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蕊的臉上,是苦澀的笑容。她真的太傻,太天真了,可是,現在已經回不去了,一切都不可能當作沒有發生過一樣了。
後來,蘭郁還是找到了她,告訴她事情還沒有結束,若是不聽話,有一百種方法能折磨她的妹妹。
綠蕊本不願做那些事情,可是想到妹妹那消瘦可憐的樣子,她沒有辦法,也狠不下心來。要下地獄,就讓她一個人下吧。
“是我太傻了,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綠蕊搖了搖頭,她已經知道自己做錯了,可是又有什麽用呢?做過的事情,就不可能再有任何的改變了。
綠蕊想到,太後雖然死了,卻是讓蘭郁一直威脅着她,可是礙着妹妹,她沒有辦法,也什麽都不能做。隻能聽從她的吩咐,在夏霓裳的藥碗之中,繼續抹着甘草汁子。所以,這麽長時間了,夏霓裳的病都沒有太醫能夠治好。
她曾經聽到過夏霓裳同爾岚哭訴,希望自己的眼睛能夠好起來。綠蕊每每夢回的時候,都很害怕,也很愧疚。她知道,她對不起夏霓裳,也對不起染恬對她的信任。可是,她沒有辦法,妹妹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你是說,太後救下了你妹妹,然後用她威脅你?”冷夜軒突然出聲問道。
據綠蕊[一^本^讀^小說][.[yb][du].]所說,她的妹妹,是蘇向然的小妾,那太後應該恨不得她去死才對,怎麽可能幫她脫困呢?就算太後肯,太後的妹妹也是不肯的啊。
這麽說來,太後一定是早早的就做好了一切的準備,否則的話,也不可能這樣的缜密,一點疏漏都沒有。
冷夜軒當時氣急了,便是将蘇家的人,不論大小,通通下獄,回來行刑的時候,也沒有親自去看。看來,太後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才将裏面的人掉包了出來。
更何況,蘇向然早就失寵的小妾,太過不起眼了,哪裏會有人注意到呢。
“奴婢不知道太後用了什麽方法,可是奴婢的妹妹的确還活着。”綠蕊點了點頭,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她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呢?
冷夜軒看了看夏霓裳,見她有些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便是頓了頓,才繼續說道。
“傳蘭郁。”
夏行就站在門口,聽到聲音連忙應是退了下去。
不多時,他就将蘭郁帶了進來。
自從太後死去,蘭郁就一直待在壽安宮裏,說是要爲太後娘娘守住了這一年,哪裏都不肯去。冷夜軒拿她無可奈何,不能冒着大不違的罪名将她驅逐出去。
如今太後已經薨逝了,之前的事情,也不過是一抔黃土,流逝在時光之中了。冷夜軒是絕對不會讓她有機會在外面說三道四的。既然她願意守在壽安宮裏,就讓她待着吧。
蘭郁同太後的年紀差不多,因爲常年在太後身邊,也沒有吃過什麽太多的苦。現在卻是滿頭白發,臉上全是皺紋。
她的身上穿了一件墨藍色的宮裝,好像是垂垂老矣的婦人,有些可憐。
蘭郁一進來,便是看到了跪在地上,還是瑟瑟發抖着綠蕊。心裏便是明白了幾分,臉上便是帶上了一抹嘲諷的笑意。
“皇上。”蘭郁側了側身子,算是行禮。可是,她卻是連看都沒有看夏霓裳一眼。因爲,太後不承認的人,她也不會承認。而且,她一直覺得太後的死跟夏霓裳有關系,隻是沒有證據罷了,又怎麽會給她好臉色看呢?
“蘭姑姑來了。”她畢竟是太後身邊的老人了,冷夜軒就算覺得她倚老賣老,讓人生氣,可是說出的話,還是多了幾分的客氣。冷夜軒伸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綠蕊,說道。“姑姑瞧瞧,可認識她。”
“皇上,您既然叫奴婢來,便是什麽事都知道了,何必拐彎抹角呢?”蘭郁面沉如水,很是平靜的樣子。可是,她的臉上卻是始終有着嘲諷的笑意,好像是覺得冷夜軒很可笑一般。
冷夜軒被她噎了一下,有些尴尬,輕輕的咳嗽了一聲。眼眸變得深邃而又悠長。
“這個宮女說,給皇後下藥,是太後指使的,不知道蘭姑姑有什麽話要說的嗎?”冷夜軒本來想着她是跟着太後的,于情于理自己都要客氣一些,奈何她自己不要,那何必爲難呢?
“不過是個小宮女說的話,皇上居然也信?”蘭郁嗤笑,好像覺得冷夜軒是個傻子一般,連她的眼睛裏都是透漏着這個信息。
“大膽!朕給你臉,你就仗着太後在宮裏橫行霸道不成?”冷夜軒卻是忍不了了,他覺得,這個蘭郁真是太後給她慣的,讓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皇上連太後都不在乎,又怎麽會在乎奴婢的命呢?”蘭郁臉上的嘲諷意味十足,顯然她今天來,就沒想過要活着回去。“那些事都是奴婢一個人做的,跟太後沒有關系。”
“哦?可是她口口聲聲說是太後指使的。”冷夜軒也是發怒了,說出的話來就不是那麽的好聽了。“朕倒是不知道,下了大獄的罪婦,是你個宮女能夠撈出來的?”
“皇上,您沒有聽過一句話嗎?”蘭郁微微的笑着。“有錢能使鬼推磨!”
“夠了!”冷夜軒惱意上來了,氣的直拍桌子,恨不得殺了蘭郁。可是,這件事情,卻是不能僅僅憑借綠蕊的一家之辭,要不然冷夜軒早就處死她們了。
“皇上何必發怒,讓綠蕊下藥都是奴婢一個人做的。”蘭郁好像是真的不明白冷夜軒爲什麽會這樣一般,她那老的都快要睜不開的眼睛,滿滿的都是渾濁。“奴婢讨厭她!讨厭這個女人,這樣的人,也配做皇後,皇上,您真是個傻子!”
這個宮裏,估計除了蘭郁,沒有人敢這麽對冷夜軒說話吧。冷夜軒氣的額頭上的青筋都是爆了起來,足以可見他的怒火。
“本宮自認沒有惹到你吧?”夏霓裳開口說道。她的确和太後有過節,任誰面對着前世殺害自己的愁人,都不可能十分的冷靜。但是,夏霓裳并不認爲這跟蘭郁有什麽關系,需要她來這麽的害自己。
“凡是讓太後娘娘不開心的人,都是我的敵人!”蘭郁猛地擡起頭來,目光灼灼的盯着夏霓裳。“你錯就錯在不該跟太後娘娘作對,錯就錯在不該得了皇上的喜歡!”
夏霓裳不由得覺得好笑。她得不得到冷夜軒的喜歡,是她的事情,跟太後又有什麽關系。冷夜軒可不是那等無知小兒,會被人牽着鼻子走。他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思想的帝王,就算是太後也不可能左右他的思想。更何況,這個太後,可是個假的!
“真是好笑!”夏霓裳搖了搖頭,覺得蘭郁就是一個白癡。但是,她想到了冷夜月蕪小時候在蘭郁的手下,定是受盡了折磨,就想狠狠的抽筋扒皮,讓她不得好死。“你下毒害本宮,倒成了本宮的錯了。”
“舞兒,何必同她廢話,這種刁奴,合該亂棍打死了!”冷夜軒哪裏還有什麽耐性。就算蘭郁不肯說出來,他也是能夠肯定,這些事情一定跟太後脫不了關系。
可是,有些事情,他不能跟夏霓裳說,畢竟這些事情關系到他自身的利益。
“皇上,蘭姑姑這般忠心爲主,太後娘娘死也該瞑目了。”夏霓裳卻是不肯這麽輕易的放過她。亂棍打死,又能怎麽樣,或許人家巴不得去死呢。“不若皇上還是讓她去皇陵陪着太後娘娘吧,也算是全了她們主仆一場了。”
夏霓裳這話說的有技巧。去皇陵陪伴太後,可是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是她去打掃皇陵。可是,皇陵偏遠潮濕,一般都是用年輕力壯的人,蘭郁這樣的人老妪,到了那裏,也未必會有什麽好下場。
第二種,是她爲太後殉葬。不過,太後娘娘是跟先帝合葬的,蘭郁隻是一介宮女,就算再得太後的喜歡,也不可能下葬皇陵的。最後便是隻能丢到亂葬崗去,讓野狗食肉,連骨灰都不會剩下的。
果不其然,蘭郁那樣的聰慧,不過是一會兒,就想的明白了。
“皇後娘娘的心真狠啊。”蘭郁的眼睛裏迸發出一抹的恨意。“死了都不讓奴婢留下全屍,這樣的人,如何配做一國的國母。”
“配不配可不是你說了算的。”夏霓裳毫不在乎的笑了笑。“太後做下那些事情,本宮和皇上可不是不知,隻是不願意被天下人诟病。至于誰才是心狠手辣,想來,蘭郁更是清楚的吧?”
太後殘害了多少無辜人的性命,又是差點害的夏霓裳終生失明,就算是再好脾氣的女子,也不可能容忍了這件事情的。
更何況是夏霓裳,前世的毒酒還猶在口邊,久久不能忘懷。
“拖下去吧。”冷夜軒懶得再去看她一眼,便是擺了擺手,讓人帶她下去,至于去哪裏,那就不知道了。
“帝姬,蘊涵帝姬,您不能進去。”
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了夏行焦急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