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壽安宮之後,冷夜軒還有很多的奏折要批,便是親自将夏霓裳送上了轎攆之後,就匆匆的離開了。
回了栖鳳宮,夏霓裳已經是累的出了一身的汗,如今已經是快五月的天了,到了中午熱的很,不過早晚還是有些涼的。
“娘娘,要不要先沐浴啊?”爾岚扶着夏霓裳進了内室。
夏霓裳想了想,覺得滿身的臭汗實在是難受的很,便是點了點頭,任由她扶着自己去後面沐浴更衣。
洗過澡之後,夏霓裳才是覺得身子都舒爽了不少。又是換上了輕便的常服,頭發微濕,便是靠在窗邊,靜靜的坐着。
“爾岚,今日是什麽日子了?”坐了一會兒,夏霓裳突然問道。
爾岚正在收拾着東西,聽得她問,微微的錯愕了一下,才是反映過來。
“今個是嘉靖十二年四月二十八,娘娘怎麽了嗎?”爾岚放下手中的活計,走到夏霓裳的身邊,有些不解的問道。
“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就是月蕪出嫁的日子,隻是不知道太後能不能撐的過去了。”當初,冷夜軒下旨,賜婚貞和長帝姬和上官逸塵,着于嘉靖十二年五月十三日完婚。
如今,僅僅剩下半個月的時間了,宮裏的一切都已經/一/本/讀/小說.準備的差不多了。隻是,若是太後在這之前薨逝了,那麽不管是作爲臣子,還是作爲女兒,冷夜月蕪都要守孝三年。
她已經三十多歲了,本就花季不再,卻還是守孝,實在是讓夏霓裳覺得很煩躁。
“娘娘不說,奴婢都快要忘記了。”爾岚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這段日子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從杜雪蓉的死,到太後的生病,爾岚隻覺得自己是忙的團團轉,差點就忘了這件事。
如今,經過夏霓裳的提醒,才是堪堪的想了起來。隻是,一想到今日太後的那個狀态,爾岚也覺得有些不好了。
“這可怎麽辦啊?”爾岚滿臉的焦急。“說句僭越的話,奴婢私下瞧着太後娘娘隻怕是撐不過去的。”
夏霓裳一聽便是怔住了。她自是看不見的,也不知道太後如今到底怎麽樣了,卻不想爾岚卻是看到了。
“怎麽說?”夏霓裳突然來了興緻,便是問道。
“奴婢也不知道對不對。”爾岚撓了撓頭。“隻是,奴婢剛剛趁着那太醫掀簾子的時候,瞅上了一眼。太後娘娘臉色灰白,雙眸緊閉,唇瓣更是連一絲的血色都沒有。”
說着,爾岚湊到了夏霓裳的耳邊,輕輕的附上去。
“奴婢還聽說,太後娘娘今個早上咳血了。奴婢覺得,太後娘娘不一定能撐過去了。”
夏霓裳聽後,也是點了點頭。她是沒有看到太後如今的模樣,隻是從那太醫的話中卻可以聽得出來。太後若非是病入膏肓,已經無藥可醫了,他定是不會說出那樣的話來的。
“爾岚,你現在就去睿宇殿,讓皇上得閑的時候,務必要來一趟栖鳳宮。”夏霓裳突然抓住了爾岚的手,囑咐着手。
爾岚最是了解夏霓裳心思的人了,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忙不疊的點了點頭,更是語氣鄭重的說道。
“娘娘放心吧,奴婢一定會辦好的。”
說完,她就快步的跑了出去。
夏霓裳本來是想着,終歸就差半個月了,不若先将冷夜月蕪嫁出去。說是沖喜也好,說是什麽也罷,至少,不用再讓她苦苦的等上三年才好呢。
隻是,夏霓裳有心,卻是無力的,冷夜軒最終還是沒有來栖鳳宮。
因爲,爾岚到了睿宇殿的時候,才是聽說。她們剛剛離開之後,太後娘娘就是醒了過來,冷夜軒又是趕去了壽安宮裏。
“娘娘,您看,我們是不是也要過去?”爾岚有些擔心。這個時候醒過來,雖然那太醫說可能會是好事,但爾岚總是覺得有股不明的擔心,太後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去。”夏霓裳想了一會兒,覺得這個時候,自己說什麽也要呆在旁邊。
她對太後的仇恨,沒有人知道,她還沒有動手,那個人卻要死了。夏霓裳覺得自己有些難受,不過,能夠親眼看到她死,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呢。
主仆幾個收拾了一下,又是去了壽安宮。
如今的壽安宮,已經是一片悲戚之聲,夏霓裳踏進去之後,就覺得耳邊一直萦萦繞繞着那啜泣的聲音,讓人很是心煩。
“皇上。”夏霓裳被爾岚扶着走到了冷夜軒的身邊。“太後娘娘怎麽樣了?”
“舞兒你來了。”冷夜軒拉過她的手,沒有回答。可是,夏霓裳卻感到觸手的冰涼,想來,冷夜軒即使怨恨太後,也是爲難的吧。
畢竟,太後撫養了他長大,又是親手扶着他,登上了大典,讓他做了皇位。若是沒有太後,冷夜軒如今不知道在哪裏呢。
夏霓裳能夠理解冷夜軒矛盾的心态,他一方面恨着太後,一方面又是覺得對不起他。
可是,夏霓裳不是冷夜軒,她沒有辦法對一個親手殺了自己的人,有其他的感情。
“皇上,太後娘娘說,讓.這位小主進去。”一個小宮女走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夏霓裳,微微的停頓,宮裏的人都知道,冷夜軒早晚有一日會複立了皇後。可是,夏霓裳如今畢竟不是皇後,那小宮女有些爲難,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夏霓裳。
“朕陪你進去。”冷夜軒站起身子來,說道。
“皇上,太後叫臣妾,定是有事要說,皇上放心吧。”夏霓裳雖然看不到,但是她的耳朵有沒有聾,腦子也是清楚的,自然能猜到太後叫她是做什麽。
那麽,她當然是不能讓冷夜軒跟着一起進去了,因爲有些事情,還要她親手去做個了斷呢!
夏霓裳扶着爾岚的手,緩緩的走進了内室之中。
“你來了。”夏霓裳循聲望過去。太後的聲音越發的蒼老了,說着話,卻還是要咳上一咳,想來是命不久矣了。
“不知太後叫臣妾來有什麽事嗎?”夏霓裳進來之後,太後就将屋裏的人都趕了出去,隻留下她們兩個。
夏霓裳也不怕,雖然自己看不見,可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妪,能對自己做什麽呢。
便是不顧爾岚的阻攔,将她也攆了出去。
“哀家輸了,輸給你這麽一個賤、人,你很高興吧。”太後語氣輕輕,好像喘不過氣來一般,停停頓頓的。夏霓裳卻也不急,隻是等着她。
“太後,你不是輸給了我,而是輸給了你的好兒子呢!”夏霓裳唇瓣微揚,即使她看不到太後臉上的神情,卻還是帶着一抹嘲諷的笑意。“搶了别人的兒子,終究是有報應的。”
“你說什麽?”太後突然坐起身子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夏霓裳。她竟然知道,她是怎麽知道的?
“太後娘娘很好奇吧,我是怎麽知道的?”夏霓裳不用看都知道,太後如今的臉上是個什麽樣的表情,她更是覺得很是興奮。“太後忘記了一個人。”
“什麽人?”太後不解的問道,她狠狠的盯着夏霓裳的臉,恨不得剜個洞出來。
“慕容亦檸!”夏霓裳語氣柔和,輕輕的吐出了四個字,好像是在談天一般,卻是沒有看到對面的太後已經是滿臉的驚訝。“臣妾永遠都不會忘記那杯毒酒下肚的時候,臣妾是多麽的無助,臣妾隻不過是無意之間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太後,你的心,真狠啊。”
“你是什麽妖怪!”太後吓了一跳,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會有這麽離奇的事情,再看向夏霓裳的目光,也是有些顫抖。
“我不是妖怪,我隻是慕容亦檸的轉世罷了!太後,你知道嗎?午夜夢回的時候,我總是會想到那杯苦澀的毒酒,我真的很想問問你,爲什麽?”
“若不是親身經曆,我也不會相信這個世界居然還會有借屍還魂的事情。”夏霓裳頓了一下。“可是,現在我知道了,是老天都看不過去了,所以讓我來報仇的!”
夏霓裳的眸子滴血一般的紅,她當時死的有多麽的凄慘,現在的恨意,就有多麽的濃烈。
“妖怪!你是妖怪!”太後哪裏肯信,卻是連看都不敢再看夏霓裳一眼,生怕她會變成吃人的怪物,一下子就吞噬了自己。
“臣妾隻是來告訴你,太後,欠我的山河帝王,你總要奉還。”說完,夏霓裳便是站起身子來,摸索着朝着門口走去。
爾岚一直守在門口,生怕夏霓裳出事,見她一臉釋然的走了出來,便是連忙上前查看。
“本宮很好。”夏霓裳輕輕的拂過爾岚的手,告訴她自己沒有事情,這才是由着她攙扶着回了大殿之上。
“舞兒。”冷夜軒一見到,便是迎了上去。“怎麽樣了,太後有沒有爲難你?”
“皇上,臣妾無事。”夏霓裳搖了搖頭,有些事情,她沒有辦法告訴冷夜軒。
冷夜軒見狀,也就不再多加詢問,剛要轉身扶着她坐下,裏面的小宮女就沖了出來。
“皇上,太後娘娘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