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沈一舟可能比冷子墨等人還要清楚，林向晚出事之後，洛峻對她的照顧，他是真得看在眼裏。

他敢能夠理解，此時洛峻兩難的情緒。

歎了口氣，沈一舟輕手輕腳地走出辦公室。

洛峻掃了一眼燈箱上挂着的腦CT片，轉身也走出辦公室，回到林向晚的病房。

病房裏，特護剛剛喂她吃完粥，正在幫林向晚仔細地清理着她嘴角的粥漬。

整個過程，林向晚跟本就沒有反應。

看出洛峻的情緒，韓慶輕輕揮手，就和特護一起退出病房，将門閉緊。

站在她的床頭，洛峻伸出雙手，扶住病床的攔杆，看着病床上的林向晚，心情無比複雜。

不手術，這樣活着生不如死，手術可能立刻會死。

“向晚，如果是你，你會怎麽選？”

林向晚沒有任何反應，隻是呆呆地注視着半空中的一個點，如一具溫暖的屍體。

口袋裏，手機輕震。

洛峻摸出手機，看到上面香港别墅的電話，立刻就将手機接通。

“喂？”

“是我。”

楚笑晨的聲音立刻就從聽筒裏傳出來。

“吃過晚飯了嗎？”

“剛剛吃完，你那邊怎麽樣？”

洛峻皺眉看着面前的林向晚，“我現在在病房……”

一向，他在商場上生殺予奪，從來沒有猶豫過。

可是這一次，洛峻真得猶豫了。

這一次，賭得不是錢，而是人命，而且是别人的命，他不能不猶豫。

“洛峻，如果你有什麽想要傾訴的，不防……說給我聽。”

電話那頭，楚笑晨聲音溫柔。

從他的聲音裏，她能明顯地聽出他的情緒很低落。

“笑晨……”洛峻猶豫了一會兒，終于還是開口，“我很爲難。”

“是不是，向晚那邊有什麽狀況？”楚笑晨的語氣越發溫柔起來，“沒關系的，你先好好照顧她，我這邊沒事。”

“不是的，笑晨，不是因爲這個。”洛峻轉身，走上露台，深深地吸了一口北京冬夜微寒的空氣，“向晚現在面臨一個很難的選擇，沈叔叔說，她現在的情況，最好是做手術，否則可能會一輩子像屍體一樣躺在床上，什麽知覺也沒有。”

“如果手術呢？”

“風險很高，隻有30%的成功率，如果手術失敗，她立刻會死。”

電話那頭，楚笑晨也沉默了。

這樣的選擇，确實是太難了。

洛峻趴在欄杆上，注視着露台外的夜色和萬家燈火。

“剛才看着她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沒有帶她進娛樂圈，如果我沒有将她錯認成你，也許她現在也不會弄成這個樣子……”

“洛峻。”楚笑晨輕輕打斷他的聲音，語氣溫和卻深沉，“這些都不是你的錯，是她主動将借條給了你，是她主動要求進入娛樂圈，是她一意孤行地想要占有你……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你已經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完全沒有必要自責。”

“星兒。”洛峻深深地吸了口氣，“如果躺在病床上的是我，你會怎麽選？”

……

……

午安