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霓裳慢慢的轉過身來,眼睛裏的驚詫已經慢慢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波瀾不驚的眼眸,猶如深潭一般,好像能夠把人給吸進去。
在夏霓裳的身後,爲首站着的,正是蘭貴妃尹汐。
因着她是正一品的貴妃,身份地位僅僅低于夏霓裳之後。所以今日的她,着了一件鵝黃色并蒂蓮蜀錦雲紋宮裝長裙,發髻梳成端莊的鳳尾髻,斜插一枚灑金镂空珠蕊垂發步搖,周圍用細碎的花钿固定住。
尹汐很少打扮的這樣張狂,倒是讓人有種認不出來的模樣了。
夏霓裳剛剛讓染恬拿了件深色的衣裳,所以如今的身上隻是穿着了一件平白無奇的黛青色牡丹暗花織錦長裙,發絲微垂,僅用一隻白玉簪固定住,平淡無奇。
兩個人面對面站着,竟好像尹汐才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後,夏霓裳不過是低等的妃嫔一般。
夏霓裳的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眼中不錯開的看着對面的尹汐。
“蘭貴妃這是何意?”夏霓裳的目光,掃視過尹汐身後的那些人。
多是先帝一朝的元老,在本朝的時候韬光養晦,很少出來的。沒有想到,他們竟是和尹家有着不爲人知的關系。
夏霓裳瞅着,在那些大臣的背後(一)(本)讀(小說).,還有着幾個看熱鬧的宮妃跟在後面。
最最打眼的,便是那一直活蹦亂跳,不肯消停的陳慧霞了。
夏霓裳的唇瓣揚起了一抹淺淺的笑容來,開口問道。
“夏霓裳,你貴爲國母,卻在皇上的坐騎上動了手腳,如今皇上生死不明,本宮就是代替皇上來除了你這妖孽的。”
尹汐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來,嘲諷似的看着夏霓裳。
夏霓裳心裏暗暗叫着不好,看來,在背後搗鬼的隻怕就是面前的人了。
瞧着許多前朝的人都在,隻怕霖兒那邊的形勢也不容樂觀的。
“你也知道本宮是皇後娘娘,在本宮面前自稱本宮,蘭貴妃是不懂宮裏的規矩了不成?”夏霓裳笑眯眯的看着尹汐,眼底卻是一片的冰涼。“你如今的這個架勢,難道是要逼宮不成?”
夏霓裳知道,尹汐隻怕是忍不住了。
不過,這個時候她卻是不能夠輕舉妄動的。畢竟,霖兒或許還在他們的手中,若是自己這邊有個好歹,隻怕霖兒那邊也會受到傷害的。
這樣想着,夏霓裳越發的冷靜了下來。
隻是,她還是有些不解的。
八皇子冷夜辰零不過是個不會說話的癡傻孩童罷了。就算是自己死了,霖兒的太子之位被廢,這宮裏面也不可能輪到冷夜辰零這樣的人來當皇上的。
尹汐這樣做,豈不是給他人做嫁衣,到頭來,又會得到什麽好處呢?
夏霓裳隻覺得自己越發的想不明白了,看向尹汐的目光裏,也帶上了深深的探索之意。
不知道是不是夏霓裳眼中的東西傷害到了尹汐,她突然好像抓狂了一般,沒有半分往日裏的端莊。
“這些話,你還是留着死後給你的兒子說吧!”尹汐的目光驟然變得十分的冰冷,她輕笑了一下之後,便是朝着身後看去。“你們都愣在這裏做什麽,還不快點将這個轉世的禍國妖孽給本宮拖下去!”
夏霓裳這才是發現,尹汐的身後,不僅僅是站着那些大臣和宮妃,還有不少的宮中侍衛。她的心裏越發的冰涼了,看來,尹汐這次是有備而來的了。
夏霓裳瞅着那些蠢蠢欲動,準備要上前來将她拉扯的人,眼眸裏射出了一陣的精光。
“本宮是當今的皇後娘娘,本宮倒是要看看,究竟誰敢動我!都不要命了不成!”夏霓裳的眼波冷冷的掃過在場的衆人,她倒是要看看,究竟誰這麽不要命了。
不過,其實夏霓裳的心裏也是十分的沒底的。
尹汐身後的人,少說也是有幾十個的。而自己這邊,卻隻是有幾個宮中的守衛罷了。若是真的打起來了,自己一定不會占到任何的優勢的。
不過,即使是心中有再多的畏懼,夏霓裳的面上卻是連一絲一毫都看不出來的。
“怎麽,本宮說的話你們都聽不到嗎?把她給本宮抓起來,本宮重重有賞!”尹汐看着那些人因爲夏霓裳的話,而變的有些畏縮不前的時候,臉色十分的難看。
那些人除了之前尹汐許諾過要給他們足夠的銀錢之外,更是因爲或多或少的有着把柄在尹汐的手中,如今聽見尹汐這樣說,哪裏還顧得上其他的了,便是一窩蜂的上前,就要去抓夏霓裳的手臂。
染恬哪裏會讓他們碰到夏霓裳,直接就擋在了夏霓裳的面前,眼神也是變得十分的淩厲。
“蘭貴妃娘娘,您這是要做什麽!這裏是栖鳳宮,您面前的是皇後娘娘,這宮裏面還有沒有一點法紀了!”染恬整個人都擋在夏霓裳的面前,臉上帶着一抹毫不畏懼的模樣。
即使她面前的人比她要強上百倍,可是她卻一點都不害怕,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就是要保護夏霓裳,讓她不受到任何的傷害。
“夏霓裳,沒有想到,你身邊的奴才,跟你一樣的蠢!”尹汐看着染恬那小胳膊小腿的模樣,自己都在瑟瑟發抖了,卻還要佯裝着鎮定的想要保護着夏霓裳,實在是可笑的很。“法紀?本宮就是法紀,夏霓裳她謀害皇上,罪不可赦,本宮沒有直接問斬她,已經是給了她足夠的面子了!你居然還敢跟本宮提什麽法紀,真是可笑!”
尹汐嘲笑的看着染恬,居高臨下的看了她一眼之後,便是伸出手去,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到染恬的臉上,直是将她打的頭暈眼花,連眼前的東西都看不清了,卻還是不肯倒下。
夏霓裳看着染恬的模樣,心疼的不行,連忙是将她扯到了自己的身後。
“尹汐,你到底想要做什麽!本宮已經給你了足夠的面子,不願意同你一般見識。你若是再這樣的不識好歹,就不要怪本宮不客氣了!”夏霓裳素來是個好脾氣的,但是隻要一招惹到了她的孩子,或是身邊的這幾個宮女的時候,夏霓裳就會變成了刺猬一般,說什麽都不肯退讓。
“幹什麽?本宮就是要讓你知道,誰才是這個後、宮裏的主人!”尹汐看着夏霓裳和染恬的互動,就覺得十分的可笑。“不過就是一個宮女,也妄想要和本宮争,也不瞧瞧自己是個什麽貨色!本宮想要的,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
看着尹汐張狂的模樣,夏霓裳竟是突然發現,她之前從來都沒有了解過尹汐這個人。
無論是前世今生,尹汐都好像是不存在一般,讓人覺得存在感十分的薄弱,她好像隻是娴嘉皇後的妹妹這麽簡單而已。
而且,在夏霓裳的記憶中,尹汐是一個溫順的不能夠再溫順的人,從來都不曾和人紅過臉,好像沒有什麽事情在乎一般。
可是現在看來,那些都不過是她的僞裝罷了。如今面前的尹汐,才是真正的尹汐。
“本宮是皇上親封的皇後,是夜雲國的國母,就算是你不想承認也沒有辦法。”夏霓裳看着尹汐的目光,變得有些不同了。“隻要皇上一天沒有廢黜了本宮,本宮就是一天的皇後,至于你想要的,永遠都不可能實現。”
夏霓裳沒有想到,尹汐竟是一個心計如此深沉的人。不知道是她之前隐藏的太好了,還是夏霓裳太過粗心了。
前世今生,加一起在皇宮裏的時間,已經是十五六年了,可是卻都沒有發現她的真面目。夏霓裳不得不佩服尹汐的隐藏能力,實在是太強了。
“你不過是一個狐媚子,拿什麽和我比!”尹汐已經發了瘋了,哪裏還顧得上其他,沖着夏霓裳就大喊了起來。“我告訴你,我就是要你去死!要你們所有人都去死!隻有我的兒子,我的零兒,才是這個天下當之無愧的主宰,才應該坐在那高高的龍椅之上,享天下人的供養!”
夏霓裳看着尹汐有些猙獰的面龐,即使是再精緻的妝容,也不能夠隐藏她那内心的陰暗了。
尹汐她已經瘋了,不知道是因爲冷夜辰零是一個癡傻的孩童,還是尹汐從一開始就有這樣的想法的。
“尹汐,你瘋了!這樣的話,也是你應該說出來的嗎!”夏霓裳的臉色變得十分的不好看,她知道尹汐如今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了,若是她再想不出辦法來,隻怕她真的挺不住了。
夏霓裳背在後面的手,不住的在梳妝台上摸索着,她将一枚金累絲雕花簪子握在了手中。若是真的有那樣第一天,她絕對不要落在尹汐的手中。
“對,我是瘋了,你的沒錯,這個宮裏,有哪個女人不是瘋子!”尹汐臉上的妝容已經花了一片,哪裏還有一點貴妃的模樣。“夏霓裳,不要再做這些沒有用的了,沒有人會來救你的了。”
說着尹汐大聲的笑了起來,在夏霓裳越發難看的目光中,身後的那些人竟是再一次的沖了上來,準備将夏霓裳抓走。
就在夏霓裳已經絕望的準備自戕的時候,身後竟是傳來了一聲有些無力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