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行臉上滿滿的都是焦急,冷夜軒微微一愣,臉色越發的難看了起來。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冷夜軒的聲音之中,帶着微薄的怒意。
昨日,他才剛剛賜死了蘭貴妃尹汐,如今八皇子冷夜辰零卻又命懸一線,事情之中,隻怕是存在着蹊跷的。
雖然尹汐犯了滔天大罪,可是冷夜辰零畢竟是冷夜軒的兒子,就算是再怎麽惱火,也不可能想要自己的兒子去死。
如今冷夜辰零出了事情,隻怕冷夜軒的心裏是十分的難過的。
“回皇上,皇後娘娘,剛剛雪雲宮的小宮女來報,說是八皇子好像中了毒,如今情形不太好。太醫院的太醫已經過去了,皇上您要不要也去看看?”夏行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的顫抖。
剛剛皇上親口囑咐了他不可以進來的,隻是,事關到八皇子,他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了。
如今瞧着冷夜軒越發黑沉的面頰,竟是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了。
夏霓裳微微的一愣,冷夜辰零雖然是一個癡傻的孩童,可是身子骨還算是康健的。平日裏又不是那等體弱多病的孩子,如何也是不能說不行就不行了的。
隻怕這事情之中,有着什麽他們還不知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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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着,夏霓裳的眼底閃過了一絲的擔憂,慢慢的開了口。
“皇上,不若咱們先去瞧瞧是怎麽回事吧?”夏霓裳坐在冷夜軒的身後,輕聲的說道,她看着冷夜軒愠怒的面頰,眼睛裏閃過了一絲的擔憂。
“嗯。”冷夜軒看着自己身後的夏霓裳,微微的點了點頭。
冷夜軒伸出手去,輕輕的握住了夏霓裳的柔荑,夏霓裳怔了怔,雖然沒有反手握了上去,但至少是沒有掙脫開來。
“也罷,朕和皇後就親自過去瞧瞧,到底是什麽人,在哪裏裝神弄鬼!”
等到冷夜軒和夏霓裳換好了衣裳,趕到雪雲宮的時候,冷夜辰零僅剩下一口氣了。
若不是太醫用了那上好的野山參吊着命,隻怕是連着最後的一絲氣息,也要消散了。
冷夜軒看着站了一地的太醫,宮女和太監,怒火越發的湧上了心頭,有種快要克制不住的感覺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八皇子怎麽會這個樣子!”冷夜軒的聲音裏帶着難言的惱火。
雖然冷夜軒對于冷夜辰零這個孩子,并不像是對夏霓裳所生的冷夜辰霖一般,百般的呵護。可是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又是年幼喪母,還是一個不會說話的癡兒,如何是能夠一點的心疼都沒有的。
更何況,虎毒還不食子呢,冷夜軒就是再狠的心,也不可能放任殺害自己兒子的人逍遙法外的。
冷夜軒環視了一下在場的衆人,眼中的冰冷清晰可見。
“皇上,皇後娘娘。”一旁的那幾個太醫踟蹰了一會兒,才是看到了劉院正慢慢的走上前來。“八皇子是喝了這碗米羹才會毒發的。微臣等也已經證實了這米羹之中下了大劑量的砒霜,八皇子年幼,又救治的不及時,隻怕是要不行了。”
劉院正看着在一旁躺着的八皇子,也是一陣陣的心疼。
冷夜軒和夏霓裳俱都是順着他的目光看了過去,隻見冷夜辰零躺着小小的襁褓之中,一張小臉越發的蒼白。
或許是因爲他先天不足,所以長得也要比同齡的孩子小上許多。如今已經是四五歲的年紀了,卻還是隻能喝些米羹之類的東西,那些稍大一點的食物,皆是不能夠入口的。
冷夜軒看着冷夜辰零已經是奄奄一息的模樣,心裏仿佛是被揪到了一起。
他已經親眼的見到了兩個孩子身亡了。一個是娴嘉皇後所生的嫡皇子冷夜辰霁,一個也是夏霓裳所生的蘊浠帝姬。
冷夜軒如今瞧着冷夜辰零的模樣,便是知道他隻怕是不行了。
“皇上,還是先調查一下吧。”夏霓裳看着冷夜軒氣的已經是渾身顫抖了,便是開口說道。
冷夜軒如今十分的不冷靜,可是她還是冷靜的。
八皇子是常年不出雪雲宮半步的,而且自從他生下來之後,雪雲宮裏被把守的猶如是鐵桶一般,外人想要下毒來謀害他,實屬不易的。
那麽下毒的,就隻可能是雪雲宮之中的一人了。
尹汐才剛剛的喪命,如今冷夜辰零卻又是命懸一線,不知道若是尹汐知道會有今日的一幕,心裏會做何感想呢?
“給朕查,究竟是誰,對這麽小的一個孩子,下了這樣重的毒手!”
雪雲宮之中,除了尹汐他們就隻有和才人陳慧霞在住了。可是,昨日的時候,陳慧霞跟着尹汐的身後,已經被冷夜軒一同處死了,如何能夠下此毒手。
夏霓裳隻覺得事情變得有些撲朔迷離了,一個根本就沒有威脅的皇子,失去了母妃的庇佑,根本就活不了多久的。
誰又會在這樣的時候,給自己的手上徒添一條人命呢?
夏霓裳越發的看不清了,她環視了一下在場的衆人,不知道爲何,覺得任何人都有像是做下這事的人一般。
“皇上,不用查了。”正是愣神的時候,突然一個女子的聲音,打破了雪雲宮之中的甯靜。
隻見一個紫衣女子越衆而出,徑直的跪在了冷夜軒的面前,她的背脊堅挺着,如同風中的竹柏一般,堅硬挺實。
“你是,尹氏身邊的人?”冷夜軒蹙着眉頭想了一會兒,好像是在哪裏見過這個丫頭一般。
看着那衣着打扮,甚至是比一些低等的妃嫔來的更加的華美,想來定是尹汐身邊的貼身侍婢了。否則的話,如何是敢穿了這樣的衣裳出來招搖的。
“回皇上的話,奴婢名爲紫雨,是自幼就跟在蘭貴妃娘娘身邊的。”紫雨的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隻是在夏霓裳眼中看來,卻是覺得越發的詭異了。
“朕記得你,你有什麽話要說嗎?”冷夜軒微微的颌首,語氣慢慢的變得有些輕柔了。
尹汐已經被貶爲了庶人,就連尹家,也已經是抄家滅族了。隻不過,對于紫雨稱尹汐爲蘭貴妃,冷夜軒雖然蹙了蹙眉頭,卻并沒有糾正她。
“毒害八皇子的人,皇上不用費心來查了。”紫雨的嘴角始終勾起來,一抹好看的弧度。夏霓裳從前就覺得紫雨長得很好看,如今看來,更是多了幾分讓人憐惜的資本。“下毒的人,正是奴婢。”
紫雨的話,如同的平地驚雷一般,炸的在場的衆人,皆是呆愣在了原地,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還是冷夜軒反應的快,他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的不可思議,看着紫雨的眼睛裏,開始慢慢的浮現了怒意。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冷夜軒強壓着自己的怒火,開口說道。
隻是,站在他身邊的夏霓裳,卻依舊是感覺到了一絲的冰涼。
“奴婢自然知道。”紫雨毫不畏懼的開口說道。她的臉上一如既往的帶着一抹的淡然,微微的擡起了頭,看着冷夜軒,沒有一絲的退縮。“是奴婢下的藥,皇上處死奴婢吧。”
“你既說了是自幼跟在尹氏的身邊的,可見她待你并不薄,你爲何要這般做?”冷夜軒卻是好像突然冷靜了下來,連周身環繞的涼意,也是稍稍的減輕了許多。
可是夏霓裳卻知道,冷夜軒不過是爲了讓紫雨放松罷了,之後等到她的,一定是更加嚴重的怒火。
“正是因爲貴妃娘娘待奴婢不薄,奴婢才一定要這樣做。”紫雨笑了笑,她并不覺得自己哪裏做的不對。“貴妃娘娘已經讓這個毒婦給害死了,奴婢不能夠讓娘娘死都不放心。可是奴婢自問是鬥不過她的,與其等到日後,讓她害死了八皇子,還不如奴婢自己動手。等到了地府,奴婢自會向貴妃娘娘請罪的。”
紫雨一邊說着,一邊拿眼睛去看夏霓裳,眼睛裏滿滿的都是對夏霓裳濃濃的恨意。
夏霓裳瞅着她那仿佛要殺死自己的目光,卻是一陣陣的冷笑。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置尹汐于死地,更何況是一個對她沒有半分威脅的皇子了。可是,紫雨卻是這樣說,可見尹汐是何等的恨她入骨。
紫雨的話音一落,在場的那些宮女,太監,俱都是将目光投向了夏霓裳。
夏霓裳沐浴在這樣的目光之下,卻是沒有發出一言來。
“大膽!皇後何曾害過尹氏和八皇子!尹氏意圖謀害朕,罪不可赦,實在不可理喻!”夏霓裳雖然沒有怎麽樣,可是冷夜軒卻是怒氣沖沖的說道。
他是最清楚這其中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的。
之前尹汐所說的事情,他也都聽到了。他是實在都沒有想到,蘊浠的死,竟然是尹汐一手策劃的。可是,夏霓裳非但沒有落井下石,還是對八皇子滿臉的關心。
冷夜軒不是個蠢笨的人,夏霓裳眼中的關心并非是作假,這一點,他還是能夠看得出來的。
可是,如今紫雨卻是這樣的污蔑夏霓裳,這讓他有些不能夠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