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二章談心
“那些記憶啊，是假的。”
五月便這樣輕描淡寫地說着，然而，傳到零号的耳朵裏，卻像是一枚炸點一樣，一下子将他的雙眼炸的通紅。
“你！胡！說！”他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失掉了理智，狂吼一聲從椅子上跳了下來，身上爆出灼熱的赤炎，然後一伸手，便拎住了五月的衣領輕而易舉的将他從椅子上拎了起來，隻要手中勁道一吐，立刻就能讓他變成一團焦炭：“怎麽可能是假的！小雪、老爹、小葵、紅丸、大門！他們怎麽可能是假的！那是我的記憶！我才是……草薙京！！！”
小貓大河從五月的腿上滑落，在空中敏捷的一個翻身落在椅子上，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向着零号龇牙咧嘴，一陣陣威脅的低吼聲從喉嚨裏滾出。
“呆膠布……”五月一張手，阻攔了大河，雖然被舉在空中，卻依然淡定，看着暴怒中的零号，眼中露出一絲嘲諷來：“動手啊，爲什麽停住了？我現在傷勢未愈，力量連三分之一都用不出來，對你而言幾乎可以直接忽略掉，隻要你有這個意思，一瞬間就可以殺掉我——撒撒，反正你隻是一個克隆人，又不是真正的草薙京，不必遵守他那從不殺人的迂腐想法，你可是最完美的克隆人，所謂的殺人指令什麽的，不是之前就輕輕松松被破解了嗎？不用客氣，盡管動手，用我這無法反抗的傷患來洩吧，反正我這條命是你救的，就算你現在殺掉我，我也不會怨恨你……動手吧？動手啊！！！”
“你！别！逼！我！”零号一聲咆哮，将五月高高舉起，手上更是青筋暴露，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猶若實質的紅芒，手中赤炎一吸一吐，即将爆……
然而，半晌之後，火焰消退，零号卻最終沒有動手，隻是松開了五月，踉跄着後退兩步，幾乎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氣，那恐怖的氣勢壓迫也漸漸消失。
五月身體也算是虛弱到了極點，零号一松手，他差點沒有站住一屁股跌在地上，好在最後還是扶住了長椅，他淡淡的看了一眼零号，重新坐回了長椅上：“你知道嗎？其實，一開始我是很讨厭你的。”
“什……麽？”
“我說，我啊，我讨厭你，讨厭草薙京，從第一眼看到你開始，我就很不爽你，聽明白了嗎？”
“……”
看着零号一副茫然的樣子，五月歎了口氣，悠悠的說道：“但是呢，我讨厭你，不是因爲我的身份的原因，而是，我讨厭你的态度。”
“啊？”零号依然是一臉的茫然失措。
“啊什麽啊，坐下來。”向着零号招了招手，讓他走過來坐下，随後，五月卻自己跳下長椅，然後快步走向另一邊，不一會兒，卻捧着三個冰淇淋蛋筒跑了回來，一個遞給貓咪大河，一個自己拿着，最後一個卻給了零号：“呐，給你，吃吧。”
他再次坐上長椅，沒有理會一臉呆滞看着手中蛋筒的零号，自顧自的舔了舔手中的冰淇淋，然後美滋滋的眯起了眼睛：“嗯……好甜……好棒……”
看他吃得開心，零号猶豫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蛋筒，慢慢舉到面前也嘗試着咬下一口，頓時，一股冰涼的甘甜在口腔中彌漫開來。
“呐，你說，冰淇淋的味道，是不是就是幸福的味道呢？”
零号沉默了一下，感受着口中的甘甜，突然覺，心中塞得滿滿的陰霾，隐隐約約有了些松動：“我……不知道。”
“哈……真是笨拙呢……”五月搖了搖頭，繼續沉溺在五毛錢一份的甜蜜中：“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個時候，你還以爲自己是草薙京。”
零号皺了皺眉，下意識的想反駁，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隻好沉默着。
“那個時候的你啊，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自以爲是的用着憐憫的眼光看着我，盡管沒有表達出來，但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态度真是令人厭煩透了，因爲你是草薙京，所以就可以肆無忌憚的來施舍别人？因爲你是本體，所以就要高人一等？”
“我讨厭你，讨厭你的自以爲是，傲慢，毒舌，讨厭你那理所當然得高高在上。”
“我、我那隻是……”零号連忙反駁，但是，卻顯得底氣不足，臉上更是一片尴尬，到了最後，臉上變的一片黯然：“……所以，因爲那時候的傲慢，現在的我，也遭到了同樣的下場嗎？”
“口諾……八嘎呐……”五月鄙視的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我就不明白了，爲什麽你非得在意這一個草薙京的身份，你自己現在也明白，你并不是草薙京，這是無法改變無法辯駁也無法逃避的現實，哪怕你殺掉了草薙京，你也永遠無法成爲草薙京，所以，爲什麽非得拘泥于一個身份呢？不做草薙京，你就不做人了嗎？你就活不下去了嗎？”
“我……”
“我們來談談别的事情吧。”五月直接轉開了話題，沒有給他辯駁的機會：“你還記得你……或者說，草薙京的那個弟子矢吹真吾吧？”
零号一愣，有些不太适應五月突變的話題：“啊，爲什麽突然談到真吾……”
五月沒有理會他的反問，隻是自顧自的問道：“在你的眼裏，真吾這個人怎麽樣呢？”
“真吾……”零号被噎了一下，但還是下意識的回答道：“那孩子，很努力，雖然現在還很弱，但是……”
“在你的眼裏，矢吹真吾隻能當得上一個努力嗎？”五月放下甜筒，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在我看來卻不是這樣，矢吹真吾是你在97年初認識的，然後他纏上了你教他功夫，然後在三個月後，他就參加了kof97，盡管在所有的格鬥家中他都屬于最墊底的那一撥，連陳國漢和蔡保健都能輕松打敗他，但是，誰也無法反駁，他已經成爲了一個格鬥家——盡管很弱小。”
“啊哈——三個月的時間，從一個普通人，成爲了一個真正的格鬥家，能和其他格鬥家同台競技并且赢得他們認同，這種天分堪稱奇才，盡管他悟性差了點，卻瑕不掩瑜，但是，這個所謂的奇才，在97年昙花一現之後，就泯然衆人，幾乎再沒有什麽出彩的地方——扪心自問，草薙京，你真的将他當做徒弟了嗎？”
也許是心神太過恍惚，零号并沒有覺五月的稱呼問題，甚至，他的習慣依然讓他不自覺地将自己帶入了草薙京的位置，面對五月的質問，他無言以對。
“說到底，你也不過是虛榮心作祟，想要享受一把身爲人師受人追捧崇拜的瘾罷了，而一開始的勁頭一過，你又教導過他多少次？甚至，在你從nest－s組織逃出來後，你，有沒有跟矢吹真吾說過話？”
五月的話一句句像是鋼針一般，紮的零号喘不過氣來。但随即，他便展顔一笑，剛剛那咄咄逼人的壓迫瞬間化作清風消散：“但是……我卻不讨厭現在的你，零号。”
ps：哎喲媽呀寫飄了……幸好到了最後可算是繞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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