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何是鐵了心不想跟蕭凝煙一路,他始終覺得這個女人不太對勁,但關勝确實臨時有了些事情。
最終楚何的心還是不夠鐵,屈服于蕭凝煙的“淫威”之下,默默跟着她上路了。
魔門裏用招收弟子權限的分部,會被稱爲“堂”,楚何他們要去的就是“雲州堂”。一般來說,像雲州這麽大一塊區域,至少會有三個以上的“堂”級分部,但實際上卻隻有一個。
這是由于南部的情況比較特殊,三州之外還有一個懸空島,真正的大修士都集中在那裏,所以魔門在南部的真正總部,也就設在了那邊。
所幸魔門爲了避開大燕帝都,将雲州總部設在了偏南方的位置,以楚何兩人的腳程,隻需要幾天時間而已。
也不知道是不是楚何的抗拒之心,反而讓蕭凝煙生出了些興趣。離開了襄州之後,她就經常在楚何身邊繞來繞去,時不時還問些問題。
“孔大哥,大宗門裏好不好玩呀?”
“孔大哥,你以前也是在雲州修行的嗎?”
“孔大哥……”
一直到兩人來到一座小鎮,決定暫時歇腳的時候,楚何終于吃不消這個裝嫩的老妖婆了,奈開口道:“蕭姑娘,你直接叫我孔森就好了。”
“這樣啊……”蕭凝煙眨了眨眼睛,猶如小女孩般露出辜的神情,“那你也叫我煙兒,好不好?”
“好的,蕭姑娘。”
在接下來幾天的時間裏,任憑蕭凝煙如何試探,楚何都不做明确的回應,大部分時候隻是禮貌性地笑笑,壓根連話都不肯說。
而當蕭凝煙詢問他以往之事時,楚何則回以“這個就說來話長了”、“往事如煙,不提也罷”、“這個咱們日後再說”之類的話,總之避而不談。
幾次三番下來,蕭凝煙哪裏還不知道,這個自稱“孔森”的家夥,是心中對她有所顧忌。
隻是越這樣,她心裏也就越好奇,同時那種熟悉感又漫上了心頭。
一個從未見過面的家夥,又怎麽會對自己有所防備呢?多半是以前與自己相識,或者他認識自己,自己卻不認識他的人,這樣的人實在太多了。
不過蕭凝煙有意拉近兩人的距離,楚何盡管故作冷淡,可這一路下來,兩人的關系還是近了不少。
魔門的雲州總部設在建梁。建梁是大燕南方最重要的城市之一,經濟發達、民生繁榮,比之帝都也不遑多讓,南方能與之相提并論的,也就隻有楚何的老家陽都了。
“建梁高人數,光咱們魔門就好幾位金丹真人坐鎮,你可别給我惹事,明白嗎?”
一到建梁,蕭凝煙就開始叮囑楚何。這幾日相處下來,尤其是在路上遇上過一些小沖突,她已經大概了解了這個孔森的性格,表面上很老實,但動起手來絕對不會留情的主。
不過這也符合蕭凝煙對孔森的印象。畢竟是一個人來雲州打拼,要是處處手下留情,反而不正常。
楚何略帶腼腆地笑了笑,應聲道:“全憑蕭姑娘做主。”
建梁不愧爲燕國頂級大城,比襄州要繁華得多。楚何本以爲自己見識過前世的國際大都市,對這個世界的大城應該沒有多少感觸才對,但事實卻讓他傻了眼。
修行世界的城池,遠不像楚何想得那麽簡單。
城牆足有上百米高,壁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靈氣法陣,一旦有外敵入侵,就會立即開啓。城牆下是三扇大門,兩開一閉,中央官道隻有燕國的大人物莅臨時才會開啓。
修士們雖然實力強大,把持着這片土地上的實際話語權,但明面上的權柄還是交給人間帝王的。
“走吧。”蕭凝煙拍了拍楚何的肩膀,讓他回過神來,然後才嬉笑道,“總部三個月才會有一次正式的入門測試,你要是能把握機會,說不定馬上就能被吸收成候補門人了。”
幾日下來,楚何也算是真正明白了魔門收人的程序。
簡單地說,魔門隻實行“推薦制”,人必須由老門人進行推薦,然後到堂級分部進行測試,才有資格入門。
這一點,就連懸空島上都不例外,像楚何這樣直接找上門的,是極爲特殊的情況,因爲平時壓根不可能有人找到魔門的分部。說起來,楚何還要好好感謝一下夏爵堂。
老門人的推薦資格也是有限的,三個月才有一個機會,所以一般會先進行分部的測試。不過襄州讓夏府這麽一鬧,短時間内是不會有鮮血液了。
隻要是被推薦的修士,論修爲如何,都可以到堂級分部進行測試。通過之後,築基期直接入門,煉氣階段的則成爲候補門人,等到築基再正式入門。
說起來,魔門有點像那種大型的雇傭兵組織,隻是這個組織強得有些離譜了。
蕭凝煙對這個孔森的實力還是很有信心的,不過入門測試可不僅僅是實力,而是需要他們爲魔門完成一個任務,這考驗的是一個人的綜合能力。
兩人一路來到一處小型莊園,楚何擡頭一看,門匾上分明寫着“莊華苑”三個大字。
“挺土的。”楚何對這類事物,向來會給出這樣的評價。
“你說什麽?”
“沒什麽。”
蕭凝煙暫時還沒明白“土”的含義,還當楚何在贊歎,便領着他走進莊園裏面。很巧的是,兩人剛一進去,就碰上了一個蕭凝煙的熟人。
“二十年不見,蕭施主風采依舊,着實讓小僧汗顔哪……”
這是一個穿着一身潔白僧衣的大光頭,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楚何差點笑出聲來,而蕭凝煙的臉色也随之黑了下去。
她裝嫩裝了一路,現在卻被這和尚意中說破,哪能不惱,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道:“死光頭,你誰啊?咱們認識嗎?閃開閃開……”
那和尚看起來與蕭凝煙關系不錯,聽她這話也沒生氣,反而抓了抓自己的光頭,好奇道:“今天是入門測試的日子,這位施主莫非就是……”
“在下孔森,見過大師。”
雖然楚何這一世沒有接觸過僧侶,但憑着前世的一些耳濡目染,也能應付基本的寒暄了。
蕭凝煙見躲不過去,而楚何也沒有繼續嘲笑她,也就恨恨地站定了腳步,看着自來熟的兩人在那客套。
“見過孔施主,小僧法号苛……”
“哦,原來是吳克大師。”
“不不不,是苛……”
好半天的功夫,楚何才搞清楚了眼前這個大光頭叫苛,而不是自己熟悉的吳克。苛和尚來自西部,因爲某些事情,在自家宗門裏呆不下去了,才千裏迢迢來到雲州。
不過他入魔門倒是在此之前了,魔門的勢力連佛宗盛行的西部都存在着,着實不可小視。
苛和尚在剛來雲州不久的時候,就與當初還身處域外的蕭凝煙相識了,兩人甚至一起殺過人,一起奪過寶,關系遠比楚何想象得要好。
苛和尚這次過來的目的,也和蕭凝煙類似,是要引一人入魔門,而這個人就是他的弟子。
“慧儀,過來。”苛和尚向身後招了招手,一個與他一樣身着僧袍,卻留着一頭烏黑秀發的少女探出腦袋,屁颠屁颠地跑了過來。
這女孩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而修爲與楚何相仿,雖然不知道佛宗對修爲境界如何劃分,但應當還不至于影響到年紀。
楚何跟蕭凝煙互視一眼,看向苛和尚的目光都有些古怪。
苛和尚大概是見多了這種眼神,也不臉紅,輕咳一聲解釋道:“慧儀是小僧一位故人的女兒,小僧見她頗有慧根,便收爲衣缽傳人了。”
他也不說那故人如何,不過能讓女兒跟着苛走南闖北,估計下場也不怎麽好了。
那小丫頭慧儀走上前來,苛便給她介紹起來:“這位是你孔森孔大哥,這位是你蕭……”
“慧儀乖,叫我姐姐就好了。”蕭凝煙一把打斷了苛和尚的話,笑眯眯地走到慧儀的面前,拉着她的小手,又将一串佛珠遞到她手裏,“這個就當做姐姐給你的見面禮吧!”
楚何眯眼看去,卻見那佛珠散發着淡淡的熒光,連莊園中的陽光都掩不住,想來是一件不錯的佛器,至少是靈器級别。
慧儀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給吓到了,正有些不知所措,苛和尚又說道:“蕭施主跟爲師是多年的故交,你就收下吧……這佛珠還是當年,她從你師父我手裏搶去的,現在也算物歸原主了。”
苛和尚說得奈,還一邊搖了搖頭,一旁的楚何則撇了撇嘴,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知道蕭凝煙沒那麽大方,雖然是自己用不上的佛器……感情還是借花獻佛。
慧儀小丫頭聽了師傅的話,這才千恩萬謝地收下了佛珠,将之戴在手上,把玩起來。
楚何本來也想給這小丫頭一些見面禮,卻被蕭凝煙用眼神制止了,他也就作罷。一來他還未築基,總是差了半輩,二來他手上也确實沒有佛家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