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大廳裏,沒有木哥料想的那麽吵雜。
人倒是不少,但都忙着自己的事兒———
大門口處正擺着一張木桌,一個帶着眼鏡的夥子坐在桌子後,遞上來一張紙,紙上都是些簽名,木哥正感到奇怪,就聽那個夥子笑着:“請快就坐,領導們都來啦,噓點聲,會已經開始了———”木哥這才注意到桌子的一角正擺着一個用a4紙折成的三角桌牌,上面寫着簽到處———
木哥和方赫明簽上了名往裏走,一擡頭,木哥就看見正前方也用同樣的幾個木桌圍成了一個圈,後面都坐着人。
“那個是某個部門的副局長,因爲和同事勾心鬥角,争名逐利,被激出了心病,後來查出了他包養三挪用公款的問題,幸好所涉及的數額沒那麽大,才沒重判,可出獄就成了精神病,被家人送到這裏,想着開會簽字,你看———”方赫明指着坐在最當間兒的一個身着中山裝的人道。
中山裝看了木哥二人一眼,皺了皺眉頭,道:“怎麽來得這麽晚?!會都進行了一半兒,你們這是擺明了不遵守紀律———懶散!平庸!哪個部門的?我要撤你們的職———”中山裝瞪了瞪,再不看木哥他們,又對着身邊的人:“我都強調過很多次了,作爲人民的公仆,不能隻想着自己要過得怎麽怎麽樣!一切要以群衆的利益出發,大家,一個連開會都遲到,連領導都不放在眼裏的人,會有大作爲麽———現在奸懶饞滑、貪腐違紀的人還少麽?我和你們過,我身邊就有個例子,放着好好的副局長不當,琢磨歪門邪道,夜夜想着歌舞升平,這是一個領導幹部該有的行爲麽———聽他進了監獄,該!活該!這樣的人判輕了,要我,應該抓住一個,斃一個!抓住一幫,殺一幫!好好淨化一下咱們的空氣———唉,扯遠了,剛才到哪兒了?”
“哦,領導,剛才到要建‘下城’招标的事兒———我已經給你打過去六千萬了,你看這活兒是不是給我———”“中山裝”身邊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笑嘻嘻的道,他給從兜裏拿出一個用白紙疊成的煙盒,上面歪歪扭扭的寫了兩個字———中華!他從裏面拿出一根“煙”,煙倒也奇特,是一根白色的粉筆———
“這個呢,原來是個大款,那可是巨富,據被商業對手打敗了,一夜之間負債累累,弄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他也就瘋了———”方赫明指着遞“中華”煙的胖男人道。
“哎呀,現在‘中華’還出白嘴兒的啦?來來,給我嘗嘗———老闆就是老闆,不像我,隻顧打打殺殺搶地盤了,哪有時間享受這個———”“中山裝”另一邊坐着的一個光頭漢子一把搶過了粉筆,放在嘴裏猛吸了兩口,“嗯,味道是他媽挺特别,看看,不愧是好煙,都不冒煙兒的———”
“話的那個,據是本來混道上的老大,後來被仇家追殺,讓自己的兄弟出賣了,他老婆也背叛了他———”方赫明繼續介紹。
“?half………”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子在圍桌的一角突然道。
“這個女患者原來是名牌大學外語系畢業的,會四五門外語,是個語言奇才,據無論哪國的話隻要聽上兩遍,就能背的口瓜爛熟,後來爲了出國,和一個外教談朋友,被人騙光了錢财不,還把她的激情視頻賣給了成人站,這樣一來,好好的姑娘愣是給逼瘋了,唉,她是真可惜!”方赫明歎息了一聲,默默搖頭。
桌邊還坐着别人,身世經曆大多坎坷不平,木哥聽着心裏暗暗歎息———人這一世,或尊貴,或卑微,或成功,或失敗,可在權勢錢利名之間,還有那麽兩個字,叫做報應,而引導報應的還是兩個字———善惡!
弄權勢的出了事才知道後悔,後悔了才幡然醒悟,醒悟了才發現一切都晚了。
圖名利的失了敗才明白收手,收手了才知道珍惜,珍惜了才發現一切都沒了。
逐*的破了夢才曉得清醒,清醒了才想到放棄,放棄了才發現一切都變了。
這是人類的悲哀,可也是人類的幸福———有了各種*,人才有動力,有追求,人活着就有了意義,這不是自相矛盾,因爲有善惡把這種意義分成兩邊,善者活是善活了大家,惡者死是惡死了自己………
當然,其中也有很多人或許是無辜的,比如那個做大生意的老闆,還比如這個學外語的姑娘,再比如———
再比如,這個正嘟着嘴,向木哥跑來的女孩兒———
“啊?!這個姑娘,我還真不認識———好像是剛來的———”方赫明詫異的道。
木哥心裏暗笑了一聲“我認識!”,就向女孩兒直使眼色———
蘇嬌嬌跑近了,一看木哥身邊有人,忙裝得一副癡呆相,她張着大大嘴巴,想弄出點口水留下嘴角,又感到好像有些惡心,往回吸了吸,偷偷的瞪了眼木哥,含糊不清的道:“蝈蝈,擴來陪嗯們玩過嘎嘎———”着就去拉木哥的胳膊,可還沒碰到,就聽那邊有人喊———
“哎,那個誰———女二号,快過來補妝,馬上拍下一場———”
“那家夥以前是個導演,拍了很多片子都沒人看,壓抑憋悶,就成了精神病———”蘇嬌嬌用木哥身體擋住自己,向身後指了指聲道。
木哥看到蘇嬌嬌身後不遠處正站着一個身穿淺綠色馬甲的中年男人,一臉大胡子,手裏正用握着一個卷起來的紙筒,放在嘴邊當做喇叭,“女二,女二,别隻顧着和投資人套近乎,潛規則在我這兒沒用,你拍不拍?不行我換人了啊———”
“是叫我呢———”蘇嬌嬌撅着嘴兒,“他我長得像華妃,要翻拍‘假寰傳’,哼,我不想拍———”
“嬌嬌,上面都錄着你呢,得裝下去———”木哥用眼睛瞄了瞄屋子裏四角牆頂支着的攝像頭。
“那也不行啊,他讓我拍———”蘇嬌嬌還沒完,就聽那個“馬甲導演”喊道,“下一場———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