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夏霓裳當天晚上,便跟冷夜軒提起了要給後、宮裏的妃嫔晉位分的事情。
其實,冷夜軒朝事繁忙,哪有那麽多的時間來管這些瑣碎的事情,就将這些事都交給了夏霓裳去辦。
本來,夏霓裳也就是跟冷夜軒商量一下,并沒有真的想要他拿主意的意思。聽見冷夜軒這樣說,她也就樂得方便,當天晚上,就和爾岚,染恬商量着,拟定了那些妃嫔的位分。
第二日一早,夏霓裳的懿旨便傳遍了整個宮廷。
修容李氏,貴嫔陳氏,撫養帝姬多年,爲我夜雲國開枝散葉,功勞顯著,今晉李氏爲妃,陳氏爲淑儀;容華吳氏,嫔白氏,入宮多年,辛勤侍奉,晉吳氏爲婕妤,白氏爲昭華;另有嫔位之下貴人,才人,美人,各晉一級;封号仍爲原有,除昭華白氏賜扇穹宮,掌一宮主位外,其餘人仍居原所。
夏霓裳倒是沒有偏頗的。除了之前已經是位分尊貴的蘭貴妃,德妃,以及莊良夫人之外,其餘人都是各晉一級。
不過,若是有人細心的話,隻怕是會發現。白希羽直接是連晉兩級,否則的話,以她的位分,還是不能夠執掌宮中主位的。
頭一天,白希羽可是剛剛的頂撞過莊良夫人的,第二日,皇後娘娘[一][本][讀]小說.就連晉了兩級,宮裏的人不由得都是要好好的琢磨一下她的心思了。
隻怕,皇後娘娘和後、宮裏這個新的寵妃之間的關系,越來越不和睦了。
“臣妾謝皇後娘娘的恩典的。”不管外面如何的風起雲湧,至少栖鳳宮裏還是一片的祥和。
白希羽接到了懿旨之後,便匆匆的趕往了栖鳳宮,如今正拜倒在夏霓裳的對面。
“白昭華這是做什麽?”夏霓裳怔了怔,連忙用眼神示意爾岚上前将她扶了起來。
“皇後娘娘,臣妾已經進宮十來年了,雖然偶爾也會得皇上的召見,但并不是什麽受寵的人。況且,臣妾又沒有子嗣,按照這樣下去,就算是臣妾熬到死,也未必能夠爬到今天的這個位置。”白希羽順着爾岚的手,站了起來,但是她的話卻沒有停止。
“你也是宮裏的老人了,何至于說這樣的喪氣話。”夏霓裳蹙了蹙眉頭,聽着她說死不死有些不高興。她之所以要在這個時候,晉了白希羽的位分,一方面是全了她們當年的情意,另一方面,也是感謝她昨日能夠說出那樣的一番話來。
這一世,白希羽并不怎麽冒頭,沒有什麽事,都不會說話。哪裏還有前一世那樣的伶牙俐齒,夏霓裳不知道在她的身上發生了什麽,隻是,每每看到她的眼神的時候,都會有一種深深的惋惜。
所以,夏霓裳才會直接讓她連升三級。雖然白希羽沒有爲皇上誕育子嗣,沒有開枝散葉的功勞。可是,她畢竟是宮裏最早入宮的一批老人了,如今她們那一批的姐妹,除卻了已經死掉的,隻有她的位分最低了。
于情于理,夏霓裳晉了她的位分,别人都是說不出什麽來的。
“是臣妾失儀了。”白希羽輕輕的拭了拭眼角的淚水,也是知道自己說的這番話,讓夏霓裳不高興了。轉念想一想,也就放下不提了。“臣妾雖然身份的低微,但娘娘若是有用的着臣妾的地方,臣妾定會全力以赴,萬死不辭!”
白希羽從來都沒有說過這樣重的話。前世的時候,她隻是一個可愛的孩子,每天裏都是無憂無慮。誠然,夏霓裳也知道,她單純的外表下,未必就是一顆無知的心。
可是,她畢竟是前一世對夏霓裳最好的人。在那樣的一個險惡的環境之中,也隻有白希羽始終陪伴在側了。
“本宮難道還有什麽需要你去赴死的事情嗎?”夏霓裳聽了白希羽的話,險些是笑出聲來。不過,歡笑的之餘,也是有着濃濃的感動的。
白希羽已經閉關多時了,卻是突然出來,又是對自己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夏霓裳不能夠不好好的思量一番。
“皇後娘娘說的是,是臣妾太過緊張了。”白希羽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臉頰上微微的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好了,爾岚,快扶着靈昭華坐下吧。”夏霓裳笑了起來,讓爾岚招呼着白希羽。
“謝皇後娘娘。”白希羽又是沖着夏霓裳欠了欠身子,這才是坐了下來。
“你有這份心思是好的,本宮也不是什麽苛刻的人,昭華無須這樣的緊張。”夏霓裳見她坐下來,又是吩咐爾岚奉上茶點,這才是慢慢的開口說道。“況且本宮也沒有什麽事情需要你去做的。”
雖然夏霓裳的心裏還是想着她們前世的那一份情意,可是再沒有弄清楚白希羽是不是真的能夠爲她所用之前,她不是輕易有什麽舉動的。
畢竟,她們之間,也已經有快十年沒有任何的交流了。十年的時間,足以改變一個人了,不說别的,就連她自己,不也不再是當初那個天真無知的人了嗎?
更何況,在經曆過了陸飛煙的事情之後,夏霓裳很難再去相信一個人了。
當初那樣的依賴,不也變成了現在深深的傷痛了,沒有人能夠說得清,究竟誰才是那個值得你去相信的人。
很顯然,白希羽也是知道這一點的。夏霓裳若是真的什麽都不擔心,她才要害怕吧。
“皇後娘娘放心吧,臣妾也不是那種說話不算話的人。”白希羽知道夏霓裳并沒有徹底的相信她,不過他并不擔心。畢竟,信任不僅僅是互相的,也是要經過一定是事情,才能夠看清一個人的。她,并不着急。
“昭華能夠這樣想,真是很好。”夏霓裳輕輕的端起茶盅,抿了一口有些香甜的百花香露,覺得身子都是舒服了不少。臉上,也是不由自主的帶上了淺淺的笑意。“不過,本宮很想要問昭華一件事。”
夏霓裳看着白希羽的臉頰,輕聲的問道。
如今的白希羽,也是二十餘歲的年紀了。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不多的痕迹,可是那眼角細細的皺紋,還是讓人沒有辦法忽視的。
“娘娘請說。”白希羽怔了怔,不知道夏霓裳要說什麽,不過還是做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昨日,你爲什麽會突然對莊良夫人發難?”夏霓裳盯盯的看了她一眼,吸了一口氣,才是慢慢的說道。“據本宮所知,昭華同莊良夫人,并沒有什麽過節吧?”
她們之間豈止是沒有過節,甚至是連交流都沒有過的。白希羽在每天晨昏定省的時候,還會偶爾的跟夏霓裳或是其他的妃嫔說上一兩句。
但是,面對陸飛煙的時候,白希羽的眼中,永遠都是有着淺淺的厭惡。
之前,夏霓裳雖然也是看到了,不過她一直認爲是自己看錯了。畢竟,她們素來連話都不怎麽說的,怎麽可能會有任何的矛盾呢?
這件事情,讓夏霓裳非常的不解。尤其是昨天的時候,白希羽突然站出來對陸飛煙說的那番話。
陸飛煙如今是皇上的寵妃,就算是蘭貴妃和德妃,都會适當的避其鋒芒,更罔論一個小小的嫔了。若是陸飛煙真的嫉恨上了她,隻怕白希羽今後的日子并不會那樣的好過。
這也是夏霓裳要連晉白希羽兩個位分的第三個原因了。她可不希望哪天陸飛煙找到了什麽理由,來整治白希羽。爲了防止她有這樣的想法,夏霓裳隻能是将她收到自己的羽翼之中,阻隔了陸飛煙的心思。
“回皇後娘娘的話,臣妾隻是看不慣莊良夫人的所作所爲罷了。仗着自己有皇子,在後、宮之中橫行霸道,臣妾,瞧不上這樣的人。”白希羽的話中,毫不掩飾對陸飛煙的厭惡,不過,夏霓裳卻是發現她的眼神中,好像在逃避什麽。也就是說,她對陸飛煙的讨厭是真的,但是她說的這番話,未必是真的。
“靈昭華,你說讓本宮相信你給你一個機會,那麽你是不是應該也拿出一點誠意來呢?”夏霓裳不希望聽到白希羽的謊言,她對陸飛煙的敵意,夏霓裳不可能看不出來。若僅僅是像她所說的那個樣子,夏霓裳覺得,并不至于。
“娘娘慧眼獨具,是臣妾隐瞞了。”白希羽有些尴尬,或許是因爲被夏霓裳戳穿了自己的謊言,臉上微微的有些發紅,神情也不太好。
“莫不是,昭華有什麽難言之隐,不能同本宮說?”夏霓裳微微的一挑眉,她想的方向一定是沒有錯的,白希羽和陸飛煙之間,一定有着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發生過。
或許,就是在自己“死掉”的那一年裏。
果不其然,聽到夏霓裳說到難言之隐,白希羽的臉色微微的變了,她吞吞吐吐的看着夏霓裳,好像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夏霓裳倒也不着急,端着茶盅,一邊抿着,一邊去觀察白希羽的神色。
見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擡起頭來,緊緊的盯着自己,夏霓裳知道,是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