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冷夜軒那邊大軍開拔,奈何路途遙遠,過了三四天的功夫,才是到了夜雲國與胡狸國的交界處。
冷夜軒雖然年輕時也曾經禦駕親征,但是那個時候畢竟是年少輕狂,身子骨也是硬朗的很。可是如今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哪裏還能夠與當年的時候相提并論呢?
剛剛到了駐軍所在的地方,冷夜軒便是有些受不住了。強撐着跟在場的将士們,說了幾句話,回到營寨之中,便一頭栽了下去。
這樣的地方,夏行自然是不能跟着過來的。所以在冷夜軒身邊服侍的,也不過是幾個年輕的小厮罷了。
冷夜軒知道自己身子不好,但又不願意讓人瞧見自己的模樣,便将那幾個小厮通通的都給趕了出去。徑直躺在雖然厚實,但卻很堅硬的木闆床上,微微的歎氣。
這樣一趟,卻是發現了身後有個什麽東西,正咯着自己。冷夜軒微微的一錯愕,才是反應過來,臨行之前,夏霓裳給他的匣子恰好被他扔在了床上。
冷夜軒想清楚了是什麽東西,一下子就坐了起來,也不去理會那酸痛到了極點的腰腹。自身後将那匣子拿了出來,雙手捧着,坐在床上。
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不行的紅酸枝木的匣子,上面的花樣雖然寓意*一*本*讀*小*說.極好,但是瞧着雕工也是一般。冷夜軒貴爲天子,自幼在宮廷裏長大的,什麽好東西沒有見到過,這樣的一個木頭匣子,還不會太過放在眼裏的。
但是,讓他好奇的是裏面究竟有着什麽樣的東西。
夏霓裳雖然是宮女出身,沒有顯貴的家族。可是自從跟在冷夜軒的身邊之後,也是萬千寵愛集于一身。不說那黃花梨木,紫檀木的,就是那雞翅木,黑漆木的都是多了不行,哪裏會用到這紅酸枝李子呢?
冷夜軒擺弄了半天,卻都沒有将那匣子給打開。仔細的瞅瞅,卻是越發的好奇了。
因着害怕裏面有什麽貴重的物件,冷夜軒也不敢太過快速的搖晃,便是輕輕的晃動了幾下。果不其然的聽到裏面傳來了陣陣嘩啦啦的聲音。
聽那聲音,裏面怕是有個玉器一類的東西。這樣想着,冷夜軒更加輕手輕腳了,生怕一個不小心,震碎了裏面的東西。
隻是,聽着這樣的聲音,使得冷夜軒更加的好奇,越發的想要知道裏面究竟是個什麽物件了。
冷夜軒将那匣子反轉過來看了不下四五遍,這才是發現,在匣子的側面,竟是有一個小小的鎖眼。
想來,若是找不到鑰匙的話,就算是将那匣子翻過來倒過去的看,也是弄不開的。
冷夜軒不由得愣住了,夏霓裳從來不曾給過他什麽鑰匙一類的東西,這可如何是好呢?
正是糾結的時候,帳子外面突然傳來了聲音。
“皇上,闵大人來了。”是冷夜軒這次帶來的侍衛的聲音。
那個闵大人,是這次帶兵的主要将士,想必他此時過來,是來跟冷夜軒商量下一步要怎麽做的。
冷夜軒愣了一下,便是将手中的匣子塞進了枕頭底下,不知道爲什麽,他總是不願意将夏霓裳給他的東西,讓别人瞧見的。
一切都收拾停當,沒有任何的問題了,冷夜軒才是朗聲道。
“讓他進來吧。”話音剛落,竟聽到外面傳來了“請”的聲音。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就将三個披着铠甲,腰間佩戴者刀劍的男人走了進來。
按道理來說,觐見皇上的時候,身上是不可以佩戴刀槍劍戟一類的事物的。若是真的起了不該起的心思,那可是防不勝防的。
不過,如今情勢不同,冷夜軒也不是在乎小細節的人。更何況,進來的這三個人,都是冷夜軒信賴的,不然的話,也不會讓他們在這麽好的崗位上了。
“微臣等見過皇上。”闵大人一進來,便是帶着身後的那兩個人一同的跪了下來。
“愛卿快快請起吧。”冷夜軒本就是一個惜才的人。這個闵大人本來不過是個普通的士兵,還是冷夜軒在無意之間發現他有着将領之才,将他提拔起來,才有了今日的成就的。
所以,對于他來說,冷夜軒是有着知遇之恩的,自然是萬分的尊崇。
不過,或許是因爲是将士,大都是不拘小節的,所以這三個人不過是拜了一拜之後,便上前來,跟冷夜軒讨論着如今的形勢。
現在是夏末秋初之際,眼瞅着這天就漸漸的涼了。若是不再這個時候,将胡狸國的人徹底的逼退,等到了冬天,便會更加的艱難了。
畢竟,夜雲國的百姓,大都是受不了那等苦寒的。就算是将士們,也是一樣的。但是胡狸國的人,常年食肉喝酒,身子健碩,冬日對于他們來說,卻是十分的有力的。
冷夜軒之所以選擇在這個時候禦駕親征,也是因爲他們實在是不能夠再等了。若是再拖下去,隻怕是會有變故的。
他們四個拿着邊疆的地圖,讨論了近四個時辰,甚至是連晚膳的時間都錯過了。
直到夜幕四沉,星星都已經布滿了整個天空的時候,冷夜軒才是覺得肚子有些餓了。再是擡頭看去,不知道什麽時候,外面已經是漆黑一片了。
“倒是朕耽擱了你們用膳了。”冷夜軒硬擠出了一抹笑容來說道。這樣一放松下來,他才是發現原本就有些酸痛的身子,更加的難受了。“快去吃飯吧,這些事,咱們明個再說。”
人畢竟不是鐵打的,再說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徐徐圖之的,操之過急也未必會有什麽好處的。
冷夜軒作爲帝王,自然是深知這其中的道理的。
“那臣等就先行告退了,皇上您也早些休息吧。”他們三個人站起身來說道。
見冷夜軒颌首之後,才是慢慢的退了出去的。
冷夜軒實在是累得不行,雖然肚子餓,不過就是匆匆的用了幾口之後,也就放下了碗筷。
等到外面的人将東西撤下去了之後,冷夜軒才是慢慢的将枕頭下的那個匣子給摸了出來。
看着那緊閉的匣子,冷夜軒竟是有一種想要将它撬開的沖動,隻是,細細的瞧着,卻是發現那個鎖眼,仿若是在哪裏見過似的。
仔細的看了半晌,才是發現,好像是自己的一個狼毫筆後面的刻花。
冷夜軒最是喜歡哪管狼毫筆的,紫竹子做成的,握在手中觸感溫熱,十分的舒服。
那管狼毫的後面,是一個雕刻的玉檀花,是冷夜軒平時比較喜歡的花,看起來很是清新的感覺。
冷夜軒找到了自己帶來的東西翻找了一下,果然見到那狼毫筆正在其中,便是将他橫過來,放到了鎖眼之中。
果不其然,冷夜軒不過是輕輕的轉動了一下那狼毫筆,就聽到“啪嗒”一聲,那個小匣子也是應聲而開了。
冷夜軒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容來,将那狼毫筆随手放在了桌子上,便是打開了小匣子。
匣子裏面是一塊白綢絨的布料,幹淨純白,上面放在一塊紫汪汪的玉佩。
冷夜軒輕輕的将那玉佩拿了出來,握在手中,隻覺得手心裏都是暖暖的。仔細的看看,玉佩上面雕刻着幾朵小小的玉檀花,倒是交相呼應似的。
在玉佩的旁邊,還有一張字條。
“皇上,這是臣妾在佛前供奉了許久的玉佩,有奉了無數的佛米,是已經開過光的物件。現在将這個東西送給皇上,希望皇上能夠早日平安歸來,也算是全了臣妾的一點心意了。”
字條上娟秀的字體,一搭眼,冷夜軒便認出來是夏霓裳的字迹了。
瞧着那玉佩,是上好的紫水晶。晶瑩剔透,是個難得的好物件。若是仔細的去聞,還會發現上面有着淡淡的檀香之氣,看得出來,是真的在佛前供奉了許久的。
不然,也不會連着那佛香之氣都盡數染上了。
冷夜軒握着玉佩,仿若夏霓裳就在面前一般,十分的想念。
“朕,終究還是負了你的。”冷夜軒想起之前夏霓裳的眼神,以及手中不停摩挲的那個玉佩,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他之前的承諾,早就付諸于流水之中。可是,再這樣的時候,夏霓裳卻仍舊願意将自己最心愛之物送上來,冷夜軒還是很感念這樣的感情的。
他們兩個曾經是那樣的相愛過,可是,造化弄人,如今卻已經是物是人非了。
“若是朕能夠好好的回去,必不再負你了。”
冷夜軒望着那玉佩,輕聲說道。
誰又能夠想到,他竟是一語成谶,有些事情,當初沒有做過,便再也無法回去了。
其實,就算是能夠回去,不是當初的那個時間,一切都不可能再變得相同了。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冷夜細心的将那玉佩收好,放在自己貼身的荷包裏,這才是喚了外面的人進來服侍着洗漱。
這幾日一直都是處于疲憊狀态,如今好不容易是有了個歇息的時間。冷夜軒收拾好了,便将人都攆了出去,倒在床上,便是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