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和常在的身份,是直到嘉靖十四年的大年初七才得到的消息。
因爲當天,冷夜軒就要恢複了早朝了,而後、宮裏面,也是要恢複了晨昏定省的。所以昨天晚上,他是宿在栖鳳宮裏的。
煙兒的事情,夏霓裳還沒有任何的頭緒,不過她卻是相信,既然将這件事情交給德妃去辦了,她就一定會做的幹淨利落的,絕對不會讓夏霓裳失望。
至于冷夜軒,雖然過來了,可是并沒有提起這件事情,好像全然不在乎了一般。
因爲冷夜軒要上早朝,所以不過是卯時,夏行便是在外面喚了起來。
夏霓裳因爲月份越來越大了,所以睡的不是特别的安穩,冷夜軒不過是微微的有些動作的時候,夏霓裳便是率先的睜開了眸子。
“皇後再睡一會兒吧,實在是累的話,便是把晨昏定省取消吧。”冷夜軒看着夏霓裳眼底那深深淺淺的青色,有些心疼的說道。
“臣妾都醒了,哪裏還睡得着。”夏霓裳輕聲拒絕了冷夜軒的提議。雖然自己懷着孕,确實是有福利的。但是,對于晨昏定省這件事來說,夏霓裳還是能夠堅持住的。
更何況,這是過完年之後的第一次晨昏定省,她這個皇後娘娘自然是不能缺席的=一=本=讀=小說xstxt。
服侍着冷夜軒梳洗更衣,又是用了些的早膳,夏霓裳才是送着他出了栖鳳宮的門。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陽光已經出來了,暖洋洋的,很是宜人。夏霓裳想着左右都是睡不着的了,便是坐在窗戶邊上,靜靜的曬着太陽。
直到染恬進來告訴她,外面的大殿裏,已經來了不少的妃嫔了。她才是起身,由着染恬和爾岚攙扶着,一步步的走了過去。
“臣妾等,參見皇後娘娘,願娘娘鳳體安康,平安喜樂。”或許是因爲剛剛過了年,所以這些宮妃的臉上大都是一片的喜色。雖然是不能着紅色,但也都是選了那喜慶的顔色,讓人看在眼裏,覺得很是舒服。
“免禮,平身。”夏霓裳先是坐到了位置上面,這才是雙手平舉,示意跪在地上的那些妃嫔,可是站起身來了。
“謝皇後娘娘。”衆位妃嫔又是福了福身子,這才是站起來,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去。
夏霓裳順着她們依次的看了下去。右手邊的第一個,依舊坐的是蘭貴妃尹汐,蘭貴妃人素來是低調的,不過是穿了一件淺碧色的宮裝,看起來清麗脫俗。
左手邊的第一個,是德妃李晴榕,她今日穿的倒是蠻喜慶的。一件橘紅色灑金繡折枝芙蓉雲袖滾邊長裙,正坐在椅子上,柔荑輕輕的撫摸着手腕上的金鑲玉點翠镯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看着那些做下下首的人,或是垂頭不語,或是面帶笑容,或是蹙眉思索,或是凝颦淺笑。夏霓裳輕抿了一口茶水,這才是開口說道。
“如今已經是嘉靖十四年了,諸位姐妹都是進宮多時的了,想必那些勞什子規矩禮儀,才不用本宮多說什麽了。”夏霓裳緩緩的開口,語速不緊不慢的,很是從容端莊。“不過,本宮昨個跟皇上商量過了,宮裏已經有多幾年沒有選秀了,如今在宮裏的,也都是前些年的老人了。”
夏霓裳一邊說着,一邊看着底下人的臉色。果不其然看到了幾個臉色微變的,這倒也是不奇怪的。宮裏的人雖然不多,可是常常得到冷夜軒寵幸的,不過就是那麽幾個。
有幾個妃嫔自進宮以來,位分便是沒有長過的。如今,夏霓裳又是要選了幾個人進來,那些新進來的人,年輕貌美的,她們是如何能夠媲美的呢。
一時之間,臉上便是露出了幾分的不情願。
不過,這些在夏霓裳看來,并不是那麽的重要的。
宮裏的确是好些年沒有大選了,不管怎麽說了,就這麽幾個老人,倒是讓夏霓裳心煩的很。既然她們都是無事可做,還不如是選些新人進來,也好過那些人沒事就湊在一起。
這件事情,昨天晚上的時候,夏霓裳已經是跟冷夜軒說過了。
冷夜軒雖然在男女之事上,并不是特别的看重,否則的話,這麽多年過去了,宮裏怎麽可能隻有這麽幾個人。隻是,後、宮的事情,畢竟是關系到前朝的,所以便是點頭同意。
“至于時間,大概就定在九月份吧。那個時候,天氣也是太熱,倒是合時宜的。”夏霓裳環視了一下衆人,便是繼續說道。“隻是,如今本宮身懷有孕,實在是力不從心。大選的事情,就交給德妃和莊良夫人去辦吧。”
夏霓裳說着,看向了陸飛煙。陸飛煙因爲如今是莊良夫人,所以便默默的坐在了蘭貴妃的下首。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粉色的藕荷繡花折枝裙子,看起來倒是俏皮可愛的。隻是,在這寒冷的東西,卻是顯得有些單薄的。
自從進來了大殿之後,她就一直低垂着頭,夏霓裳始終是盯着她的,可是卻沒有看到她的情緒有任何的起伏。
不過,當陸飛煙聽到自己的名字的時候,她的眼眸裏依舊是閃過了一絲的錯愕。很顯然,她并不明白爲什麽夏霓裳會将這麽大的事情,交給她來辦。
而且,還是加上了一個從來都不管事情,也不怎麽出宮的德妃。
這樣想着,陸飛煙的餘光,便是掃向了坐在她斜對面的李晴榕。
李晴榕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夏霓裳會有這麽一出,臉上的表情絲毫沒有變化,待夏霓裳說完話之後,便是連忙起身行禮。
“臣妾多謝皇後娘娘的信任,娘娘放心,這件事情,臣妾定是會和莊良夫人辦好的。”李晴榕一邊說着,一邊拿眼睛去瞧陸飛煙。見她依舊是坐在椅子上,不由得掩唇而笑。“莊良夫人覺得,本宮說的可對?”
這一回,陸飛煙才是堪堪的回過神來。見夏霓裳和李晴榕正是目不轉睛的看着自己,心下暗叫不好,可是嘴上卻是開口說道。
“皇後娘娘垂愛,臣妾定會認真努力的。臣妾會好好的輔佐德妃娘娘,不會讓皇後娘娘失望的。”一邊說着,陸飛煙便是深深的福了下去。
“嗯,你們兩個都是宮裏的老人了,辦事本宮自然是放心的。”夏霓裳微微的颌首,臉上挂着合時宜的笑容。
她之所以讓李晴榕和陸飛煙一起來操辦這件事情,就是不讓另外的人起疑心。
衆所周知,德妃不管事情,平日裏都是很少出門子的。而且,她又是跟皇後娘娘沒有什麽特别大的矯情。而莊良夫人,則是剛剛和皇後娘娘鬧翻了。
讓這兩個人共同去做一件事情,倒是有趣的很呢。
而且,夏霓裳相信,這件事情之後,李晴榕一定會給自己帶來不一樣的驚喜的。
夏霓裳又說了一會兒的話,便是看到剛剛出去的爾岚,正在外面瞧瞧的探了頭進來。一下子便是想的明白了,隻怕她是爲了和常在的事情。
這樣想着,夏霓裳的臉上卻是一絲一毫都看不出來的。
說了幾句的話,又是囑咐了李晴榕和陸飛煙之後,夏霓裳的臉上便是流露出了一副疲憊的模樣。
在場的人,都是人精,也是知道夏霓裳這一胎十分的不安穩。哪裏還敢多做,生怕出了什麽事情,賴在她們的身上,便是一個個的紛紛起身告辭了。
夏霓裳也就不多留了,說了幾句話,也就讓她們各自散了。
等到大殿上的人,都是帶着自己的宮女緩緩的離開了。屋子裏面,隻剩下夏霓裳,染恬主仆兩個人的時候,爾岚才是匆匆的走了進來。
“皇後娘娘,您交代給奴婢的事情,奴婢已經有了消息了。”爾岚見大殿之上,并沒有外人,才是輕聲說道。
“哦?咱們進去再說。”夏霓裳聽到爾岚說話之後,微微的一愣,卻是很快的就反應了過來。
這裏是大殿之上,雖然她們的身邊并沒有别的人,可是,夏霓裳還是不能夠保證,自己的這個栖鳳宮是完全的安全的。
畢竟,後、宮裏各個方面的勢力都是有着不同的。沒有人能夠保證她的栖鳳宮裏是絕對的鐵桶一般,所以,有些時候,小心謹慎一些,還是非常有必要的。
染恬和爾岚也是明白過來了夏霓裳的意思,兩個女子暗暗的對視了一眼,便是分别走上前來,輕輕的将夏霓裳扶了起來。
主仆三個人慢慢的走回了内室。夏霓裳将屋子裏的人都是趕了出去之後,染恬便是親自的守在了門外面,确保是連一隻蒼蠅都休想飛進來,這才是了罷了。
“好了,現在可以說了。”夏霓裳半卧在貴妃榻上,身上蓋着厚厚的毛毯,雖然屋子裏燃着上好的炭,可是畢竟是冬日裏,還是覺得有些寒冷的。
“娘娘,和常在的身份,真的不是像看到的那個樣子。”爾岚見一切都是弄好了,外面又有着染恬守在外面,自然是可以确保無虞的,這才是慢慢的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