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在此時，他莫名的希望自己的壽命能再長些-

遠遠的看着那處隻屬于他們的小空島，對于凰輕挽來說，或許，他連個外人都算不上，是麽？

一根紅線，一枚紅玉，靜靜的躺在他胸口之上，這紅玉，他曾讓小染送過一枚給凰輕挽，她，還收着罷？

末了，他又淺笑一聲，隻是那笑容，苦澀無比。

遠處的玉芙，看在心中，疼在眼裏。

不知要到何時，殿下才會不這麽悲傷？

“咳咳-”初春的風很冷，相比于強大的帝無邪來說，玉芙陪在他身邊，這麽多年，從少女，凋零至耄耋老人，她真的已經老了-

她的身子，她自然比任何人清楚，或許，熬不到幾年了，在殿下身邊的日子，即便他從未仔細的看過她一眼，即便她永遠都是默默的站在他身後，不敢靠近-

她依然是比姐姐幸福的，至少，守護了他六千多年-

隻是若是能選擇，她也願做那被他永遠緬懷的三年-

“玉芙-”聽見她的咳嗽聲，帝無邪有些微微蹙眉，抱着小染，轉過身來，看了玉芙一眼。

他靠近一步，玉芙便後退一步，不敢逾越半分。

“殿下有何事吩咐？”帝無邪很少叫她的名字，甚至，即便無極殿中隻有他們兩人，她對于他來說，在大多情況下，都像是空氣一樣，殿下像是自動忽視了她的存在。

突然叫她一聲，自然讓玉芙有些措手不及。

“身子不好，便不要在外陪着我吹風了。”帝無邪看着她，臉上幾乎沒什麽表情，連聲音都很淡。

“玉芙不要緊。”玉芙有些緊張，帝無邪又靠近她一步，她便向後退兩步，她像是瀚海裏的一粒浮冰，而殿下，是她身邊最炙熱的太陽，她隻能這樣默默的仰望，無法靠近。

一旦靠近，她怕，怕自己會融化-

融化在這六千多年之中不能述說的心意裏-

帝無邪朝她走了幾步，終于是停了下來，淺色金眸微微，玉芙擡眼看了他一眼，緊張的不知道殿下心中在想什麽。

帝無邪隻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終歸沒再說什麽--

小奶包還搭着兩隻手，像是八爪魚一樣挂在他的脖子上，鼻間，是帝無邪頭上桃花的淡淡芬芳-

她回頭，看了一眼站的遠遠的玉芙，一雙澄澈空靈的大眼睛裏，所見，是一身白裙似雪的少女。

正如多年前，玉芙知道帝無邪喜歡看着姐姐穿白裙子的模樣，便偷偷穿了他喜歡的白裙子-

小奶包眸眼一動，她能看見過去的玉芙，的确，是清水芙蓉一樣的美人-

“無邪哥哥的一輩子，有沒有過玉芙姑姑？”小奶包突然抱着帝無邪的脖子，問了一句。

她稱呼人，完全是按外貌來的，玉芙的年紀，雖小帝無邪太多，但終究抵不過歲月的侵蝕，如今已是風燭殘年。

小奶包一句話出，遠處的玉芙頓時緊張的連呼吸都輕了-

一雙渾濁的老眼，安靜的凝望着帝無邪絕色如畫的背影，有些期待，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