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冷夜軒的想法未必夏霓裳一樣。
就在屋子裏寂靜的仿若能夠聽到針尖落地的聲音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皇上駕到”的聲音。
夏行的聲音一下子就把夏霓裳給驚醒了。她呆呆的看着染恬,眼睛裏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流淌着。
“娘娘?”染恬不明所以的看着夏霓裳,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隻是,外面的腳步已經逼近了,若是皇後娘娘再不起身,隻怕皇上就要進屋裏來了。
“準備接駕吧。”就在冷夜軒快要到達門口的時候,夏霓裳突然開口說道。
“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聖安。”夏霓裳帶着染恬半蹲在地上,臉上帶着一抹大病初愈後的祥和。
她剛剛昏睡了四五個時辰,如今面頰紅撲撲的,好似那剛剛成熟了的水蜜桃一眼,惹人憐愛。
冷夜軒推開門走了進去,看着這樣的夏霓裳,竟是怔住了。
他仿佛明白了,什麽叫做一眼萬年。
“皇後你身子不好,快起來吧。”過了半晌,就在夏霓裳的腿肚都開始酸軟的時候,冷夜軒突然開口說道。他又恢複了往常的叫法,輕輕的喚夏霓裳爲皇後,而不是像剛剛那樣,叫她舞兒。
?一?本?讀?小說xstxt夏霓裳隻覺得心底裏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就快要湧了上來。她眉尖微蹙,硬是将那異樣的感觸都壓制了下去。
“如今夜深了,皇上剛剛受過傷,還應好好歇着才是,怎麽倒是來了臣妾這裏?”夏霓裳不知道爲什麽,總是覺得冷夜軒這次禦駕親征回來,給她感覺變了。
夏霓裳有些畏懼這樣的冷夜軒,看着他眼睛裏的柔情似水,她有一種想要逃開的感覺。
冷夜軒沒有想到夏霓裳所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冷冰冰的想要推開他。
不出意料的,冷夜軒的眼底閃過了一絲難言的悲傷。
“朕想着皇後的身子不适,正巧如今沒事,便來瞧瞧皇後。既然皇後無事,那朕也就可以放心了。”冷夜軒語氣輕柔的說道。
兩個人的中間好像隔着萬千的深淵一般,永遠都望不到頭。
即使他們兩個如今近距離的面對面站着,可是卻還是好像沒有辦法觸碰到對方。
夏霓裳看着冷夜軒,一時語塞。她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好像說什麽都是錯的一般。
更何況,他們兩個之間的問題太過的嚴重了,不可能是冷夜軒三言兩語的就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至少,夏霓裳做不到。
她不願意面對冷夜軒,所以她甯願用最尖銳的話語,去傷害他,也傷到了自己。
“如今天色已晚,皇上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臣妾也有些累了。”夏霓裳住了一會的神,卻還是沒有辦法跟冷夜軒多說些什麽,隻能選擇逃避。
“皇後就這般不願意見到朕嗎?”冷夜軒聽着夏霓裳冰冷的言語,臉色越發變得難看了起來。
“皇上說的哪裏的話,臣妾不過是不願意讓皇上太過勞累了。”夏霓裳有些尴尬,她的确不想要跟冷夜軒說話,可是這樣的事情,畢竟是不能夠讓冷夜軒知道的。“既然皇上誤會了臣妾,那便用杯茶吧。雖然是夏日,可是晚來風涼,皇上還是歇歇腳的好。”
夏霓裳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容,指了指自己身後的那個雕花镂金貴妃榻輕聲說道。
冷夜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貴妃榻,上面放着進貢的金絲貂絨富貴錦,柔軟極了。
“那朕就好好嘗嘗皇後的手藝了。”冷夜軒笑了一下,毫不客氣的走了過去。
“染恬,上茶。”夏霓裳沒有說話,而是反身走到了冷夜軒的對面,在他的注視之下,坐在了一個紅酸枝的太師椅上。
好在那太師椅上放置着十分軟綿的繡墊,倒是不難受的。
夏霓裳實在不願意坐在冷夜軒的身邊,她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做出像上午那樣的事情。
染恬手腳麻利,不一會兒的功夫,就端着一個蓮花大托盤走了上來。
上面放着兩盞熱氣騰騰的茶水,随着染恬的走動,不時的散發出陣陣的香氣來。兩盞茶水的旁邊,還有幾碟小點心,都是容易克化的。
染恬想着,皇後娘娘早上的時候剛剛用過膳就将口中的東西盡數嘔了出來。後來又是陷入了昏迷之中,竟是一直空着肚子的,隻怕是要胃痛的。
可是如今天色漸暗,少不得一會兒就要睡覺了,便選擇了幾樣好克化的點心,也好先墊墊胃,免得餓壞了。
夏霓裳看着染恬端上來的東西,嘴角不由得揚起了一抹好看的笑容來。
隻有染恬和爾岚才是最了解她的人,連端上來的東西,都是夏霓裳最喜歡的。
染恬輕手輕腳的将東西放在了夏霓裳和冷夜軒面前的小圓木桌子上,才是慢慢的退了出去。
“皇上請喝茶。”夏霓裳支會了一聲,便不再客氣。本來覺得還好,可是如今聞到那糕點的味道,夏霓裳倒是真的覺得有些餓了。
便也不再多說話,徑直的撚起了碟子裏的玉露香糕,放在了口中,細細的品爵着。
冷夜軒看着她旁若無人的用着那點心,原本剛剛吃過晚膳的胃,竟是莫名其妙的覺得有些饑餓了,鬼使神差的便拿了一個放在口中。
不過是最普通的點心,雖然入口即化,可是比起夏霓裳曾經給自己做的,竟隻是簡單而已。
冷夜軒不明白夏霓裳緣何是這般的喜歡那個點心,不過也并不多言,就這麽坐在那裏靜靜的看着她。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夏霓裳才拿起帕子,輕輕的拭了拭嘴角,将那唇瓣邊的飛沫給擦拭了下去。
“皇上?怎麽這般看着臣妾呢?”夏霓裳不解其意的看着冷夜軒,臉上帶着一抹笑容說道。
“哦,無事。”冷夜軒的眼底閃過了一絲的尴尬,他輕咳了一聲,然後才開口說道。“天色晚了,皇後早些歇息吧,朕先走了。”
說完話,冷夜軒便是擡起了步子,就轉身離開,留下了一臉錯愕的夏霓裳。
就在冷夜軒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回過頭來,對着夏霓裳道:
“你放心吧,以後不會有人再傷害你了。”說完,冷夜軒便是徑直的推開了們,好像身後有什麽人在追趕他一般,飛也似的就離開了。
夏霓裳本是不想和冷夜軒多做歪纏的,隻是聽得他說的話,還是愣在了原地。臉上浮現了一抹,連她自己都看不明白的表情。
“娘娘,奴婢服侍您更衣吧?”染恬輕聲說道。
皇後娘娘已經在這裏站了快一刻鍾了,再這樣下去,豈不是要累壞了。
“本宮不累,給本宮端一盞醉芙蓉來吧。”夏霓裳一直望着冷夜軒遠去的背影,知道看不見了,才慢慢的将目光收了回來。
“娘娘,這麽晚,飲酒隻怕對身子無益的。”染恬有些擔心的說道。
醉芙蓉雖然隻是用芙蓉花等花朵釀出來的酒,可是畢竟還是有些醉人的。如今夜色深沉,本是該休息的時候了,如何是能夠喝酒呢?
“無事,去吧。”夏霓裳很顯然是不願意多說的,不過是擺了擺手,就徑直去了窗戶邊坐了下來,呆呆的看着外面紅彤彤的燈籠,沉默不語。
染恬并不是一個擅長言談的人的,見夏霓裳的這副模樣,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隻得是歎息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就見她端着一壺香氣撲鼻的酒盅,慢慢的走了進來。
因爲怕夏霓裳喝酒傷身,還貼心的準備了些小幹果,讓她能夠舒服一些。
染恬知道夏霓裳這個時候想要一個人呆着,也就不再多說什麽了,将東西放下了之後,就離開了。
夏霓裳就這樣,一口酒,一口點心,不知道喝了多久。
總之,等到染恬半夜悄悄的過去看她的時候,夏霓裳已經是醉倒在了窗邊,臉上還帶着一絲淚痕。
染恬很是心疼她,卻又不敢将她叫醒,生怕攪了她。便去了櫃子裏将那厚實的錦被都拿了出來,細心的給夏霓裳蓋上了,才算是完事。
看着夏霓裳已經熟睡了的面龐,染恬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宿醉是要付出代價的,第二天一早夏霓裳還沒有睜開眼睛,便感覺到腦袋一陣鑽心的疼痛,險些是要将她疼昏了過去。
強迫自己睜開眼睛,夏霓裳隻覺得一陣的天昏地暗,過了好一會兒才是緩過神來。
看着外面刺目的陽光,夏霓裳一陣陣的恍惚。又是新的一天了,宮裏的事情還沒有解決,隻是冷夜軒已經回來了,隻怕又會再起波瀾了吧。
“染恬,服侍本宮更衣,咱們去瞧瞧蘭貴妃。”
夏霓裳不會忘記尹汐如今已經被冷夜軒關在了冷宮之中,她怎麽地也要去看看她,看看她如今的模樣。
不管到什麽時候,宮中的争鬥,永遠都不會停止。
尹汐之前那樣的張狂,可是如今不依舊被困深宮之中,終身不得出。做下這些事情的尹汐,冷夜軒是一定不會讓她出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