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是平時,被于山損上幾句,梁宏信就是嘴上不說,心中别扭也是少不了的,可現在的梁宏信,真沒那個心情去品味于山話中的滋味兒,他直愣愣的看着料子切面,眼睛一眨不眨,過了許久,才喃喃的嘟囔着,“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梁宏信連着嘟囔了幾句,一旁徐華茂看着兩眼發直的梁宏信有些不解的問了句,“什麽會這樣?宏信你這是怎麽了?”
“不對啊!”梁宏信使勁兒的搖了搖頭,“我切那一刀整片玉肉髒的要死,頂多也就是個豆種,并且裂的很深,有點兒紫羅蘭顔色也淺得很,這……這……這怎麽會成這樣了呢,這種水,這色澤,哪怕讓我看到一丁點兒,也不可能會賣掉啊!”
“十紫九豆的說法的确是有,不過賭石這玩意兒沒有絕對的啊!要不然也不會叫神仙難斷寸玉了!”
徐華茂也是有些感慨的歎了口氣,但東西畢竟不是他的,陪大發了的也不是他,他很調整好了情緒,沖着趙沐陽豎起了拇指笑笑說道,“小兄弟,今天當真是大開眼界,大開眼界啊!我入行這麽多年,不知道裏面具體什麽情況,就敢花八十萬買下一塊被動了兩次手腳料子的人當真是沒見過,就這樣還能解漲了,而且是大漲的,就沒見過了。
小兄弟,你今天算是讓我徐華茂知道了什麽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了,沒說的,你的能力我算是服了!你加入我們春彩俱樂部,我是一千個,一萬個歡迎啊,并且以後也請小兄弟多多關照老哥了!”
徐華茂嘴裏滔滔不絕的說着客套話,眼神卻忍不住一個勁兒往那給切開的料子那邊瞅,贊許之後,他話音一轉說道,“小兄弟,你這料子出不出?如果出的話,我願意用一千萬買下它!”
“老徐你這就不厚道了!這料子本來就是我的,你跟着瞎參合什麽!”一聽徐華茂說要買下這料子,一旁還處于愣神狀态的梁宏信頓時就急了,他急沖沖的沖着徐華茂吼了一聲,随即朝趙沐陽擠出了一個笑容說道,“那個……趙先生,之前有冒犯的地方還請你多多諒解,這塊料子我想買回來,我出一千兩百萬,你開怎麽樣?”
梁宏信的話雖然不算多,不過說話的方式相當直,徐華茂一出價,梁宏信幾句話就把人得罪的死死的,徐華茂顯然也不是好捏的柿子,他嘿嘿一笑,毫不猶豫就把梁宏信頂了回去,“嘿嘿!宏信你這話說的就沒意思了,這料子之前是你的,可你不都已經八十萬賣了麽,現在這料子已經是小趙兄弟的了!我出價買小趙兄弟的東西怎麽還需要和你報備麽?小兄弟,我出一千三百萬你看如何?”
“老徐你這是非和我過不去了!?”梁宏信看着徐華茂,目光有些陰冷。
徐華茂顯然不吃梁宏信這一套,哼了一聲沉聲道,“宏信,咱們俱樂部裏面入料子可向來都是誰給的價錢到位誰拿走,你已經賣出去了的東西,還想着你說多錢就多錢往回拿麽?俱樂部裏面朋友之間轉手直接解漲的料子也不在少數,要你這個邏輯的話,誰賣的料子漲了加點兒錢就能直接買回去,那以後俱樂部内部人之間豈不是沒法打交道了?這俱樂部直接散了算了!”
“行,今天這事兒我記着了!”梁宏信點點頭冷笑一聲說道,“不就是錢麽!我梁宏信别的沒有,錢有的是!一千三百萬算什麽,我出一千五百萬!”
“我……”徐華茂還想加價,卻聽見趙沐陽突然呵呵一笑說道,“我說兩位都别争了成麽?這料子我又沒說要買,你們二位互相置這氣有意義麽?”
“不賣?”趙沐陽說不賣,梁宏信和徐華茂兩人可都傻眼了,梁宏信瞪着眼珠子看着趙沐陽說道,“趙先生,你應該不是專門做翡翠生意的吧,既然這樣,這料子早晚還不都是要賣麽,你放心,我不會在意那幾個錢的,我絕對給你個公道價格。”
“這根本就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趙沐陽沖着梁宏信坦然一笑說道,“不瞞您說,這要是兩天以前的話,出了這麽塊料子,沒準兒我真就賣了,可之前我已經出過一塊金絲種的料子了,我花錢的地方不多,這料子直接賣了對我來說沒什麽意義啊,這塊料子我也很喜歡,并且我妹妹就學的雕工,我打算自己解出來,看能不能做個擺件什麽的!”
趙沐陽這話一說不管是梁宏信還是徐華茂頓時都沒脾氣了,不管趙沐陽這番話究竟是真是假,但人家的态度已經擺出來了,他們自然也不可能當着這麽多人面兒強買強賣的,徐華茂苦惱的歎了口氣搖搖頭沒再言語,而梁宏信則是悶哼了一聲,說了句,“推薦信我會交上去了!”随即帶着幾個手下人直接就離開了徐家。
這一出波瀾起伏的鬧劇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孔遠升提議大家直接去酒店邊吃邊聊,趙沐陽卻說要先把東西存起來,其他人紛紛表示理解,雖然說這翡翠毛料重的要死,一般人就算是想搶都很難搬走,不過價值千萬的東西就這麽放着畢竟不安心,于是大家便約定五點半準時酒店見。
離開了徐家,趙沐陽沒有直接去銀行,而是去張鐵雲的店裏将另外一塊料子也取了出來,然後去銀行租了個大号保管箱,直接将兩塊料子部都存在了裏面,趙沐陽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他現在連個家都沒有,把貴重物品存放銀行自然是最爲穩妥的了。
晚上的聚會是可以帶家屬的,由于機會實在是難得,張鐵雲決定提前關門,帶着媳婦去見見世面,他要回店裏關門,還要帶着柳雲回家收拾一下,趙沐陽一琢磨自己跟着去也沒什麽意思,就說要溜達溜達,張鐵雲也沒堅持,便開着面包車直接回店裏去了。
晚上這頓飯是孔遠升請,大老闆請客自然不會在小燒烤店,他定的是坡陽非常有名的一家海鮮酒樓——臨江閣海鮮酒樓。
這臨江閣海鮮酒樓位于沿江路,從趙沐陽存放東西的銀行到臨江閣坐車也就十分鍾的樣子,趙沐陽看了下手機,這才四點一刻,去早了也沒什麽意思,于是他決定沿着江邊溜達過去。
坡陽依山旁水,環境還是可以的,雖然說是暑天,不過四點鍾天氣已經沒中午頭那麽熱了,趙沐陽走在江邊,感受着江上吹來的陣陣涼風,看着波濤洶湧的江水,因爲感情問題淤積在胸中的那一股子悶氣仿佛也被吹散了不少,他大口大口的吸着江風,忽然想起了李白的宣州謝朓樓餞别校書叔雲。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趙沐陽在腦海中默默的念着,想到最後兩句的時候,他感覺自己仿佛也已經置身于江上的一隻小舟之上,随風在江面上自由的漂流,那種感覺有些凄涼,卻也有幾分釋然。
“我有我的人生,你也有你的選擇,鑫鑫既然你已經做出了選擇,那我也隻能是尊重你的選擇了,過去的東西就讓它随風散了吧,有段美好的回憶對我而言已經足夠了,祝你幸福了!”
拿得起放得下,這是誰都會說的一句話,可真正想要做到這一點,很難很難,丢失一條小狗尚且會難受許久,别提丢失的是一段感情了,但人總要向前看,回憶可以成爲人生中一本精美的相冊,卻不能成爲人生的全部,而在想明白了一些東西之後,趙沐陽決定給這段維持了兩年的感情畫上一個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