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牆上,雎飛信停止了觀看周圍的情況,将目光向前看去。在牆的另一邊,一排合衆國士兵也站在哨卡上,與這邊對持。
此刻,雎飛信終于知道了,所謂的看守東京牆,其實并不是“看守”東京牆,而是與對面的合衆國士兵對抗。和傳統的對抗不同,這種對抗既不付諸武力,也不比搏技能,純粹的就是無聲的對抗對視。
與那種在戰場上殺過人的士兵對抗般的對視,可不僅僅是互相看眼睛罷了。殺氣這才是對抗的真正内容。
所謂殺氣,是一種給人以死亡感覺的氣息。這種氣息一般隻有雙手真正沾染過鮮血的人才會有。普通人發怒隻是讓感覺到你在發怒,毫無生命上的威脅。而殺過人的人則不同,當他們發怒時,他們心裏想的不是揍你一頓,而是當場把你殺死,才能放出這種氣息。能把别人生命當做蝼蟻一般的人,在對視時往往會釋放出這麽一種死亡信号!
此時此刻,站在雎飛信對面的那名合衆國士兵,正在向雎飛信施展的殺氣的攻勢。雎飛信能夠感受到,那一頂軍盔下面,必定是一雙充滿殺意的眼睛。但是,沐浴在殺意中的這種感覺,雎飛信一點也沒有感到一絲絲害怕,甚至似乎有一點興奮的感覺。
“僅僅就這種程度麽!”雎飛信心裏念道,“所謂的殺氣,其實就如同烈酒一般。初次品嘗的人爲感到刺痛和痛苦,但一旦習慣,卻能夠享受其中。但是,僅僅就這種程度的殺氣,根本不能稱之爲烈酒,最多也就是摻了水的酸酒罷了。”
“也許,你們都是在參軍之後才或多或少的參加戰鬥……但是,我的話……第一次雙手沾染鮮血的時候,你們恐怕都還在念幼兒園呢!”
雎飛信的思緒回到了幼時,他清楚的記得,那一年他才5歲。出生時就沒見過自己親生父母的他,從小就被龍魂這個組織以嚴酷的魔鬼式方法教育并訓練着。除了正常人必須要學的知識之外,更多的則是普通平民一輩子也很難接觸的東西。
比如說,殺人。那一天,如惡鬼般的教練将一把刺刀交在年幼的雎飛信手上。
“今天的課程是……人體各緻命部位的特性……需要你實際演練哦?”擺在密不通風的房間裏的,是一排被釘在架子上活生生的人類。雖然雎飛信被告知他們都是原本被槍斃的死刑犯,但是對于年僅5歲的小孩來講,根本分不清這種感念。他隻知道,在教練的命令下,他用刺刀一個個的刺入了那些人的頭部、心髒、頸部、胸膛等各個部位,并觀察着那些人的反應,體會着自己的手感。當雎飛信将整個房間的人全部送入地獄後,他整個人都被染成血紅。
“呵呵,在那種情況下還能保持自我的,也沒幾個人了吧……”雎飛信自嘲道,“也不知道有多少和我差不多人在那樣的環境下迷失了自我而陷入瘋狂,也許是我比較冷血吧。我清楚的記得,僅僅在龍魂的各式訓練下,死在我手裏的就有一百零六人。而正式開始執行任務的這三年來,光我還記得名字的,就又是一百二十六條人命。和我比殺氣,你們還是太嫩了!”
雎飛信一邊說着,一邊死死盯着那個敢向自己發起挑戰的合衆國士兵。
對面的那一名合衆國士兵,一開始看見雎飛信東張西望的,以爲是怕自己。但是,爲此感到沾沾自喜的他,很快就發現了不正常。當他與雎飛信的目光相交在一起的時候,猛然就産生了自己是一隻野兔而對方是一隻餓狼的感覺。那種巨大的恐懼根本無法用語言描述,可憐的士兵隻知道,他奮力的想回避目光,卻發現無論自己看向哪裏,總有看到那一雙恐懼的異色瞳在正視着自己。無論自己向上看,還是向下看,對面那個渾身都散發着黑色死亡氣息的人,始終都處于自己視界的正中央,一雙恐怖的眼睛由于餓虎撲食一般看着自己!
那名士兵似乎覺得什麽也看不見了,整個視線都被雎飛信沾滿。周圍一片黑暗,隻有那一雙發着邪惡光芒的眼睛,無法擺脫。
士兵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自己的職責,忘記了自己的身份,甚至忘記了自己正站在一座哨卡上面。他滿腦子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擺脫對面那個人的控制!
“啊啊啊!!”那名士兵猛地發出瘋狂的叫喊聲,不斷揮舞着手臂似乎要将眼前的什麽東西驅趕走。但是無論他怎麽驅趕,他隻能看到周圍是一片灰暗,而面前則是一個渾身都籠罩在黑幕之中的死神在緊緊的盯着自己。
“啊!啊!”那名士兵絕望的嘶喊着,即便附近的士兵趕了過來拉住他也無濟于事。
“放開我!放開我!”他嘶聲力竭的喊着,力氣甚至比平常都大了一倍。輕而易舉的擺脫了數名戰友的控制,猛地向前奔跑。但是他并不知道,他根本不是站在平地上而是位于高聳的哨塔頂端。沒跑幾步,就被環繞哨卡的欄杆擋住了。但是,什麽也感覺不到的他,大腦根本不會思考這些,毫不猶豫的翻越了欄杆,縱身向前一躍。等待這名合衆國士兵的,是自由落體運動和與大地母親的親密接觸。
如果加上配音的話,那就是:“啊啊啊啊啊…………啪!”
合衆國那邊的其他士兵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們隻知道那一名士兵突然間就瘋了,怎麽拉也拉不住就這麽縱身跳下哨卡。雖然他們隐隐約約也知道,那一個士兵一定是受不了周圍的肅殺之氣而失去了心智。雖然他們都感到不應該這麽誇張,但是事實就擺在了他們的眼前。
“也許,是那個可憐的家夥心裏承受能力太差了吧……”很多合衆國士兵腦海裏都升起了這樣一個念頭。
這場無聲的對抗,就這樣出現了第一例傷亡。雖然沒有明确的證據表明那名士兵的死亡與帝國有關,但是當看到對面有一名懦弱的士兵就這樣瘋狂而死,駐守在東京牆的憲兵二三師的官兵,瞬間士氣如虹。
不知是誰帶的頭,高聲唱起了炎黃帝國的國歌。這場原本是無聲的對抗,也變得有聲起來。漫長東京牆上,隻能聽見整齊劃一的齊唱。歌聲環繞天空,久久不能平息。
金烏之光,普照華夏。
你我攜手,共同歌唱。
啊,炎黃帝國,世界中央!
萬國朝拜,唯我中華!
如蒼鷹笑傲藍天,
如巨龍直沖雲霄!
噢,泱泱中華,蒼茫大地。
啊,龍之傳人,傲視蒼穹。
舉起你們健壯的雙臂,
挺起你們堅韌的胸膛,
如盤古開天,向世界宣告。
啊,炎黃帝國,世界中央!
萬國朝拜,唯我中華!
一開始,僅僅是一個人打的頭,但随之而來的就變成了整個駐守在東京牆上帝國士兵齊唱。不僅如此,沒有輪崗的士兵們,也在附近的駐地中加入了齊唱的樂團。當歌聲唱到高潮的時候,不适用任何擴音設備,方圓數裏都能聽見,整個東京牆都在國歌的聲音下共振!
和雎飛信這邊的帝國士兵如虹的氣勢相比,合衆國那邊簡直就如同吃了一場敗仗那麽慫了下去。
這一天,當特遣一隊的衆人在哨卡上站夠了六個小時,似乎都忘記了下來。雎飛信隻覺得,和前幾天枯燥乏味的站崗想必,今天站在哨卡卻有着站在世界巅峰的豪邁感覺。
雖然雎飛信也知道自己用殺氣逼瘋對面一名士兵的事,沒有必要宣言。但是,由于自己的一個舉動,使得周圍的環境産生了巨大的變動。此時此刻,再次望着對面那些眼神中充滿畏懼的合衆國士兵,雎飛信倒有了一種成爲英雄的感覺。
當然了,這種感覺還是藏在心裏微妙,雖然是用殺氣逼瘋對方,但是剛剛自己凝視的時候,還是用了一點右眼的特殊能力。自己那一隻可以看到被盯目标過去的幻象的右眼,配合殺氣的釋放,甚至能給予對方有種被看透而且是透心涼的那種感覺。雖然這種感覺原本并不是很強烈,也隻是之前在對卡琪紗使用是被卡琪紗察覺到了。但是這種能力卻可以在殺氣的作用下數以萬倍的擴大,這也就是那名士兵被逼瘋的一個原因。
當特遣一隊的衆人戀戀不舍的走下哨卡準備離開時。恰巧發現曹瑛晴竟然乘着一輛車來到了這處駐地。看樣子,今天發生在東京牆上的事情,已經傳到了她的耳裏。
“你們這幫笨~蛋!”曹瑛晴拿着擴音器對周圍所有士兵喊道,“你們知道你們犯了一個錯誤嗎!居然在邊境自發組織唱歌,擾民不說還有損國際形象!而且你們向你們的長官申請同意了嘛!”
曹瑛晴先是不問青紅皂白把所有人罵了一通,然後看了看那些似乎感覺犯了大錯誤的各個士兵,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但是,就算你們向我申請了,我也會百分之百的……同意的!”曹瑛晴話鋒一轉,繼續吼道,“今天你們幹的漂亮!駐守東京牆,這也是一種戰争!而你們,則打了漂亮的一仗!雖然這話不能公開對外說,但是你們狠狠的打擊了一下合衆國那嚣張的氣勢!你們不愧是我曹瑛晴的精銳!”
“哦!哦!哦!”全場爆發出一陣歡呼。就連一向睡不醒的樂白,也似乎有了精神,更何況是大大咧咧的關飒英和強悍的晉也了。
雎飛信望了望周圍歡樂的人群,頗有一種做好事不留名超然離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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