了,已經微微的有些發涼了,她一臉愧疚的回了屋子。
“你對付一天,以後不會了。”
看着像小孩子一樣的主子,爾岚覺得自己有些罪惡感。更何況,在冷宮之中,能吃到這樣的飯菜,已經是不錯的了,哪裏還能奢望其他的。
便是笑着拉了夏霓裳的手,主仆兩個一起坐下來,用了晚膳。
因着爾岚腿腳不好,便是夏霓裳收拾的碗筷。一起都收拾停妥了之後,夏霓裳便和爾岚一起半靠着床上,小聲的說着話。
累了一天,又是驚喜萬分的夏霓裳,說了一會兒子的話,便是沉沉的睡了過去。
爾岚見狀,輕輕的将被角給她掖好,腦子裏想着今日發生的事情,也是睡下了。
“皇姑姑,我什麽時候才能見到母後啊。”在蘭馨宮内,蘊浠帝姬滿臉的淚痕,整個身子都窩在了冷夜月蕪的懷裏。
冷夜月蕪見她這樣,哪裏能不心疼,伸手替她輕輕的拭去了眼角的淚水,才是輕聲的哄着。
“有壞人欺負你母後,這才讓你父皇惱了,蘊浠日後長大了,要爲你母後報仇好不好?”
蘊浠年紀小,哪裏聽得懂冷夜月蕪在說什麽。隻是知道,自己的父皇因爲一個狐媚子傷了母後的心,還讓母後和她分開,便是暗自咬牙。
她雖然不懂事,但是也知道那女子是蕭珏宮的,更是怒上心頭,發誓一定要給她好看。
蘊浠又是在冷夜月蕪的懷裏趴了一會兒,才因爲疲累而睡了過去。
“長帝姬。”芷沁讓旁邊的奶娘接過了蘊浠帝姬,自己則是端了一杯剛剛熬好的牛乳羹,奉給冷夜月蕪。“喝些牛乳,也好休息呢。”
“聽說又有一個賤、人得寵了?”冷夜月蕪接過了那碗盞,卻不複剛剛蘊浠帝姬在時的那般溫柔,臉色也是十分的不好。
“是從蕭珏宮出來的。”芷沁點了點頭。
自從夏霓裳侍奉了冷夜軒之後,這宮裏的那些有心思的人,更是活泛了起來。這不,一下子就出來了兩個呢。
冷夜月蕪不由得嘲諷了一下。冷夜軒如今真是越發的不像了,什麽人都往懷裏拉,也不管是幹淨還是臭的,讓人瞧着都笑話。
聽說,又是封了貴人,冷夜月蕪越發的覺得冷夜軒的腦子近來是壞掉了。
“明日,送一份大禮去蕭珏宮,就算是本帝姬賀雅貴人之禮。”
說完,冷夜月蕪也不願意去想那些腌臜的事情了,便是徑直的丢開了手,卻睡下了。
這邊冷夜月蕪說要給杜雪蓉一份大禮,那邊蕭珏宮卻是已經鬧了起來了。
“小主,莊貴嫔娘娘和順嫔娘娘都送來了賀禮。”一個宮女打扮的丫鬟走了進去,身後還跟着幾個小丫頭,抱着許多的東西。
“拿上來給本主瞧瞧。”杜雪蓉坐在貴妃榻上,一口一口的舀着金絲燕窩。如今,誰不知道她是皇上的新寵,個個都是巴結着呢,自然有好的東西,都來了蕭珏宮裏。
那丫鬟笑了笑,便是領着身後的小宮女走上前來,一一的展示給杜雪蓉看。
一匣子珠寶,幾匹上好的綢緞,一套粉窯汝瓷的碗碟,都是上好的東西呢。
杜雪蓉摸了摸那綢緞,臉上洋溢着興奮的笑容。
“都給本主收好了,明個裁了做衣裳。”
杜雪蓉指使着那些小丫鬟說道,見她們喏喏的應了,才是放了下來。
剛剛坐下,卻聽見一尖銳的聲音響了起來。
“妹妹這裏的好東西不少呢。”
杜雪蓉皺了皺眉頭,就見着周雁菱嬌俏着走了進來,手中還拿着一把團扇,搖搖晃晃的,看着惱人的很。
“姐姐這話說的,姐姐什麽好東西沒見過呢?”
杜雪蓉卻連站都沒有站起來,就躺在那裏,眼眸微眯,一副懶懶的樣子。
見她這副模樣,周雁菱不由得怒上心頭,大聲喝道:
“你是個什麽東西,見到本嫔還不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