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那和常在好像身子虛,不過是走了一步,就好像是要摔倒了一般。走到了冷夜軒的面前,更是撲通一聲的跪了下來。
冷夜軒本來心情就不好,看着她,更是眉頭緊蹙,很是惱怒的樣子。
“真是胡鬧!”冷夜軒的聲音有些冷,不像平日裏那般的溫和,地上的和常在好像是受不了一般,身子微微的有些發顫。“身子不好還跪着,趕緊起來。”
“皇上,求你賜死妾身吧。”那和常在卻好像是沒有聽到冷夜軒說話一般,微微仰起頭,臉上全是深深淺淺的淚痕,看着就十分的可憐。
不要說冷夜軒了,就是陸飛煙,吳羽諾看着,都覺得她十分的讓人憐惜。
再加上她的那一句話,無論是什麽人都會動容吧。
果然,隻見冷夜軒的臉上有着濃濃的憐惜之情,他的身子微微的向前傾斜,竟然是有些想要扶起她的模樣。可是,他的餘光卻是看到了旁邊的夏霓裳,一臉端詳的坐在那裏,唇瓣含笑,臉上有着淡淡的笑容。
不知道爲什麽,冷夜軒竟然有種感覺,好像夏霓裳可以看到他的所作所爲一般。他的臉上突然出現了一抹淺淺的愧疚,他覺得有些對不起夏霓裳。他看了看夏霓裳,又是看了看前面跪在地上《一》《本》《讀》小說.,滿臉都是苦澀的和常在,伸回了手。
那和常在也是個聰慧的女子,她本來看着冷夜軒已經對她動了憐惜,卻是不知道爲什麽,看了夏霓裳之後,臉上的神色變了幾變,才是将原本已經快要擡起的手,又是收了回來。
不由得,心中暗暗苦笑,看來,夏霓裳在冷夜軒心中的地位,着實是很重要的。冷夜軒甯可不理會她,也絕對不會傷了夏霓裳的心。
既然這樣,那麽,她也不用手軟了。
“皇上,妾身自知身份卑賤,如今能夠有幸侍奉皇上,已經是幾世修來的福氣了。”和常在伸手輕輕的摸了摸眼角的淚水,更是讓人升起了一股疼愛之意。“可是,剛剛順嫔娘娘所說的話,妾身是萬萬不敢應的,妾身不知道什麽時候惹惱了順嫔娘娘,讓娘娘這般針對妾身,若是妾身同那罪臣有任何的憐惜,妾身甘願一死。”
吳羽諾聽了這話,臉色也是有些不好。這女子着實的厲害,這麽輕易的就咬到了她的頭上。再是偷眼去看冷夜軒,吳羽諾在心中哀歎不好,看來今日,要讓她逃脫了。真是個不簡單的女子啊,看來,是自己小瞧她了。
“皇上,妾身雖然是小家子出來的,可是萬萬不能受此侮辱,還請皇上看在妾身辛勤侍奉的份上,賜妾身一個全屍吧,也算是全了妾身對皇上的情意了。”
說完,和常在便是以身觸地,深深的福了下去。
若不是夏霓裳知道她不是個什麽好貨色,隻怕單單僅聽這一句話,就要站在她這一邊,也是覺得吳羽諾在含血噴人了。
可是,夏霓裳卻不是那等容易被糊弄的人。她又不是冷夜軒,哪裏會對一個弱女子動了什麽感情。
和常在這一席話,看着簡單質樸,隻是再爲自己辯解,卻是暗含殺機。她說自己是小家子,便是暗指她出身不好,才會遭到吳羽諾的攻擊。
又是說不知何時惹惱了吳羽諾,更是在暗地裏坐實了吳羽諾對她的誣陷之意。一個小小的弱女子,哭的這般的可憐,本就是身子不好,已經昏迷當場了,吳羽諾卻還是不肯放手,咄咄逼人,甚至讓她萌生了死志,甯願以死來保全自己的清白,真是個中好手呢。
在場的人都不是那等腦子笨的,不過是想了一下,便是聽出了她話中的意味。當然,這裏面可不包括冷夜軒。
他看向和常在的目光卻是更加的和善,好像她真的是被吳羽諾誣陷,欺負的可憐兮兮的小女子一樣。一種異樣的情愫,在兩個人的眼睛裏肆意的流淌着。
吳羽諾暗叫不好,這樣的女子,怎麽可能不讓人憐愛,她實在是太過不小心了。
不過,吳羽諾反應也不慢,卻是做出了一個誰都沒有想到的動作。
她也是一下子跪倒在地,臉上一片肅穆。先是沖着夏霓裳和冷夜軒,連着磕了三個響頭,再擡起來的時候,額頭已經是绯紅一片,十分的憐人。
“皇上,皇後娘娘。”吳羽諾的聲音本就有些清冷,說着話,更加讓人覺得有股清泉在身體裏流淌着。“和常在所說的污蔑,嫔妾是萬萬不敢認下的。嫔妾隻是說和常在同蘇氏交好,她的父親也是在蘇王爺的麾下,這些事情都有據可證,皇上若是不信,大可去查看。”
吳羽諾餘光掃向和常在,見她聽了這話,臉色有些不好,才是笑了笑。你不是轉移話題嗎,那本嫔就讓你不得不去面對這件事!“嫔妾絕對沒有說半句假話,至于什麽侮辱,嫔妾倒是想問問和常在,本嫔何時侮辱過你了,難道這些事情都不是事實嗎?”
“皇上.”和常在聽得吳羽諾一句一句的說着,哪裏有她說話的份,再看冷夜軒的臉,已經從剛剛的憐惜,變成了平靜,不由得着急,便是開口說道。“妾身不知道哪裏得罪了順嫔娘娘,順嫔娘娘爲何一直要揪着妾身不放呢?”
“本嫔每日裏事情多的很,沒有那等閑工夫管你的事情。”吳羽諾卻是不屑的笑了笑,你想将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還不讓我說話,真的以爲姑奶奶我是好欺負的不成。“況且,和常在并沒有得罪了本嫔,本嫔說的也都是事實,難道有什麽錯不成?”
夏霓裳聽着吳羽諾這般無賴的話語,若不是挨着身份和場合,實在是很想爲她拍手叫好。可是理性卻是告訴,不能這樣做。
不過,夏霓裳卻是打斷了和常在接下來要繼續說的話。
“行了,都少說幾句!”夏霓裳突然開口,屋子裏一下子又恢複了甯靜,隻有外面的蟬在那樹上低低的鳴叫着。“順嫔,不過是一個常在,也值得你多費唇舌?”
“皇後娘娘教訓的是。”吳羽諾恭敬的低下頭,誠懇的認着錯,哪裏還有剛剛那樣的驕傲跋扈。
和常在看在眼裏,不由得生氣,便是有些忘記了尊卑,開口道。
“皇後娘娘.”
可是,還沒有說完,就被夏霓裳狠狠地擋了回去。
“和常在,本宮還沒有說完話呢,你的規矩是跟誰學的?回去抄一百份女誡,半個月後,送到栖鳳宮去。”夏霓裳的語氣也不像剛剛的那樣和緩,有些惱怒隐隐的藏在聲音裏。“成日裏就知道哭哭啼啼的,還敢胡亂攀扯,真是不知道是誰給的你這麽大的膽子,本宮還沒有見過敢跟本宮這樣咋呼的妃子!”
夏霓裳從來都是比較溫柔的女子,很少有這樣厲聲斥責妃嫔的時候,就連冷夜軒都是微微的側目,說不出話來。
不過,夏霓裳可是不管那些的,今日若不是不鎮住了這個和常在,誰知道她還會弄出什麽幺蛾子來。不過是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就是連着拉了幾個人下水,可真是心計深沉呢。
“你們都是妃嫔,是要好好的侍奉皇上,爲我夜雲國開枝散葉的。成日裏就這樣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夏霓裳看不見和常在的表情,不過想來她定然是很不服氣的,雖然她的臉上一定會是很誠懇的聽着。“若是再這樣,你就給本宮回去好好呆在宮裏學習宮規吧!”
這話,卻是說的有些重了。呆在宮裏學習宮規,就是說要禁足了。夏霓裳可是剛剛免了她的侍寝,又是罰她抄寫女誡。要知道,那一百遍的女誡若想在半個月内抄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如今,夏霓裳又要禁了她的足,怎麽能讓和常在不憤怒呢?
不過,她的臉上卻還是一抹接受訓斥的表情,可是眼底卻有着一絲清晰可見的害怕。好像覺得夏霓裳這個樣子很是吓人一般,這就是做給冷夜軒看的了,讓他知道夏霓裳是如何的橫行霸道的。
隻是,她的想法注定要失敗了。
冷夜軒此時,正在目不轉睛的看着夏霓裳,眼睛裏哪裏還有她的身影。
冷夜軒從來沒有見過夏霓裳這樣急言令色的時候,不由得有些看得呆住了,根本就沒有和常在心中想的那樣,覺得夏霓裳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相反的,他卻覺得這樣的夏霓裳很讓人着迷。
和常在等了一會兒,都沒有見到冷夜軒有任何的維護她的行爲,不由得心中一涼,側眼看去,冷夜軒哪裏看到過她,更是惱怒的不行。
暗暗咒罵夏霓裳是紅顔禍水,都已經這樣,還是能夠抓住冷夜軒的心。隻是,她卻是不能一直這樣不說話的。
“皇後娘娘教訓的是,妾身年紀輕不懂事,皇後娘娘莫要生氣了。”
夏霓裳聽了這話,更是生氣,年紀輕不懂事,就是說她們幾個年老色衰還要霸着皇上了?看來,不給她點顔色看看,她真的是以爲自己這個皇後是白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