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隐瞞,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好隐瞞的。你要向我起誓,一定要找到真兇,爲我可憐的女兒報仇。”高粱氏不再虛弱、不再瘋狂。她冷靜而堅強起來,眼裏卻有難以掩飾的恨意。
“我保證,夫人,我一定會揪出真兇的。”許松向她鄭重的承諾。
“好吧,事情是這樣的。那天,在花廳招待客人時,小紅忽然将茶水溢出,倒在了張府三小姐的身上。”高粱氏慢慢回憶道。
“張府三小姐?張家二房那位孤女?”許松面前浮現出一個暗藏貴氣的美麗女子。
“是的,就是她。張小姐起身去擦拭衣服時,卻突然腳下一滑倒在了小紅的身上,小紅手中的水又倒在了李家三小姐與羅小姐的身上。我一氣,人就有些不好,張三小姐見狀便留下來爲我診病。而小紅便帶着羅小姐與李小姐下去擦拭衣衫。可不一會兒,就傳來李小姐一聲驚呼。麗兒最先聞聲跑過去,我與大廳裏的夫人小姐也緊跟着過去。”說到這裏,高粱氏長長歎了口氣。
“唉,你也知道,俊兒是個傻孩子。有些時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做的事到底是對是錯。他,他抱着李家小姐不放,嘴裏還叫着媳婦兒。唉,費了好大勁,才讓俊兒放開李小姐,可李小姐也因爲羞惱暈了過去。我自是又氣又急,可俊兒那傻孩子卻是個不知輕重,不懂遮掩的。他叫着‘是妹妹說穿綠衫子的小姐是我媳婦’。李夫人自然是生氣至極,我一怒之下便打了麗兒一巴掌,讓她自己到柴房去面壁思過。”
說到這裏,高粱氏又哀泣起來“到了晚上,我本是想放她出來的。可那孩子太過任性,居然不領情。我一生氣便讓她繼續呆在柴房裏了,是我害了她,如果我不與她置氣,将她放出來,她便不會丢了性命。”她痛苦的說着,又大哭起來。
“慢着,夫人,你是說是小姐告訴少爺穿綠衫子的是她媳婦?!如此說來,是小姐設計讓李小姐濕了衣衫,然後讓少爺趁機……”許松沒有接着說下去,話中的意思卻是不言而明。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李小姐!”高粱氏搖了搖頭,臉上有羞愧,也有尴尬“其實是這樣的,早先在李府老夫人的壽宴上,麗兒見張家三小姐清麗脫俗,才貌雙全。便回家說與我聽,你也知道,我那苦命的媳婦年前過世了。我一直想着給俊兒續弦,一般的女孩子我瞧不上,可好人家的女兒卻又嫌棄俊兒是個傻子。可我卻對張小姐動心了,因爲她不但父母雙亡,寄長于伯母家中,又近喪了未婚夫。我想着,一個寡,一個喪妻,兩人倒是般配。何況張三小姐聰慧可人,我很是喜歡她。可能是麗兒心急了一些,所以叫小紅故意将水倒在了張三小姐衫子上。想叫張三小姐去廂房擦拭的時候讓俊兒見見可還喜歡張小姐。所以一早告訴俊兒穿綠衫子的是他的媳婦,可陰差陽錯的,那天李小姐也恰好穿着一套綠衫子。而張小姐又留在了花廳,并未去廂房,所以才有後面發生的事。”她對許松解釋道。
“如此說來,其實本來按小姐的計劃,遇到少爺的應該是張小姐,而非李小姐。可遇巧的是張小姐因爲您身體不舒服留在了花廳,李小姐卻去了廂房。”許松聽明白了,細細一想後,便有許多疑點浮上他的心頭。
“張小姐濕了衣衫,要去擦拭的時候卻将不小心撞了小紅一下,小紅的水又打濕了李小姐與羅小姐的衣衫。又因爲您不舒服而留了下來,于是本該遇到少爺的她,逃過一劫,變成了李小姐……”許松越想就越懷疑起那位美麗端莊的張三小姐來。
“夫人,您休息吧,保重身子。我去問問小紅那天的事。”他說着,行了禮退了出去。
“其實我也不知道那天是怎麽回事!是小姐吩咐我将張小姐的衫子淋濕,我不敢不聽她的。但是後來,我不是故意的,張小姐突然倒在我身上,我手不知怎麽的一抖動,那水就倒在了羅小姐與李小姐的身上。到廂房後,我見羅小姐身上的水漬多一些,便先給羅小姐擦拭。突然聽到背一李小姐驚叫一聲,回頭一看,就見少爺飛地沖進來抱住李小姐。還、還在叫媳婦兒。不一會兒,大家都到了。我、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小紅仔細回憶了一遍那天發生的事,悄悄用手摸了摸臀部,被夫人打了幾闆子,到現在還疼得厲害呢。
“好,你去吧!”許松的心情越來越沉重,本以爲隻是單純的與李府有關,卻牽扯出了張府。
雖說他仍是保持着對李府的懷疑,但對張雪瑩的懷疑卻是越來越重,說不上來爲什麽,隻是心裏一種直覺而已。
突然他眼睛一亮,大步向外面走去。
梅氏與張雪瑩乘坐的馬車停在了一處青瓦白牆的院子面前。
“娘,妹妹,我算着時辰就知道你們該到了!”一個歡脫的聲音傳來。
張雪瑩擡眼看去,隻見一個身着豔裝的年輕婦人笑容滿面的向她們走來。
白淨的臉上帶着歡欣、激動的笑意。
這便是張家二小姐張雪慧了。
“姐姐!”張雪瑩跑上前緊緊抱着她。
“瑩兒越來越漂亮了,别跟姐姐走一塊啊!這一比越發覺得自己不能見人了。”張雪慧親昵的拍拍她的嫩臉,假意嫉妒的說。
“呵呵呵!”張雪瑩樂不可支,将頭俯在她胸前。
梅氏在一旁看着姐倆打笑,臉上帶着溫柔慈愛的笑意。
“走吧,進去再說,在這門口嘻嘻哈哈的成何體統!”梅氏臉雖然闆着,嘴角卻愉悅的翹着。
張雪瑩偷偷對着張雪慧作了個鬼臉,然後退到梅氏身邊,優雅端莊的挽起梅氏向院子裏走去。
“巧姐兒怎麽樣了?沒傳給明哥兒罷?”梅氏最關心的當然是自己的外孫子。
“明哥兒倒沒事,這幾天與巧姐兒隔開住來着。巧姐兒就不太好了,到了夜裏就發燒,唉,正着急呢!”張雪慧蹙起了秀眉,下眼睑有一片深深的烏青色,眼球帶有紅血絲,一看就是沒休息好的樣子。
“我們先去看看巧姐兒吧!”張雪瑩說道,梅氏也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