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都是爾岚一個人在管着夏霓裳的藥。從去太醫院拿,一直到煎藥,端藥,都是不假人手的。可是,饒是這般,那名神醫來的時候,還是說夏霓裳的藥渣子裏,有多餘的甘草。
并且警告夏霓裳,若是在這般下去,她的眼睛可能會永遠治不好了。因爲,甘草的藥性還是比較猛烈的。
别說是夏霓裳了,就是冷夜軒聽過之後,都是震怒了。他原本以爲這些事情不過是一個意外,便是有些抛在腦後了,可是,如今聽他們這麽說,顯然不是這麽一回事。
“到底是怎麽回事?”冷夜軒的臉色非常的不好。如今在這個宮裏,除了自己,最尊貴的就是夏霓裳了,居然還有人敢對她下手,真是不要命了。
爾岚和染恬對視了一眼,便是将她們兩個的猜想說了出來。
冷夜軒的眉頭越蹙越緊,夏霓裳的唇瓣也是緊緊的抿在一起的。綠蕊她是知道,雖然不怎麽說話,但是也不想是會做出這些事情的人來。
至于那倆個碧兒和粉荷,是夏霓裳出冷宮之後,才來的栖鳳宮,她自然沒有見過她們,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樣子的。
“給朕好好的調查!到底是,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害皇後!”冷夜軒氣的直拍桌子,顯然是~一~本~讀~小~說~.氣得不行。
“皇上,我們等等,相信爾岚和染恬一定會找出來這個人的。”夏霓裳卻是平複了心态。因爲她知道,她現在就算再生氣也是沒有用的。萬一打草驚蛇了,可就麻煩了,這種錯誤她是不會去犯的。所以才是在一旁勸說冷夜軒,示意他稍安勿躁。
冷夜軒隻不過是被氣的頭腦發昏了,聽夏霓裳這麽說,也是冷靜了下來。
“皇後說的對。”冷夜軒點了點頭,肯定了夏霓裳的想法。“這幾日朕就先不過來了,你們好好查查,免得朕來了,再是讓人察覺了。”
冷夜軒是想造成一副他不理會的樣子,那樣那個幕後的人或許就會因爲放松警惕,而逐漸的露出馬腳來。隻有她們放輕松了,才有可能抓到她們。
這一點,冷夜軒還是懂得了。
“臣妾謝皇上憐恤。”夏霓裳欠了欠身子。她的臉上帶着笑容,可是心裏卻是波瀾洶湧的。要說在這個宮裏,能夠動這麽大手筆,買通了太醫院的太醫來害的,除了死去的太後,就隻有冷夜軒一個人了。
可是,夏霓裳微微的偏了偏頭,聽着冷夜軒在耳邊細細的叮咛,不知道怎麽的,竟是覺得有些對不起他。但是,她不能放松,若是這一切都隻是冷夜軒裝出來的呢?
夏霓裳不敢想,心底裏也是一陣陣的涼意,若是真的是冷夜軒做的這一切事情,又是裝作了關心她的模樣。她要如何去面對他,等到她找到了真相的那一天,該如何面對冷夜軒。
好在冷夜軒并不知道夏霓裳的心裏是作何感想的,他不過是仔細的叮囑她,一定要小心,又是說了幾句會爲她做主的話,才是離開了睿宇殿裏。
“娘娘,您在想什麽?”爾岚壓低了聲音,問道。這屋裏現在隻有夏霓裳,她和染恬,可是她看夏霓裳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知道她是不是想到什麽了,才是開口詢問道。
夏霓裳微微一愣,她知道屋子裏沒有别人了。可是,就算她再相信爾岚和染恬,這樣的事情,又是如何能同她們說的呢?
“沒事,隻不過是再想那個人是誰罷了。”夏霓裳搖了搖頭。這些不過是她心裏的想法,并沒有什麽證據,還是不要跟她們兩個說了。免得讓她們也跟着擔心,爲今之計,還是找出那個宮裏的内鬼來。
“你們兩個好好的盯着她們三個。”夏霓裳說道。不管那個人是誰,都不可能一點馬腳都沒有。那麽,等到她露出馬腳的時候,就不要怪自己不客氣了。“這些天,本宮的藥,都拿來内室外面煎煮。”
夏霓裳就不相信了,是誰有這般通天的本事,可以在栖鳳宮裏胡作非爲。
爾岚和染恬稱是,才是退了下去。
隻不過,過了不到半個時辰,爾岚又是匆匆的趕了回來。
“怎麽了?”夏霓裳聽到聲音,知道是爾岚,才是詢問道。
“娘娘,奴婢知道那個人是如何将多餘的甘草湯,放進您的藥裏了。”爾岚想了半天,終于是想通了中間的關竅。
“真的?”夏霓裳一下子就坐正了身子,做出一副側耳傾聽的模樣來。
爾岚知道她心急,也就不再賣關子了,便是細細的說來。
爾岚剛剛回了後面的宮女房,細細的查看,可是卻沒有發現一點的異樣。又是想了許久,将那從抓藥,煎藥再到端藥的過程來來回回的做了不下十遍,終于知道了緣由。
隻有一種可能能夠解釋,爲什麽這些過程即使都是一個人來做,卻還是被下了過多的甘草。
那就是,夏霓裳用的藥碗之中,被人塗抹了大量的甘草汁子。
“爲什麽這麽說?”夏霓裳不解的問道。被人塗抹了甘草汁子,又是在藥碗的裏面,那可不是那麽容易就做到的事情。
“回娘娘的話,奴婢仔細的看了煎藥的爐子和乘藥的碗,也交給了那位神醫查看,他也是證實了,娘娘所用的藥碗之中,有着過量的甘草。”
夏霓裳所用的藥碗,是一個黑漆蘭花繡竹舊窯瓷碗。這個碗是冷夜軒曾經賜下來的,夏霓裳也是一直都用它來喝藥。聽說,這個碗裏面有一種物質,可以保留藥物的完整性,誰能想到恰恰給了那個人把柄。
那杯盞漆黑如墨,裏面又是雕刻着斑駁的竹子。甘草變成湯藥,本就是墨色的,又是抹在了那樣的碗盞上,哪裏能夠看的出來呢?
而且,這個人很聰明,知道夏霓裳用這樣的碗來喝藥,才是會想出來這樣的方子吧。
“那碗都是誰收着的!”夏霓裳擡起手,揮掉了旁邊的青花瓷粉窯茶盅,臉上黑沉沉的,十分的不快。
竟然這般的費盡了心思,實在是讓人心涼。
“回娘娘的話,奴婢已經去問過了,這個碗碟都是由碧兒綠蕊收着的。”
爾岚說着這話的時候,卻是頓了頓,又是擡起頭看向夏霓裳的臉頰。畢竟,綠蕊是從她侍奉皇上開始,就一直跟在身邊的,夏霓裳對她也是充滿了信任的。别說是她,就是染恬,在話裏話外也是對綠蕊多有維護的,沒有想到竟是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果不其然,夏霓裳的臉色越來越沉,越來越沉,眉間始終是緊蹙着的。看得出來,她的心情十分的不好。
“是她?”夏霓裳的聲音出乎意料的生冷,爾岚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夏霓裳,不由得是打了一個寒噤。
“奴婢也不敢确定,還是叫她來問問吧。”爾岚有些吞吐,她所查到的就是這樣,可是她卻不能肯定一定是綠蕊所爲,若是冤枉了人,就不好了。
“去把她給本宮帶來,另外,你去叫了染恬來,将你的猜想告訴她。”夏霓裳沒有擡頭,顯然是不太高興。
爾岚見狀,便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悄悄的退下去,上後面去叫了染恬。
“什麽?”染恬聽了這些事情之後,臉色也是非常的晦暗。她哪裏能想到綠蕊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一想到自己前些天對她的信任,竟是有種被人扇了巴掌一般的難堪。“真的是那個小蹄子?”
“染恬姐姐,現在隻是猜想,娘娘還等着咱們把人帶去呢。”爾岚哪裏不知道染恬的尴尬,也就不再圍繞着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了。畢竟,是人都會有失誤的時候,這是在所難免的。
“嗯,走吧。”染恬見狀,對爾岚也是報以了感激的一笑。畢竟綠蕊是她相信的人,如今卻是捅出了這麽大的簍子,實在是恨得不行。
綠蕊不過是個小宮女,住的地方自然是同染恬她們三個不能比的。她和五兒住在一個屋子裏,爾岚她們到的時候,綠蕊正在床邊上坐着,手裏還拿着繡撐子,不知道再繡些什麽。
“兩位姐姐怎麽過來了?”倒是一旁無所事事的五兒看見了進來的兩個人,便是上前行禮說道。
“我.”染恬看着綠蕊那淡定的神情就有些惱怒,剛想說些什麽,卻是被爾岚擋了下來。
“是我有些花樣上的事情想問綠蕊,綠蕊,你跟我去瞧瞧吧。”爾岚沖着染恬輕輕的搖了搖頭,現在還不适合打草驚蛇,畢竟她們也沒有什麽證據的。
染恬見狀,深吸了一口氣,卻是硬生生的将要說的話咽了下去。
“爾岚姐姐太客氣了,讓個小丫頭來叫我就是了,何必自己跑一趟呢。”綠蕊聽了臉上也是挂着淺淺的笑,絲毫沒有懷疑她們是來幹什麽的。
“不過是幾步路,礙什麽事啊。”爾岚笑着說道,便是上前去拉綠蕊。“走吧。”
綠蕊便是放下了手中的活計,笑着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