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霓裳隐約的記得,自己曾經收到過一隻羊脂白玉的镯子。
那镯子正是前世的時候,皇後尹清賞賜給慕容亦檸的。镯子觸手溫熱,奶白玉一般,十分的珍貴。
當時夏霓裳是曾經好好的收拾起來的,隻是前世自己被太後所害,所以那镯子的下落,她并不知曉了。
如今聽得尹汐一說,竟好像那镯子就是那一個一般。
不由得便是擡起頭來,朝着她看了過去。
“什麽玉镯?”冷夜軒蹙着眉頭問道。很顯然,他根本就不知道尹汐究竟在說什麽。
“皇上,當初是先帝爲您娶得尹清爲妻,那個時候,他曾經親手交給了她一隻羊脂白玉的镯子,并讓尹清等到日後,再傳給下一代的皇後的東西。”尹汐看了看冷夜軒的面頰,見他沒有一絲的異樣,才是知曉,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些事情的。“可是,皇上,您知道嗎?那個镯子竟是讓她給了當時的柔嫔!”
那個镯子是夜雲國皇後的象征,但卻不像是龍鳳配一般,放置在表面上的。而僅僅是一屆的皇後,傳給了下一屆的皇後,每一代的帝王,都是不知曉的。
可是,先帝的皇後早逝,他便沒有改立他人爲後,所以那個镯子才會放在了先帝的手中。~一~本~讀~小說.
隻是,讓人想不到的是,尹清竟然将這麽重要的東西,給了一個禮部侍郎的女兒。
尹汐每每想到這一點的時候,就恨得咬牙切齒。
夏霓裳的眸子慢慢的變得深沉。
柔嫔,尹汐口中的柔嫔,不正是前世的自己嗎?這麽說,前世自己的死因之中,有尹汐的功勞了?
夏霓裳眼眸微微的眯了起來,臉色開始變得有些不好了。
“給了柔嫔?”冷夜軒複述了一遍,有些不大明白尹汐的意思。
按她所說,那隻玉镯子,應該是曆代皇後傳遞的,給了柔嫔算是什麽意思?莫非她覺得早晚有一日會立柔嫔爲後,可是如今柔嫔已經身死了,那隻玉镯又是去了哪裏呢?
“沒錯,既然她這麽逼我,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尹汐冷冷的笑了起來。“什麽落胎,巫蠱,都是臣妾的手段,想要跟我争,也要瞧瞧自己有沒有那個福氣。不過看來柔嫔的福氣可不好呢,隻是剛進了冷宮一日,就命喪黃泉了。”
夏霓裳在他們沒有注意到的地方,雙手慢慢的攥在了一起。
她竟是從來沒有想過,就是因爲一隻奶白玉的镯子,就讓尹汐策劃了這麽多的事情出來。
看來,若不是當時太後等不及了,将她殺死,隻怕尹汐也是會出現的。
夏霓裳想起了自己前世的那場落水,說不定也是尹汐她早就策劃好的了。
“朕看你真是瘋了!”冷夜軒的眉頭始終都沒有要松開的迹象,看着尹汐的臉頰,仿若從來都不曾認識過這個人一般,眼睛裏帶着一絲的陌生。
“皇上您說的沒錯,臣妾就是瘋了!”尹汐卻是突然大笑出聲來。“早在臣妾兒子死的時候,臣妾就已經瘋了。”
尹汐的聲音帶着一絲的嘶啞。夏霓裳看着她的模樣,竟是有着深深的無力。
原來,自己所遭受到的一切苦難,都是面前的這個女人帶給她的。
前世今生,一共三個孩子,夏霓裳永遠都沒有辦法忘記失去至親骨肉的痛,也永遠都沒有辦法原諒尹汐。
她恨不得沖到尹汐的面前,狠狠地給她兩個耳光,扒了她的皮,吃肉喝血,才能夠緩解一下她心中那濃濃的恨意。
夏霓裳不知不覺中,已經用那寸許長的指甲,将手心都給戳破了。
一絲的鮮血,慢慢的流了出來。可是她卻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依舊是站在那裏,眼眸微垂,隻是爲了掩藏住她内心那不斷的恨意。
“朕已經給過你太多次的機會了,可是你卻依舊這般執迷不悟。”冷夜軒失望的搖了搖頭,看着尹汐瘋狂的模樣,竟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她剛剛來到潛邸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尹汐,哪有現在的張狂。
是一個風一吹,都會害怕的女子。每日裏畏畏縮縮的跟在尹清的身後,臉上總是帶着怯怯地模樣。或許也正是因爲這樣的樣子,才會讓冷夜軒不喜。
隻是,冷夜軒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變成現在的這副模樣。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她早就不是當初的那個天真無邪的尹汐了。
皇宮之中,真的是一個巨大的染缸,即使是再美好的女子,隻要放在宮中生活上幾年,也都會改變了。
冷夜軒深深的歎了一口氣,臉上帶着濃濃的失望。
“來人啊,将尹氏帶下去,賜毒酒吧。”
說完話,冷夜軒的臉上便是浮現了一抹深深的疲憊,他不願意再去看尹汐的臉一眼,生怕自己會心軟。
尹汐不過是看了冷夜軒一眼,并沒有說話,就任由夏行帶着人将她拖了下去。
其實,早在她謀劃這些事情的時候,就已經是想的十分的明白了。
不成功,便成仁。若是事情不成功,那麽等待她的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如今,能夠讓尹汐放心不下的,隻有她的那個癡傻的孩子了。希望冷夜軒能夠看在他不過是一個不會說話的傻孩子的情況下,饒他一命吧。
尹汐被帶下去了之後,冷夜軒便是将目光投向了地面上,哪裏跪着一幹子的人。聽着皇上和蘭貴妃的對話,他們已經抖的不行了。
如今皇上已經将蘭貴妃給賜死了,那麽等待他們的又将會是什麽呢?
“朕自登基以來,自問待你們不薄,卻是不想竟養大了你們的心,你們還有什麽要說的嗎?”冷夜軒的眼中帶着一抹的疲憊。
無論是誰,自己枕榻邊上的人一心一意的想要置自己于死地,朝廷上的大臣們,又是幫忙。冷夜軒心中的失望,不會有人明白的。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隻能是大聲叫着“饒命”,卻是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來了。
皇上若是真的死了,他們靠着蘭貴妃,自然是吃香的喝辣的。隻是,如今皇上什麽事情都沒有,蘭貴妃又已經被賜了毒酒,不會有人再來救他們了。
他們如今隻能夠奢望皇上心軟了,放過了他們。
不過很顯然,這樣的想法不過是在做夢罷了。
“既然沒有什麽要說的了,夏行,把他們都帶下去吧。抄家,誅九族。”冷夜軒的聲音倏地變得十分的淩厲。
上次的時候,他還隻不過是将那些人流放,充作官妓罷了。
可是如今,竟是直接誅了九族。
夏霓裳環視了一下在場的人,少數也是有個十幾人的。而他們的家中,總是會有着幾口的人。看來,都成之中,會來一次大的血洗了。
夏霓裳仿佛已經聞到了那刺鼻的血腥氣,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那些人也沒有想到冷夜軒會直接誅了他們的九族,一時之間啊,大殿之上的哭泣聲此起彼伏的。
哭的人腦仁都開始發疼了。
看着他們臉上一副副的驚恐,夏霓裳不由得覺得十分的好笑。
既然敢做這樣的事情,自然是要想好了所有的可能性。尹汐雖然心思狠毒,但是至少她早就想的明白了,不然也不可能痛快的就離開了。
更何況,他們這些人早晚都是會死的。就算今日尹汐的目的達到了,他們這些在場的,知道事情究竟是怎麽回事的人,尹汐也會一一的清算的。
不然的話,難道要等着他們日後威脅自己不成?
夏霓裳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冷冷的笑意,這些人不過是妄圖去貪那富貴罷了,卻是不曾去想想,自己是否有那個本事,享受潑天的富貴。
不過都是一些蠢笨的人罷了,夏霓裳并不瞧在眼中。
等到夏行帶着人将他們都拖下去了之後,睿宇殿裏才是恢複了往日的甯靜。
冷夜軒雖然并沒有什麽事情,可是畢竟是真的将那毒藥吃了進去,身子還是有些受不住的。剛剛又是動了肝火的,等到那些人一出去,他便是頹唐的坐在了床上了。
夏霓裳看過去的時候,冷夜軒已經滿臉的疲憊了,額頭上還不斷的有些細汗溢出來。
“皇上,您還好嗎?”夏霓裳有些擔心的湊了過去,頗爲關心的問道。
“朕無事,讓皇後擔心了。”冷夜軒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拒絕了夏霓裳的好意。
“皇上也莫要想太多了,您的身子要緊,還是先好好的歇息吧。”夏霓裳卻是不以爲杵,冷夜軒如今經曆了這麽大的事情,一時之間接受不了,也是在所難免的事情,她并不會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的。
“有勞皇後了。”冷夜軒深深的看了夏霓裳一眼,見她的眼中除了淡淡的關心,就再沒有其他的東西了。這才是慢慢的點了點頭,任由夏霓裳扶着他,躺會了床上。
夏霓裳伸手将裏面的被子拉了過來,又是細心的給冷夜軒蓋上了,才是坐在了床邊,淡淡的笑着。
“臣妾就守在這裏,皇上放心的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