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相對原始的條件下,楚何來源于前世的分析能力,卻依然能夠發揮出作用。
“這裏的人跟懸空島上不一樣,他們大都沒有遠超周圍人的武力,所以就需要動用一切手段,爲自己或者自己所在的勢力謀求利益。”
楚何一邊說着,一邊在許晚晴詫異的注視下,楚何開始将那些紙條分門别類,然後指着那一堆堆的紙條,給許晚晴解釋起來。
“這些消息的來源各不相同,但是其中三個主要信息源,各自的輿論傾向卻是統一的。”
許晚晴定睛看去,卻見楚何已經将紙條分爲三份,然後在其中一份旁邊輕敲兩下:“這一堆,内容大多是往蒼雲派身上潑髒水的,蒼雲派掌門和他兒子,都在涉及範圍内,你猜這是哪家放出來的消息?”
雖然楚何完全沒有提及,但許晚晴還是若有所思,試探着問道:“是出雲城裏的其他正道門派?”
“你的腦子裏,怎麽盡是這種東西?”楚何一臉嫌棄地“啧啧”兩聲,然後才笑道,“這些消息來自城郊的幾間客棧,這裏是城裏門派觸不到的地方,我看多半是邪道修士放出來的消息。”
許晚晴吃了個悶虧,被楚何笑話成盡搞内部鬥争,卻又法辯駁什麽,隻好指着下一堆紙條問道:“這些呢?”
她仔細看過了,第二堆紙條上的信息,是将蒼雲派和化血魔宗一起黑的,說他們狼狽爲奸、早有預謀。
楚何頓時收斂了笑容,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幾座大的武館,背景是出雲城的另外兩大正道門派。”
“你……”許晚晴頓時又好氣又好笑,知道楚何是有意如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将腦袋别到另一邊去。
楚何輕笑了幾聲,他其實隻是習慣性想欺負欺負許晚晴而已,見許晚晴不理自己,便拽着她的胳膊道:“别鬧,第三份材料才是重點,你不看我可拿走了。”
許晚晴憤憤地轉過頭來,雖然确信楚何不會在這種時候隐瞞什麽,但還是不願錯過重要信息。
“相比于之前那兩家傾向明确地潑髒水,這一堆消息就言之有物多了。重要的是,這些消息分散在大半座出雲城裏,不像是某方勢力所爲。”
許晚晴皺着眉頭,将最後那堆紙條拿起來一一比對,果然發現其中的信息相當具體,不像單純的八卦。
“化血魔宗弟子梁妙妙,與蒼雲派掌門之子夏異相戀,而同時愛上梁妙妙的,還有魔宗宗主的一名弟子。正是他将兩人抓到化血魔宗,才讓他們有機會進入禁地,開啓邪魔封印。”
許晚晴仔細查看着一條條的信息,一邊看,一邊開口總結道。
“很适合做坊間故事的劇情。”楚何做出了他的判斷,“但是我願意相信,這隻是引導輿論的人做出的裝飾,我們要透過現象看本質。”
許晚晴怪異地看了他一眼,雖然也能聽懂“透過現象看本質”這句話的意思,但這樣的說話方式,總讓她感覺怪怪的。
“本質是什麽?”消息是楚何搜集來的,許晚晴也懶得多想,直接問道,“沒有佐證,就從斷定真假。”
楚何笑了笑道:“本質就是關此事本身,而在于是誰在散布這種消息。這種手法是層層遞進的,明天肯定有加詳細的資料,一直到真實情況被徹底揭露出來。”
“誰會這麽做?論是魔宗還是蒼雲派,或者其他正道門派,都沒有理由讓大衆知道真相。”許晚晴很反應過來,這種做法與所有人的利益都不相符。
“是啊……所以我猜測,還有一批與我們目标類似的人在。”
下午,楚何沒有再出去打探情報,而是選擇跟許晚晴一道安安穩穩地坐在庭院裏,探讨一下劍法,或者是聊聊以前兩人的舊事。
當然,楚何也有借着這個機會,試探一些真正楚四少爺往事的想法。
身處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大地上,總是要多做一些準備。
楚何已經确信有人在故意放消息,也就沒有必要再到處走動,隻要明天再去那幾個位置探聽一番,看他們又放出了什麽消息就行了。
同時也是因爲這一點,兩人本來将前往蒼雲派的計劃暫時擱置,打算在誓師大會的前一天再過去。
在那個時候,那批人的消息已經都放得差不多了,再前往蒼雲派就有底氣。
另一邊,楚何上午一直跟随的那位金小姐,和丫鬟小玉回到了府邸,吃過午飯之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那裏已經有一個黑衣女子在等着她。
金小姐見到那女子便微微一怔,丫鬟小玉莫名其妙地看着這個不速之客,當即小臉一闆道:“你是何人!爲什麽會在我家小姐的房間……”
“小玉!”金小姐輕喝一聲,打斷了小玉的話,“你先出去。”
“可、可是……小姐,這……”小玉驚愕不已,法相信小姐竟然會讓自己出去,獨自面對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論是什麽時候,一身黑衣總是被人看成不懷好意的打扮,盡管對方并沒有遮掩面容。
金小姐沒有再說話,隻是反手将小玉推了出去,然後輕輕關上門,這才深吸了一口氣,雙目炯炯地盯着眼前那個黑衣女子,沉聲道:“我都按你們說的做了,爲什麽還要來我家裏?”
黑衣女子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微笑道:“靈若小姐,我們比你不願洩露行蹤,但這次确實出現了一些小意外。”
金靈若秀眉微蹙,卻沒有說話,等待着那女子給她一個答複。
“今天有人跟上你了,你知不知道?”黑衣女子突然站起身來,一對妙目緊緊盯着金靈若,似乎不想放過她的半點神色變化。
金靈若心中沒鬼,自然不觑,很是莫名其妙地說道:“你們不正是想要我帶着人兜圈子,把消息散布出去嗎?沒人跟上我才不正常。”
金靈若看着眼前這黑衣女子,腦中不由閃過三天前的情景。
那時也是如同今日一樣的下午,小玉不在身邊,對方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自己房間裏,然後脅迫自己爲他們做一件事。
這段時間的出雲城不太平,冒出何等高人都不值得奇怪,所以金靈若并沒有第一時間大喊大叫,反而與對方周旋起來,事後也沒有将此事告知父母。
當然,她能答應下來的其中一個原因,也是這件事并不算多麽困難,甚至對于金靈若來說,隻是舉手之勞而已。
他們要她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每天帶着丫鬟在城中轉悠,路線不限,但一定要在某些時間段内,經過幾個固定的地點,并與幾個特定的人進行交談。
這點小事,金靈若實在看不出什麽問題。一開始還小心翼翼地讓人跟着自己,可幾天沒有動靜之後,心态也就漸漸放松了。
現在她不但不覺得害怕,反而有一些青春期的少女,在面對神秘事物時特有的沖動。
當然金靈若也不傻,相反她還很聰明,隻是幾天時間,她就大緻摸清楚了對方的意圖。
但凡與她交談的人,都不會不自覺地洩露一些有關邪魔封印的事,而且比起城中其他的傳聞,要詳細具體得多。久而久之,金靈若也就猜到一些事了。
黑衣女子聽到這句話,也不否認,隻是呵呵笑道:“我們确實希望通過你,盡将消息散布出去,但這次跟上你的人不簡單。”
金靈若不由愣了愣,好奇道:“怎麽個不簡單法?”
“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人,論是你家的護衛,還是我們的人,都沒察覺出他是修士。但是這個人真實修爲非常恐怖,很可能是各派宗主級别的人物。”
黑衣女子的神情有些凝重,金靈若也是聽得心中直發毛。
出雲城有三大正道宗派,蒼雲派正是其中之一,另外兩個則是離火宗和玄冥宗。金家正是離火宗内的大族之一,權勢滔天,可離火宗宗主這樣的人,依舊是他們家需要仰望的。
金靈若就算再好奇,也沒想過會有這等人物跟上自己。
強忍着問出“那怎麽辦”的話,金靈若勉強讓自己平靜了些,用低沉的嗓音說道:“那樣的人物,不會時時刻刻都來盯着我的……”
她這話多少有些失了底氣,黑衣女子卻是沒有反駁,隻是輕輕點頭,顯然她心裏也不甚平靜。
“等明天再看看。如果他還來跟着你,我會上門拜訪,到時候你可别露出破綻。”黑衣女子說完這句話,便直接從戶躍了出去,隻留下金靈若一個人在那發愣。
半晌之後,她才愠怒地撇了撇嘴,顯然對黑衣女子的行徑頗爲不滿。
這分明就是來通知她一聲,而沒有半點要與她商量的意思。不過形勢比人強,她也可奈何,隻能按照那黑衣女子的意思去做,順便祈禱那位神秘人物,千萬不要繼續盯着她。
“小玉!去問問老爺他什麽時候能回來!”半晌之後,金靈若的聲音緩緩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