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大理寺的人沒有折磨她,卻總是讓她在一旁看着、聽着。看那些讓她膽戰心驚的場面,聽那些讓她撕心裂肺的哀嚎。
這一切都是因爲她,因爲她啊!
黃媽媽幾人就關有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她夜夜都能聽到她們盡量壓抑的痛苦呻‘吟’。
這裏這麽髒,細菌這麽多,再這樣下去,她們一定會傷口感染,一定會死的!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響起,在寂靜的深夜裏顯得格外清晰。她睜大眼睛借着走廊的燈籠看過去。
一個獄婆停在她的牢‘門’前,警惕的左右看了看,輕聲喚道“張家小姐、張家小姐!”。
她屏住呼吸,輕輕翻身起來,走過去。
“張家小姐,你姐夫王大人托奴告訴您,他們正在想辦法,問您可有話帶給他們!”獄婆見她走過來,臉上閃過一絲喜意。
張雪瑩靜靜看着她,沉‘吟’了一下,淚水便流了出來,低聲道“請您轉告我的家人,我什麽都沒做過。你叫她們盡快接我出去,這裏我一刻也受不了了。”說完,哭的聲音大了些。
獄婆臉上有了焦急,急忙阻止她“噓,您小聲些。王大人說,請您想想是不是無意中把有毒的‘藥’‘混’進了高老夫人的養榮丸裏?如果是,您便認了吧,明天可能會對你動刑了。您這細皮嫩‘肉’的,怎麽受得住啊!”婆子說完,滿臉同情與擔憂的看着她。
張雪瑩忍住淚水,堅決的搖了搖頭“不,我沒做過,我是被人陷害的。沒做過的事我是絕對不會認的,即便是死,我也是這句話。”說完,便轉身向‘床’的方向走去。
“哎,你别走啊!王大人說隻要您承認是誤殺,他有辦法救您出去的。”婆子焦急的小聲叫道。
張雪瑩冷笑!自己從進了大理寺便沒有再見到過自己家裏的人,他們是從何得知自己給平氏的是養榮丸?誤殺?誤殺也是殺,虧這些魑魅魍魉想得出來!以爲自己怕了、急了,便設下圈套讓自己慌不擇路的鑽進去嗎?
她背朝外躺在‘床’上,一動也不肯動了。
獄婆在外面“苦口婆心”的勸了一會,終于悻悻然地走了。
“怎麽樣?她同意了嗎?獄婆一走出牢房,一個身穿黑‘色’直綴的男子便迫切的問道。
獄婆搖了搖頭“回大人,她堅持自己沒做過。”
男子失望之‘色’掩也掩不住,向她揮了揮手,待獄婆退下後,男子看向另一個面‘色’‘陰’郁的男子“妹夫,你說怎麽辦?”
“這個毒‘婦’,她将希望寄托在她家裏的人身上了。她一向狡猾,又沉得住氣,自是不肯認了。”高桦咬牙切齒地說道。
熊貴想了想,低聲道“今天在朝上,高俊向陛下遞了折子,也不知道上面到底寫的什麽,可陛下卻很生氣。說什麽‘朕絕不允許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诋毀一個知恩圖報、有情有義的有爲青年’。明日順天府尹便将會同大理寺卿一同審理此案了,到那時候,如果咱們再想替老夫人報仇,可就不是這般容易了。”。
“那該怎麽辦呢?那賤人的後台很硬,陛下對她又有好感。再加上陛下身邊的海公公與那粱雄的關系……當然,還有太後身邊的方姑姑。到時候是不是就會放了這個賤人啊!”高桦又急又恨。
“明天肯定會帶那個楊枝過堂,她信得過嗎?”熊貴問高桦。
高桦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應該信得過,當初那‘藥’有問題便是她發現的。”
“可我聽說張氏曾對她家有恩,她會不會臨時變卦不肯指證張氏啊!她可是最有力的人證。”熊貴憂心忡忡!
“您放心吧,我自然有法子讓她作鐵證的。”高桦眼中閃過一絲‘陰’蟄的光芒。
“那就好!”熊貴放下心來,堂妹拜托自己的事,自己一定會辦好的。何況那張氏也是個不識擡舉的人,自己娶她那假侄‘女’作貴妾怎麽了?難道還辱沒了她們嗎?哼,這次自己非要痛痛快快的出了這口氣。
前半夜的悶熱已漸漸散去,後半夜便有些冷了,張雪瑩縮着身子,強迫自己睡一會,明天還要過堂呢。
灸熱的陽光‘射’進大理寺的大堂,上面端坐着朱紅官袍的順天府尹吳大人與大理寺少卿羅大人。
裙裾掃地的聲音響起,幾個獄婆帶着一衆犯人走上堂來。
吳大人擡眼望去,瞳孔不由劇烈的收縮了一下。
張雪瑩面‘色’慘白,左頰高高腫起,破皮的地方一片血紅,身上的衫髒而皺。她及膝的青絲僅用一根白‘色’的孝布束起,柔順的發絲上還沾着幾根稻草。
她擡頭‘挺’‘胸’、背脊筆直的走了進來,行禮,然後跪下。
“張氏,對于你丈夫高桦指證你殺害你婆母一事,你仍然拒不認罪嗎?”羅少卿狠狠拍了一下驚堂木,語氣不善的問道。
吳大人皺了一下眉頭,對羅大人道“羅大人,陛下的意思是此案從頭查起,依鄙人意見,先将此案的證人帶來問話吧!”。
羅大人‘陰’恻恻的一笑,點了點頭“好,依吳大人的意思。”
吳大人提高聲音道“帶高府奴才楊枝上堂問話。”。
張雪瑩聽得‘精’神一振,前三天,無論自己怎麽強調楊枝在此案的重要‘性’,都被那位羅大人明目張膽的忽略掉了。
不管楊枝是否真的陷害自己,也不管她是出于什麽目的,她相信,隻要能将楊枝帶來,她就能問出她的真話來。
楊枝一身白衣裙,頭部纏着白帶,面‘色’憔悴,眼睛紅腫的走了進來。
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便低頭跪在了地上“奴婢楊枝見過兩位大人!”說完,伏下身子。
“楊枝我問你,你可是近身服‘侍’高老夫人的人?”吳大人開了口。
“回大人,正是。”
“那你給本官與羅大人說說,那瓶養榮丸從何得來?”
“回大人,那瓶‘藥’是張夫人送給老夫人的!”
“那‘藥’由誰保管?”
“正是奴婢!”
“一直是你在保管,沒有經過其他人的手嗎?”吳大人加重了語氣。
楊枝愣了一下,低聲道“是。”
“那‘藥’老夫人可有用過?”
“老夫人一直在用,用了有二十幾天了,每天一顆。”
“都是由你親手遞給老夫人的嗎?”
“是的。”
“好,你暫且退到一旁,現在有請太醫院吳太醫。”吳大人揮了揮手,對一旁的衙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