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網吧到菜市場不過騎車不過五六分鍾,我遠遠看到林子聰同學也在買菜,職業病作怪,我追上去喊住他。
他看到我非但沒有因爲不上課在菜市場而羞愧,反而高興的大喊大叫。
“江老師也買菜啊,江老師會做飯啊!”
俨然街道大媽互相見面打招呼一樣,搞得我不知在衆目睽睽之下怎麽回應了。
我靠近他身邊時,還是有些語氣不善的問了一句,“怎麽回事?咋不上課?”,同時瞪大眼睛看着他。
“江老師,我沒逃學,我媽病了住院了,我學着做點吃的給我媽送醫院去。”
“你,你做飯?”我被聽到的情況有點難以置信,這孩子雖說不好好學習,調皮搗蛋,但有這對自己媽媽這份心,可是讓我刮目相看了,情商高的孩子這輩子差不了。
“嘿嘿,做不好,可我媽說好吃我就給她做呗。”
我的心被感動的稀裏嘩啦。
一個孩子,在遇到事時都負起了責任,我一個三十大幾的七尺漢子,什麽事扛不起來?我這些年經曆這麽多不都過來了?我的兒子也長大了,也完全可以依靠了。
我熱情的告訴林子聰,我老婆也姓林,有困難去找我,不行的話這做飯的事我來做,他可以放學後來取走,到醫院和媽媽一起吃。
林子聰笑笑拒絕了。
“江老師您太好了,可媽媽說願意吃我做的,我正有興趣着呢,以後真不想做了,一定讓江老師請我吃。”
我忽然覺得林子聰是個非常優秀的孩子,抛開學習和搗亂,這樣的人将來會差得了嗎?而且這孩子今天說話條理特别清楚,好好學一段,成績也會提上去。
我不失時機的把我所想一邊買菜一邊說給他聽,這孩子像大人一樣還直點頭,看來苦難讓人快速長大很有道理。
我和林子聰同學分開後又買了兩樣菜,都挂到車把和放到車框裏,心态平和的騙腿騎上自行車,回家做飯去。
我有信心,問題會解決的,隻是需要把握火候,愛能解決目前的問題。
回到家中,我就沖進廚房,鍋碗瓢盆交響曲奏起來。
當然,抽空把紙簍的“垃圾”扔掉。
正忙活着,老婆就拿鑰匙開門進來了,我急忙從廚房中沖出了,拿拖鞋放好再接過背包。
林英奇怪的問,“今天你怎麽這麽早在家呢?”
“呵呵,學校搞福利,體檢!猜猜,結果怎麽樣?”
“怎麽樣?”老婆立馬就表情緊張了。
我心裏輕歎一聲,我就知道林英會特别在意。
在意好啊,把心思分分就不會鑽牛角尖了。
“當然是好的不能再好了!而且,。。。”
我邊說還邊故意留個懸念就進廚房繼續忙開了。
林英當然不依不饒要跟進去接着問,我把她推出說一會兒吃飯再說就關了廚房門。
林英守在廚房門外直跺腳。
我們家的廚房是林英的禁地,我怎麽能讓我們的腎受煙熏火燎。
沒一會兒,我們家的鴨子江南發着“呱!呱!”的聲音就砸開門沖進來了。
開門的林英搶過兒子書包就擁抱兒子一下,娘倆兒笑成一團,連句像樣的話都沒有,就是互相抓來抓去的。
我從廚房門縫往外看了看,真有點不解他們娘倆的溝通密碼。
飯菜做好上桌時,他們娘倆和往常一樣把戰場挪屋裏去了,我喊第N遍的時候才出來的。
不過不是上桌,是沖進洗手間去接着打鬧了。
大約再等十分鍾,這才是正式開餐時間。
其實隻要你願意去觀察,生活中的點滴都是幸福。
還沒動筷子呢,林英就從剛剛和兒子的歡樂中想起我的體檢來,用筷子敲了我的筷子一下,示意我不許吃。
“交代吧?而且什麽?讓你跟我動心眼!”說着又敲了一下。
我覺得心底有蜜流過,很甜很甜的。
這就是我的愛人,我的妻。
“交代什麽?老爸,你犯錯誤了?”
“去,犯什麽錯誤!吃你的飯!”這個傻兒子一搭話我們都笑了。
“是你老爸學校體檢,咱們讓你爸交代體檢結果。”林英對兒子不厭其煩。
“交代,趕緊交代!”
“好好好,而且大夫說了,好得比同齡人都要強!”
“真的?那就是說真像醫書上說的一個腎的功能增大了,什麽通道順暢的。”林英立刻就接口了,都沒管江南還在。
看來林英看了一些相關的書,但并不全面。
“兒子,去上廚房給爸盛碗湯。”我不想讓江南打斷我們的談話。
“目前全世界換腎活着的最長的超過55年,國内最長的超過30年。知道嗎?”
“誰說的?我怎麽看到的說是十年呢!”
看!我終于問到根子上了吧?
“我的傻老婆,你咋看的?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待會兒我把我這些年的詳細調查資料給你整理出來讓你看看,我連一些早去的人的生活習慣都查了資料,絕對值得相信。就那些隻言片語的不要相信。”
我斟酌着用詞,盡量小心翼翼的不引起林英的懷疑。
“老爸,老娘,你們說什麽呢?”
“說爸爸知道的一個腎移植的事。”
敷衍了江南,我又忙給林英夾菜,我們都吃了起來。
飯要一口一口的吃,藥要一點一點的喂,急不得,小火慢炖出細活。
林英今晚多吃了好幾口,有門!
飯後簡單收拾了之後依然是江南寫作業,我和老婆去散步。
五月份正是一年最好的季節,涼爽宜人,鳥語花香,我們徜徉在小區的小路上,心境平和淡然,有些憂傷也被帶走了。
我試着講了我的學生林子聰的事,我說我很佩服一個才十二歲的孩子,他可以學習不好,其貌不揚,怎麽了?多自立自強的孩子啊,人生缺憾誰都有,一個孩子都能做到隻能讓我汗顔,我一個大男人有時都做不到。
林英打斷我,說我是她看到的最優秀的男人,林子聰和她是一家子,以後可以帶回家來,她很想見見,有困難能幫咱得幫。
我有感于林英的善良,逗趣她是不是看什麽言情小說了,多愁善感的?咱得調整好心情好好活着,至少破中國腎移植活三十年的記錄,向世界記錄沖刺,至少比像她自己查到的活十年的記錄不是都過了嗎?
有些人不是病死的,是吓死的,我們家和别人家不一樣,有多少幾率可以夫妻換腎的,這是老天爺幫我們,我們得知恩圖報,給老天爺漲臉,多活些年争争氣。
林英說去你的,淨胡說八道,但我看出來了,她喜歡我的胡說八道。
看到老婆臉上有光澤的笑容,我小心翼翼的長出一口氣,這口氣好長好長啊!
回到家我給林英找出我這些年積攢的資料和網上下載的有關腎移植的相關報道,林英撲到我的懷裏痛苦失聲。
江南聽到聲音不對,放下正下着的棋跑出來看怎麽回事,見他老爸老娘抱在一處,老娘還哭了,立刻沖了過來,質問我。
“老爸你爲什麽欺負女人,你不是自稱大‘男人’嗎?”
我和林英都覺得不知怎麽解釋,看着江南都不說話,忘了分開。
江南小獅子一樣強行分開了我們,拉着他老娘回屋關上了門。
過了一會兒,不知林英是怎麽解釋的,江南突然沖出我們的房間回到他的房間,随即大喊,“完了完了,輸了,白輸了一盤棋!!”
我進去一看,真是可惜了,超時負。
勸解了幾句,江南開始确實有些不高興,但接着又開始對局也就忘了,我跟着看了一會,我們爺倆就某步棋還研究了半天,就再也不提我們是否吵架誰欺負了誰的事。
我沒再回屋,讓林英自己消化一會吧,這事不是一下子就成的,心病還需心藥醫。
就算真的面臨病情惡化,我們還可以繼續治,繼續面對,怕既然沒有,就勇敢面對呗。
等到江南下棋結束關電腦關燈之前,我低聲問,“你老娘剛剛和你說什麽了?”
“說你沒欺負她,你踩了她的腳了,踩疼了,所以老娘要把鼻涕抹你臉上。”
我的個天!這是什麽解釋?
能編這樣的理由,可見老婆的心情還不錯,還好還好。
回到林英身邊,她好像已經睡了,我小心翼翼的脫衣上床,盡量不發出聲音,剛剛躺進被窩,閉上眼睛。
老婆滾熱的身子我進我的懷裏。
今夜星光燦爛,月亮不知躲哪去了,給了星星機會表現一番,盡顯柔和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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