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轉瞬之間，他卻是一聲怒吼，從他體内，沖出無盡黑暗氣息，在虛空之中，化作一匹黑暗之狼，直朝嘯天狼雕而去。

帝無邪目光一冷，從凰輕挽身邊，直接飛身而上，擋在他跟前，一雙淺色金眸十分冰冷的盯着他，“你是想讓他死都不得安甯麽？”

“本尊不許他死！”墨宸已經紅了眼，怒哮道，滿頭黑發飛舞。

“不覺已經死了。”帝無邪冰冷的出言，“世間萬物，終有定數，生老病死，自然輪回，誰都無法逃離，這是不覺選擇的道--”

“可是他已沒有輪回--”墨宸從沒感覺自己這麽無力過，整顆心都疼得麻木，疼的滴血。

“千萬年後，這世界，或許會出現一朵相似的花，即使已無輪回--”帝無邪淡淡的說道，眸光之中卻也溢出一絲悲傷來，他等了玉沁六千多年，也沒等到她的轉世，已經快要絕望了。

那金色的眸光，卻在凰輕挽身上一掃，那一雙與玉沁十分相似的紅眸，讓他情不自禁的淪陷。

“我等不到千萬年了--”墨宸卻是苦笑一聲，擡頭看着帝無邪，“當年爲何你不執意殺了我？你若殺了我，他便不會死了-”

“我倒是想殺了你，可是不覺不舍-”

“他不舍--”墨宸苦笑着，閉了閉眼，又搖了搖頭，感覺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幹了一樣。

那一雙黑曜石之眸，落在嘯天狼雕之上，良久。

“不覺是天狼之王，身負整個天狼族的興衰榮辱，對于你，他默默付出太多，對于世子，他卻當真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帝無邪的目光，根本無法從凰輕挽身邊移開，隻聽他說道，“不覺，用自己一身之力，救了世子的心--”

他的心，便是那個小不點呵。

身死，可以活，心若死，一切滅寂。

那小不點是世子心尖尖的上的人，重于他的性命。

不覺終究是看透了一切，救那小不點，就等于救世子，這是他這一生，身爲父親，唯一爲世子所做的一件。

“他永遠，都是将天狼族，放在第一位，即使，是死--”墨宸低着頭，深深的呼吸一口，心中說不出的苦澀。

“你錯了，在他心中，無人能比得上你。”帝無邪伸手，一道靈力出，夜空之中，漫天桃花飛揚，揮灑而下，他淡淡的說道，“不覺最愛桃花，說，當年桃花樹下的少年，讓他永生難忘--便，讓這桃花，送他最後一程罷--”

墨宸一怔，望着漫天飛舞的桃花，記憶仿佛瞬間就回到了幾千年前，初次相遇，場景那麽美--

當年的少年，在桃花樹下淺笑微微，朝他伸出手來。

那手指修長，美若瑰玉。

他道，“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唔，或許，前世吧--”他淺聲回答，黑曜石之眸，幹淨澄澈。

“前世，呵--”少年淺笑一聲，“那麽來世，也再相遇罷--”

---

黑夜之中，墨宸看着漫天桃花，銀光之中，似乎現過那張熟悉的少年容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