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後都走了,她們留在這裏也沒什麽意思了。吳羽諾便是站起身子來,跟陸飛煙約好了改日再見面,便是帶着宮女離開了。
而陸飛煙,卻是連看沒有在看那癱軟在地上的和常在一樣,微微的歎了口氣,便也是轉身走了出去。
留下來的和常在,哪裏還有力氣起來,她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那宮女,那是她身邊最最忠心的人,是從小陪着她一起長到大的人。如今,卻也是已經不可能再活下去了。
和常在如同一灘爛泥一般,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冷夜軒陪着夏霓裳回了栖鳳宮裏,用了膳,又是說了一會兒的話,才是離開回去了睿宇殿。
不過,今日發生的事情,很快的就傳遍了整個後、宮,冷夜軒冊封陸飛煙和吳羽諾的旨意,也是随後都到達了她們的宮殿之中。
宮裏那些恨着夏霓裳的人,更是覺得心涼了半截。她們沒有想到,她竟然還是這般的屹立不倒,冷夜軒竟然還是這麽的維護她,實在是讓人憤恨不已。
不過這些事情,夏霓裳都是不知道的了。她走了一天,實在是累的渾身都不舒服,便是喝下了一杯牛乳羹,才是昏昏沉沉的睡了下去。
第二日,夏霓裳卻是睡到了日上三竿~一~本~讀~小~說~.才是醒了過來。或許是昨日太過的疲累了,這一夜,夏霓裳竟然是睡的出奇的好。要不是爾岚叫她,隻怕她還要睡下去呢。
“怎麽了?”夏霓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半靠着床頭,問着身邊的爾岚。
“皇後娘娘,皇上親自帶了神醫過來,你總要起來的吧?”爾岚頗有些無奈的看着夏霓裳,若不是經常跟在夏霓裳的身邊,爾岚說什麽也不會相信她竟然有這麽孩子氣的一面的。
“皇上?”夏霓裳偏了偏頭,有些迷糊的看着爾岚。又是想了一會兒,這才是反應了過來,昨日冷夜軒說過,慕容夜去找尋了神醫今日要來。
夏霓裳沒有想到他們這麽快就來了,不由得有些着急。
“先扶我梳洗吧,總不好讓皇上等的久了。”夏霓裳笑了笑,便是坐起身子來,讓爾岚服侍她。
爾岚動作飛快,她也不想讓外面的人等急了。聽說很多神醫都有着這樣那樣的怪癖的,若是因爲她們的動作慢了,他不給夏霓裳治病了可怎麽辦。
約莫一刻鍾之後,爾岚便是收拾好了。左右夏霓裳不用出來見人,爾岚便是扶着她靠在床上,又是将外面明黃色的輕紗帳子放了下來。
“奴婢參見皇上,皇上萬安。”過了一會兒,夏霓裳便是聽到了爾岚說話的聲音,看來,冷夜軒他們已經進來了。
“嗯。”冷夜軒輕輕的颌首,對着身後的那個人說道。“神醫,還請您給皇後瞧瞧,這眼睛究竟何時能夠治好。”
冷夜軒的語氣很是敬重和誠懇,爾岚聽着很是舒服。便是悄悄的朝着冷夜軒的身後看去,可是卻是吓了她一跳。
在她的印象中,能成爲神醫的人,一定是特别的仙風道骨的,至少也是上了年紀的老頭。可是,冷夜軒身後站着的這個人,卻是徹底的打破了爾岚對神醫的理解。
那個人大約三十多歲的年紀,一張國字臉,方方正正的,有些冷峻,卻是個大衆臉。身上穿的,也并非是什麽绫羅綢緞,或是白衣覆身。而是一件深藍色的直綴,看起來很是樸素的模樣。
不過,他卻是不卑不亢的,沖着冷夜軒點了點頭,便是走上前去。
爾岚早早的就将夏霓裳的手腕放了出來,并且細心的在上面放了一小塊錦帕。
那人細細的診着脈,屋子裏面靜悄悄的,隻有他們淺淺的呼吸聲,在内室裏流淌着。
他号了一會兒子的脈,便是站起身子,看向冷夜軒。
“神醫,我們出去說吧。”冷夜軒見狀,便是開口說道。冷夜軒生怕他說出什麽不好的事情來,讓夏霓裳心煩,哪裏敢讓她聽啊。
“皇上,臣妾無礙,就在這裏說吧。”夏霓裳卻是出生阻攔了。“臣妾也想知道,自己究竟還能不能好起來了。”
“這……”冷夜軒有些踟蹰,他怕若是真的有什麽,夏霓裳會接受不了,可是一想到夏霓裳爲這件事已經愁得不行了,便是咬了咬牙。“那就請神醫在這裏說吧。”
爾岚聽後,便是去端了兩杯茶,分别放在了冷夜軒和那名男子的面前,然後才是悄悄的退了出去。
“皇上,我剛剛在進來的時候,看了皇後娘娘用藥過後的要渣子,覺得很是奇怪,再是搭了脈已經找到了皇後一直失明的緣由了。”
“哦?神醫請說,本宮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日子了。”夏霓裳很是着急,若不是不能出去,她真的想要追着這個人詢問,究竟是什麽原因,讓她失去了光明。
“我發現,皇後娘娘所用的藥中,有大量的甘草。”那名男子聽得夏霓裳說話,微微的一愣,才是繼續說道。“甘草若是少用,可以治好失明的。但若是用多了,則會加重失明的情況。這些事情,我想皇宮裏的太醫應該是知曉的。”
“神醫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要害皇後了?”冷夜軒的聲音倏地一下的變得生冷了起來。他沒有想到,太後都已經死了,這個宮裏面,竟然還會有人要來害夏霓裳。
“這個說不準。”那名男子卻是搖了搖頭,宮裏面的事,他可是說不清楚的,若不是答應了慕容夜,他才不會來這裏走這一趟呢。“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皇後娘娘的眼睛是可以治好的。隻要将我開的藥,連着喝半個月,就會有效果的。”
“此話當真?”冷夜軒滿臉的欣喜,現在首要的是要治好夏霓裳的眼睛,其餘的事情,可以容後再議。不過,若是讓他知道了是誰,在暗地裏搞鬼,他一定不會手軟的。
“皇上放心吧。”那名男子堅定的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很有把握。
“那就有勞神醫了。”冷夜軒拱了拱拳,隻要能治好夏霓裳就好。
那名男子沖着冷夜軒作了一個揖,便是走出了内室,去外面開方子去了。
“舞兒,聽到了嗎?看來這回一定是可以治好你的。”冷夜軒見他出去了,哪裏還能克制的住,便是一個箭步的沖到床邊上,掀開簾子。
卻不成想,裏面坐着的夏霓裳,不但沒有高興的模樣,反倒是滿臉的淚痕,正在低聲的啜泣着。
冷夜軒覺得心裏一陣的絞痛,哪裏還顧得了别的,一把就将夏霓裳緊緊的摟着懷中,柔聲的安慰着。
“怎麽了,怎麽了?”冷夜軒輕輕的拍打着夏霓裳的後背。“舞兒你放心,就算這次治不好,我再去找,一定會治好你的。”
“皇上,皇上。”夏霓裳緊緊的攥着冷夜軒的衣襟,哭得不能自已。聽了冷夜軒的話,更是泣不成聲,連身子都是微微的抽搐了起來。“皇上,是誰,究竟是誰,給臣妾用了那麽多的甘草,是誰,要讓臣妾一輩子都看不見東西!”
夏霓裳的身子冰涼,她覺得她的心,也是涼的。她沒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人,在她的藥中下東西,而且,那些太醫卻裝作不知道的樣子,這個認知,讓夏霓裳的心裏十分的難受。
究竟是誰,有這麽大的能力,可以讓太醫院的太醫都檢查不出來,或者說,是誰,買通了那些個太醫,造成了今天的這個局面。
夏霓裳不敢想下去,她怕一深究,會帶出許多自己一直害怕的事情來。
冷夜軒聽得她說話,滿目的疼惜。剛剛他被興奮沖昏了頭腦,竟然是忘記了這件事情。
不過現在想來,這件事,的确很可疑。究竟是誰,有這麽大的本事,可以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的給夏霓裳下藥呢?
夏霓裳的臉色十分的不好,冷夜軒也是,兩個人抱在一起,就這麽靜靜的坐着,各自在想着各自的事情。
哭了一會兒,夏霓裳才是漸漸的平靜了下來。她現在想明白了,既然有人在背地裏害他,又能将那藥下到自己的飲食之中,恐怕是這個栖鳳宮裏的人。
夏霓裳覺得骨子裏往外冒着寒氣,這宮裏的能夠貼身伺候她的,都是她信任的人,若真的,她簡直不敢在繼續想下去了。
這個人,不管她是誰,夏霓裳都要将她抓出來,才能一解自己的心頭之怒。
兩個人坐了一會兒,直到爾岚煎好了藥走了進來,他們才是分開。
“舞兒,你好好的,這些事就交給朕了。”冷夜軒叮囑夏霓裳,然後便是大踏步的走了出去。夏霓裳的這件事,有很多的疑點,他還要去琢磨琢磨。
夏霓裳接過爾岚遞過來的藥碗,一飲而盡,臉上卻是湧現了一抹憤恨的表情。
“爾岚,你去染恬和扇兮都叫過來,本宮有事情要說。”
爾岚雖然不解其意,可是看着夏霓裳滿臉的凝重,卻還是聽話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